建安帝闻言与宋景互视一眼,这不就是宋景想的法子? 开市不仅对匈奴有好处,于天元朝而言,更是利大于弊。 天元朝国库空虚,今年收成不好,税银几近减去一半,而常年的战争更是耗费了巨大的财力物力,无论从何出发,天元朝都需要休养生息。 而在中原泛滥的丝绸、茶叶等物品对于外邦来说确是珍贵的贡品,卖出的价格也能翻上几番,对于缓解中原局势具有极大的作用。 当然,匈奴人民获得的利益也不言而喻。 宋景在一边开头道:“开市?那可比一半的岁币划算,单于王子真是打的好主意。” 单于盟脸色不豫,张相却觉得这个方法极好,连忙进谏:“禀圣上,臣以为六王子所言极好,我朝或可考虑将平西关、嘉靖关作为开市的关口,若是效用明显,可酌情考虑其他关口。” 宋景恨不得叫人把这老匹夫拖出去,刚刚一直不说话,这会就想着出来作妖,跟他打擂台。 建安帝闻言并未表态,他更想听听宋景的意见。 “张相怕是年纪大了,记不清,如今嘉靖关已不再归属我朝,而是在匈奴王室的管辖范围内。”宋景一边说。 张相一噎,忘记了北方十二城已悉数落入匈奴囊中。 宋景一笑,转而朝单于盟道:“单于王子,虽说嘉靖关已归属你国,但匈奴向来没有管理城池的经验,宋某认为,开市并无不妥,但终究是我朝吃了亏。” 有匈奴使臣急急道:“天元朝怎会吃亏,我族马匹不知胜中原弱马几倍,还能从我匈奴赚取大把银子,宋统领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宋景望向这名使臣,沈惴在身后低低说了声:“这个就是和大公子见面的包使臣。” 看来匈奴派来的人也并不全是废材。 “包使臣怎的不提通婚?”通婚才是匈奴族获利最大的条款。虽然两族通亲时有发生,但天元朝有明确禁令,百姓们只是私下动作。 可如今开放来,匈奴后人也可像汉人一样耕田劳作,行商甚至当官,彻底改变其只能在马背上讨生活的现状。 在场皆没有人接话,宋景的声音犹如透耳的琴声在殿内荡开来:“只要将嘉靖关、丹凤城等6座城池归还天元朝管理,我朝可以开市、通婚。” 一时间,不只匈奴使臣议论纷纷,张相几人也交头接耳起来。 这个要求作为战败国来提属实过分了,单于盟目光不离宋景,不知这人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说出这些话。 而建安帝并未反驳,全程由宋景主导,看来这也是建安帝的意思。 最后匈奴讨论的结果是,他们可以放弃六座城池,但是每年缴纳的岁币不减半。 宋景一口否决了:“愿赌服输。” 单于盟没有到此人态度如此强硬,咬牙切齿道:“四座城池。” “嘉靖关、嘉南关、丹凤城、龙华城。” 这四个皆是其中人口最多,经济繁华税收丰厚的城市,其他都是些小城,可以说,只要收复了这四座城池,那北部就没失。 单于盟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张相党羽已惊得说不出话,心里甚至为匈奴使臣捏了把汗,这宋景坑人的能力堪称一绝。 “不知单于王子能否做主此次议和?”宋景又问道。 包使臣接话:“出使前王上已言明,此次议和全程由六王子主持。” 宋景点头微笑:“那便好,我朝即刻将议和文书赶制出来,老烦众位使臣移步长秋殿等候片刻。” 单于盟率先甩袖而出。 几人走后,勤政殿内张相问道:“圣上,我们如此做法怕是会引得匈奴国心生不满,卷土重来啊。” 建安帝拂拂手,笑着道:“爱卿多虑了,你以为匈奴现在缺什么?打了这么久的仗,他们物资短缺,未必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他们比我们更希望议和。” “可……”张相还想说些什么,被建安帝打断:“莫再多说,文书已经制好,过会儿你送去给单于王子便是了。” 这么快? “和亲人选?”一边的韩御史问。 “上官太傅家一个庶女,已经下旨册封长喜公主,按公主礼制出嫁。” 张相皱了皱眉,似是不满这个结果,对上宋景的目光瞬间移开,“那长安公主?” 建安帝却懒得应付这些人了,“等候旨意便是,都散了吧。” “是。” “是。” 勤政殿外,张相和宋景并肩走着,“宋统领好本事,闷声干了件大事,宋相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宋景停下来,拱手:“不及张相睿智。不过小生有个疑问,不知张相能否为小生解惑?” “宋统领直言便是。” “张相为何执意想将长安公主和亲匈奴?” 从提醒建安帝乐妤的存在开始,到今日,张相有太多疑问。让宋景不得不怀疑什么。 张相有一瞬间的征忪,随即笑道:“我与长安公主无亲无故、无仇无恨,不知为何会给宋统领这样的错觉,但老夫绝无此意。” “既如此,小生明了。” -- 勤政殿议和结束后,文书昭告天下,整个京城到处在谈论此事。 议和结果和原先传出的条款差距太大,京城上下无不为之震动,百姓们津津乐道,都说朝廷这回总算干了件好事。 说书的先生已经把想象中的议和现场添油加醋的宣扬开来。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此次议和先是相府二公子比武大获全胜,继又在朝堂上唇枪舌战,将匈奴使臣堵得哑口无言,宋景功不可没。
百姓们仿佛都忘记了先前对他的忌惮,待嫁的女儿家也都心生爱慕。 而各家态度不一。 左相府里宋域恨恨摔了杯子。 镇国公乐府里,得知消息的几个妇人面面相觑,不知圣上是何意,难道真的只是想把乐妤认祖归宗? 华阳宫内,李殊又气得砸了前朝名家手制的镶金翠玉瓶,郭皇后看着地上碎片,心里即心疼又无奈。 “母后,为什么不是那个野公主去和亲,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要把她留在身边吗?”李殊怒道。 “我听说,那孩子进宫这么久,圣上都没去瞧过,也未传召,你不用担心太多。”郭皇后淡然道。 “那为何还要册封,把她继续丢在乐家不就好了,反正都这么多年了。” 是啊,当初册封建安帝应该是存了替嫁的意思的,怎么临时变卦了?两人皆是疑惑不已。 郭皇后想不通。 紫薇阁的主人也想不通,不仅想不通,而且很是不解,今天回到紫薇阁后就发现伺候的丫头多了一倍,大丫头嬷嬷一一配齐了,不大的地方还安了个管事公公。 一应器具都换了新的,尚衣局还特地来量了身量,说要给乐妤制衣裳。 那会议和文书还没有放出,小七急得快要哭出来,这是为和亲做准备了吗? 可是等下半晌文书布世之后,紫薇阁里一切照常,甚至搬进来的物件越来越多,多到紫薇阁这个小地方都装不下。 乐妤出了门,问指挥的公公:“这位公公,不知道这些赏赐缘何而来。” 这个公公是常公公手底下的大将,喜公公。 喜公公笑开来,弓身请安:“回公主,奴婢也只是按常公公的吩咐办事,想来是公主好事将近了。” 好事? 她能有什么好事。 “那便辛苦公公了。”乐妤示意小七,小七从兜里拿出几粒碎银,递给喜公公。 两人往回走,小七问:“小姐,我,我又看不明白了,怎么皇宫里的人做事老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知,你晚点去打听打听华阳宫那边的情况,小心点。”乐妤说道。 “是。” 不用和亲总归是好事,但是事情却顺利得出奇。 文书里的大部分内容都与她早上和单于王子所言并无二致,是她小瞧了单于王子?还是其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复又吩咐道:“如若可以,也可以打听些议和细节。” 小七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小七人虽傻了点,但是人缘不错,和宫里小丫鬟小公公都处得极好,消息来源广,每天都能和乐妤分享不同的皇宫密辛。 哪对宫女公公对食她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第9章 赐婚(修) 议和文书的热度还未褪去,第二天颁布的一道圣旨彻底把京城炸了。 左相府前厅内,以宋濂清为首,大大小小跪了十几号人。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闻左相府宋策诩,才貌双绝,芝兰玉树,翩翩不凡,朕躬闻之甚悦。值长安公主尚未婚配,待字闺中,与之佳配。特赐婚与尔,成佳人之美,择吉日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常公公眯笑着道:“宋相大喜啊。” 宋濂清颤颤巍巍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送走常公公后,宋相问宋域:“宋景呢?” “儿子不知。” “那还不快去找!” 宋濂清气得胡子直往上翘。宋景这个儿子让他真是操碎了心,十天半月的就闹出事了,这回好了,闹了道赐婚圣旨。 发生这样的事他居然还不在府内,想问话都不知从何问起。 “父亲,圣上此举何意,策诩要尚公主?”宋域不解,宋景已经荣宠到尚公主的地步了? 此刻小辈们都离开了,前厅里还有相府夫人祝氏和大少夫人陈氏。 祝氏面露疑惑道:“老爷,策诩能尚公主于我们而言不是件好事吗,怎么瞧着您不甚高兴?” 祝氏膝下一儿一女,儿子宋霁,十一岁,女儿宋薇,九岁。 在祝氏眼里,宋景是嫡子,她的儿子也是嫡子,可奈何宋霁尚小,怎么也越不过宋景去。 眼看着宋景日益强大,祝氏心里愁闷得紧。 这回好了,直接尚公主,那宋霁是彻底没了希望。 可心里虽然恼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 “高兴?要是长安两字换成长乐,甭说高兴了,我还要大摆筵席,唱它个三天三夜。”宋濂清气道。 在座几人都知长安公主的由来,心下皆是一松,是啊,长安公主有何惧怕,入了相府还不是得顺着府里来。 那长乐公主才是尊佛呢。 这样一想,祝氏松快了许多,届时有公主服侍,说出去也是件上脸的事。 -- 乐妤原本在午睡,小七匆匆把她摇醒,大喊:“不得了了小姐,你快醒醒!” 她迅速睁开迷蒙的双眼,问道:“怎么了?” “圣上下旨赐婚,你,宋统领,你们要成婚啦!”小七语气不似难过,倒带了几分兴奋。 乐妤听完,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又躺了下去。不过几秒,脑袋转醒,立时坐起来,她?宋景? 这是什么荒唐的事件? “当真?” “千真万确!外面都传疯了!”小七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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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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