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七确认了一遍后,才认清事实,原来这两天紫薇阁的变化不是没有缘由的,那些源源不断地赏赐和关照,都是因为宋景。 只是为什么是她。 不是传说宋景是建安帝为李殊挑选的驸马吗? 乐妤想起宴会那边晚上宋景的奇异举动,他难道那个时候就有所打算? 她有什么值得他筹谋的? 乐妤起身,批了件外衣,小七给她递来杯茶,喝下才清醒许多,但仍然不能消化这个消息。 “小姐,你不知道,自昨日后,现在京城里多少大家小姐想着和宋统领结缘,没想到这门亲事落到我们头上来了。”小七一时激动,落下泪来,“我们小姐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好日子乐妤不敢肖想,只期盼着能相安无事。 可一旦牵扯进这京中局势,自己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况这天元朝衰败气象愈演愈烈…… 远的暂且不说,这道赐婚圣旨怕是给自己结了不少仇。 和亲无果,但替嫁是真。 不知那刁蛮小公主得气成什么样,遂问道:“宫里有什么动静?” “还不知道,圣旨一个时辰前才送到左相府。” 小七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声响,随之李殊巨大的嗓音传来:“乐妤你给我出来!” 乐妤还未整理好衣裳,李殊便急冲冲的闯进门,走到她跟前。 扬手就是一个巴掌下来。 可乐妤挡住了。她挨打不挨打都不能解李殊的气,何况她本就无错,没有必要示弱。 李殊小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你使得什么好手段?竟然能让父皇下旨赐婚?果然像你那浪荡不堪的娘,到处勾人。” 这句话刺得乐妤胸中一痛,那些过往的闲言碎语,母亲偷偷抹泪的场景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 乐妤使劲按下心中涌动,李殊可以任性,她不行,她身后无人支撑。 她坐到桌前,喝了口茶:“长乐公主要是有不满,可以去问圣上,圣旨是从勤政殿出来的,不必在我这里撒泼。” “先是不用去和亲,现在还要嫁宋景,我以前倒是小瞧你了。”李殊转身,面向她,恨恨说道。 “那以后长乐公主还是多长个心眼为妙。”乐妤淡淡道。 “你放肆!”李殊气结,掀了桌上的茶具,房间里哗啦一声极为刺耳。 乐妤朝新派来的大丫头庭月说道:“庭月,把昨天圣上赐的那套青白瓷茶器拿出来。” 庭月应了是,即刻去取。 “乐妤,你别嚣张,我现在就去找父皇,他会收回旨意的!” “公主请便。” 李殊和来时一样,气急败坏的出了门。 小七在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太解气了,我就见不得她那仗势欺人的模样。” 乐妤不觉得痛快,反而对将来愈加迷茫,把小七支了开去:“你去瞧瞧庭月,怎么还未回来。” -- 宋景没在府里,也不当值。 京城有条南北贯通的大运河,河流下游流经街市,百姓们常在此活动。久而久之,画舫、酒楼沿着河道铺开来,极为热闹。 宋景就在河中一艘华丽无比的画舫中。 沈惴站在身后:“公子,赐婚的圣旨相爷已经接了。” 宋景低低嗯了一声,看向船头。 忽而船身倾斜,再抬眼开去,船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个人。 一身黑衣,头戴笠帽,背后佩了剑,眼神不善地望进船内。 “何事?”开口也是毫无情感。 “我这上好的西湖龙井,梅大侠不赏脸品鉴一番?”宋景端起茶杯,淡淡抿了一口。 “有事快说。” “既如此,”宋景端坐起来,慢条斯理道:“梅大侠可知匈奴有种人,唤作鹰隼,善斥候之事,手脚轻便,伪装变身无所不能,极尽狡猾?” “略有耳闻。” “此次我朝连失十二城,其中必有蹊跷。没能守住嘉靖关的乐怀文将军,与平西关的徐老将军都是骁勇善战之人,为何连连落败?” “你问我,我问何人。”这梅大侠是一点也不客气。 宋景眉眼染笑,不甚在意:“我手下人无能,还要麻烦梅大侠助我一二。” 沈惴身子一僵,大气不敢出。 “近期匈奴使臣来访京城,那鹰隼偶有出没,不过我们未能将其抓拿……” 宋景话还没说完,这梅大侠应了声:“知道了。”随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宋景无奈地笑了笑,吩咐沈惴:“如梅远有需要,尽力配合。” “是。” 梅远早些年行走江湖,练就了一身无双本领,独来独往,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两年前,遇上了宋景,从此任宋景驱遣三年。 这事说来也是啼笑皆非。 梅远虽有一身武艺,可于男女之事上甚是青涩。不知怎的,南阳一青楼头牌瞧上了他,这头牌极有手段,缠得他脱不开身。 恰好宋景巡游南阳,机缘巧合下遇见了梅远,也看上他的才能,想纳为己用。 可梅远哪肯受限于一方之地,宋景碰了很多钉子也不得门道。 后来得知他困与情爱之中,宋景随即提出,如他答应帮宋景三年,他可以出面解决这件事。 宋景开出的条件极好,三年里奉薪千两,京城一座三进小院,无事办时可随意生活,三年过后不问去留。 梅远一想,反正也就三年,用三年摆脱青楼女子也算划算,便欣然答应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宋景办这事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那头牌就不再缠着他,叫他着实气了一阵。 不过气归气,梅远还是守君子之约,跟着宋景来了京城。 -- 李殊到底没能撼动这件事。听说建安帝很是哄了一番,可是长乐公主不买账,最后建安帝没了法子,将人禁足了。 乐妤想着,这宋景本事真大,竟能让当朝皇帝放弃最娇宠的小公主,受此委屈。 她不免有些担心,在宋景手底下讨生活怕是不好过。 且无论如何也猜测不清他的企图。 也怪自己,过了五年逍遥日子,对京中局势把握不清。而五年前自己也只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透明人。 交的朋友也都散落在天元朝各地,京城里熟人无几。 乐家也有真心待她好的人,如二爷乐怀文、堂哥乐常毅,这份好虽怜悯多于喜爱,但乐妤也已知足。 而蒋氏母家,也就是乐妤名义上的外祖夫,蒋卫士,任翰林院编修,自打乐妤出生起就没有连接,更别提关爱。 因此乐妤在这世上也只有小七、师太几人能真心以待。 礼部选了个良辰吉日,下月十五,负责主持操办长安公主婚仪的是嘉贵妃。 嘉贵妃是太尉长女,颇得建安帝宠爱,膝下育有两个儿子。 这些日子她没少往紫薇阁跑。 嘉贵妃和郭皇后是死对头,郭皇后越是不喜乐妤,嘉贵妃在婚仪上就越是用心。因而两人也渐渐熟识起来。 离完婚的日子还有一月,时日有些仓促,但慌乱的却不是乐妤,她只需要配合各宫各局做好分内的事情便好。 临出嫁前嘉贵妃又来了,乐妤吩咐庭月泡茶,自己则坐下来叙话。 乐妤面若春风,含笑道:“贵妃不必老往我这行走,一些小事让下人去做便是了。” “做得多些我才放心,宫里公主就那么几个,我又没那贴心人,哪还有什么机会让我享受这份福气?我也是见长安你温柔贴心,要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哩。”嘉贵妃温柔开口,那模样俨然要把乐妤当成亲女儿来对待。 “乐妤感念贵妃心意。”又道:“不知此次是为何?” “嗨,再有两日你便出嫁了,你母亲去世得早,想来也是没人教你那事,我给你带了两本小册子,你晚间自己多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内心小剧场: 乐妤:你那么早就看上我了? 宋景:哼! 沈惴:公子,我觉得我能力还行啊.....
第10章 备婚 乐妤听完,脸嗖的红了。她今年17,也不是刚及笄的小姑娘了,特别是民间见的听的都不纯粹,嘉贵妃一说她就明了。 嘉贵妃身边的婢女拿出两本册子来,小七忙接了过去。 “皇帝近来有没有看过你?好歹还有两日而已了。”嘉贵妃心疼地问道。
乐妤摇摇头。 没有,自那次接待匈奴使臣的晚宴过后,她一直没有再见过建安帝。 原先还盼着私下能见上一面,她也好问清楚当年是何意,给母亲讨一个公道。 虽然母亲从未在她跟前提过这件事,但是乐妤总觉得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哪一点都说不通。 但是人人只肤浅议论乐家、蒋氏母女,没人敢对建安帝提出质疑,也没有人探究内里真相。 所以当初乐妤没有一走了之也是为了能查清真相,让背负了十二年骂名的母亲泉下能安歇。 可是后来心越来越凉,对建安帝的恨意又上了一层。 “苦命的孩子。”嘉贵妃摸了摸乐妤的肩膀,继续道:“生在皇家,这都是常有的事,也不是人人都有长乐那福分。” “不过听闻宋统领府里甚是清净,连通房都没有,你嫁过去之后如若能稳住宋统领,早日生下一儿半女,那以后的清福是享都享不完了。” 可乐妤却想,嘉贵妃说的这福分,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 “希望能如贵妃所言。”乐妤垂眸,状若羞涩。 “也不是人人能有宋统领那般英勇睿智,若六皇子、八皇子能向宋统领学习两分,也不至于成天只会吃喝玩乐。” 乐妤听完,抬眼向嘉贵妃瞧去,只见她丝帕擦向眼角,一脸担忧。 是啊,谁家父母不为儿女着想?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六皇子、八皇子已是人中龙凤,再有您这样的母妃,日后定能有所建树。”乐妤可不敢应承嘉贵妃什么,对于皇宫中的这些争斗她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求不波及自己。 “但愿吧。”嘉贵妃叹了口气,“日后若是在相府寂寞,可常进宫来看看我,叙叙话。” “是,乐妤记得了。” 送走嘉贵妃后,小七望着等在门外的庭月,小声说道:“小姐,你今日和嘉贵妃说的这些,不怕庭月听了去,然后去告状?” 乐妤说了许多话,喝了一杯茶才舒服些。 “无妨。” 不是庭月也会是其他人。 何况她今日也没说什么。 小七捏了捏手里的本子,才想起那是什么,猛地塞到乐妤怀里:“小姐,你,你自己拿着。” 乐妤拿起来,还翻了两页,而小七早已满脸通红地跑了出去。 -- 落英轩内已布置得一片通红。凡是能换的,能拆的,云飞都让下人换成红色。 他心里着实高兴,公子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可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对男女之事一点也不在乎,这回倒好,直接有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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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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