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指一收,一道力道滑过,蛊虫被一切两半,啪地坠在了地上。 用脚尖踢了踢,确定虫子确实死透了,他嘲讽一句,“真恶心。” 旁边立刻传来堇色的呕吐声,可惜她腹中空空,只能呕出一滩滩的血沫出来。 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发红的眼眶一颤一颤的,他将她揽在怀里紧了紧,安抚道,“好了,已经没事了。” “小可怜,”他长身俯下,声音蕴了一抹柔,“虫子已经被我杀了,已经没事了。” 感受到体内不再有钻心的痛,少年还在一遍遍柔声安抚着,慢慢的,她紧缩的内心舒缓了下来,恐惧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抬起头,沉静的眸子难得生出了一丝怯懦,问道,“真的没事了?” 柔弱之姿我见犹怜,无萧心中一荡,仍是一下下拍着她灵削的后背,他实在也只会这一种方式了,看上去生硬的就像哄孩子一样,“真的,别哭了。” 他皱眉,“你一哭,我心就好疼。” 堇色凤眸一楞,神色复杂。 伤痛好了,随之别的什么就涌了上来,她喃喃,“可是,你刚才对我说那样的话……” 什么医术不精,什么潦倒终老,什么轻薄之词,她可是都记在了心里。 无萧一个语塞,连忙解释道,“那些都是哄你的,那时你内脏虚弱,要是心肝肠子被虫子全都吃了,那可就难办了,为了让你打起精神来,我才那样说的。” “那些都不是真的,你别往……心里去。”他有些心虚。 看她仿佛在听,又仿佛不在听,美丽的脸庞还残留着重创后的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心一横,竖起两指指天,“我若有半句虚言,就教我不得好死。” “别说了。”堇色疲惫道。 “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见她仍是不理他,他便忍不住拉起她的手,刚伸到自己的脸,便被她止住了。 堇色抽回手,静静注视着他。 良久,她看着他,眼眸微微弯起,“谢谢你。” 无萧愣住。 一道飞鸿亮于他曜黑的眼底,随即便迅速湮灭,仿佛石子投湖,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因为先前的苦楚,她原本清冷的嗓音变得有些暗哑,又说一遍,“无萧,谢谢你救了我。” “我决定了,”无萧看着她,突然道,“我要跟你回去。” “嗯?”堇色如梦如醒般抬起头,慢慢地,美丽的眸子染上了一丝奇蕴。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当他看到她在自己怀里痛苦地撕扯时,他的心仿佛也揪成一团,那一刻,他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放不下她了。 一想到她也许会离开自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兀自痛苦着,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无萧叩起她的后脑勺,看进她的眼底,声音蕴了一抹难得的柔,“你愿意吗?” 他想看着她,护着她,她是公主又如何?他是不会忍受她以后嫁给别人的。 既然不能,那这一切就要由他亲自来改变。 堇色仰头看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美丽的凤眸经过了眼泪的洗礼,变得犹自清澈。她的表情没有平常闺秀家的丰富,沉寂的情感从不浮于表面,但那一双深如砚台的眸子,仿佛可窥冰山一角,仿佛从最深的梦境而来,蕴着三千光华,当那双黑亮的眼睛瞧着你时,你就会觉得她的眼里心中只有你一人。 无萧将她凌乱的长发轻轻掖到耳后,轻轻道,“你这样瞧着我,我就当你愿意了。”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堇色尴尬地背着身子,一下下套着亵衣。 此刻衣衫不整的样子让她实在不好意思面对他,但是旁边的少年却很不在意,“有什么好躲的,反正我都已经看光了。”不过话虽说的敞亮,美人现在香肩半露、衣衫凌乱的样子,还是只着亵衣,还是让他暗了暗眸光。 这幅样子,实在是……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去肖想一些景儿。 他在恍惚地发着呆,堇色穿好衣服转过身子,便看到的就是少年一幅一言难尽的神色。 她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顿了顿,问出了一个久久藏在心底的问题,“无萧,我有一个问题。” 无萧有些心不在焉道,“你问。” 想了想,堇色垂下羽睫,还未开口,脸便红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对我那种话?” 说完之后,又好像想起一些什么事,她闭上嘴,长颈渐渐红潮蔓延了。 无萧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因为我是男人啊。” 他声音轻佻,毫不害臊道,“食色,性也,这种感觉每个人都会有的,没什么好计较的,我只是在追求本性而已。” 堇色美眸掠过一丝不解,“可是为什么我就没有。” “因为你不正常。” 无萧一直自认为自己的皮相还可以,但是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对堇色没有用,美人根本不为所动。 他叹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很挫败。 顿了顿,无萧靠近她,突然牵起她的手,让她朝自己的衣襟里面摸去。 触到了热铁一般的胸膛,堇色急忙手指一颤,缩回手去。 她不是没有摸过他的肌肤,但那只是上药所迫,此刻两人这样子,只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感觉怎么样?”他轻轻挑眉,玩味于她的反应,声音诱惑,“总有一天,你会对我的身体产生兴趣的。” “它是属于你的。” 。 “殿下没事了!长公主无事了!” 良久后,帐外紧张的众人听得了茱萸报喜,纷纷松出一口气,堇容亦放下心来,长眸深深看了营帐一眼,兀自静静离去。 。 又过了几天,众人便再次启程了。 回宫的路上,看着前面的两道身影,挽丰欢快道,“长公主殿下这一次,还真是有惊无险。” “不过这小子终于肯想通了,也是好事一桩,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马车大军之前,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少年牵着马,颀长英挺,女郎跟在一旁,袅袅婷婷,玄衣少年始终打转在月白色女郎身边,像一只绕着她随风翩跹的雁。 两个人似乎在聊些什么,时不时相视一笑,眉眼间俱是盈盈莞尔。 两人走在远远一方,隔绝了众人,一黑一白,至刚至柔,和谐的画面像一幅优美的水墨画,生生夺走了旁人的视线。 堇容静静看着前方,长眸无声掠过一道流光,但笑不语。 这只无拘无束的鹰隼,穿越了千山万水、刀光剑影,又贪恋上了世俗的红尘,终究因为一道绕指柔,还是攥在了他的手里。 --------------------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 已经红花不完整了,那就自暴自弃了,字数也没够,杀杀谁啦(逐渐癫狂)感谢在2021-10-22 23:51:37~2021-10-24 00:2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晚安与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桂箱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入世
第39章 最近, 奉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是巴蜀之地的滇国与楚国兵戎相向,滇国取胜,与滇国王政沆瀣一气的幽澜教也在近日换了新的教主, 据说上任教主死于闭关中,被新任教主归尘凌迟而死, 挫骨扬灰, 死状极为惨烈; 其二便是奉天绝迹多年的长公主毫发无损地回到了皇城,于是, 长公主临嘉的名讳再一次惊动了世人。 高朋满座,文武百官林立的王座之上,奉天年迈的皇帝睥睨看着跪在高台下的女郎,威仪的神色渐渐有些绷不住, 恍惚道, “容妃?” 那个他的美丽的、惨烈死去的容妃,回来了吗? 端坐在高台四周的众人面色各异, 有审视、有好奇、有憎恨, 堇色安然跪在大殿上,感受着一个个陌生的目光向自己投来,藏在袖中的手指攥了攥。 皇帝的声音不大, 只有身边的国师脸色变了变, 咳了咳,附过他耳边轻轻提醒一句,“陛下,这是您和容妃的女儿,长公主殿下。” 没有李嬷嬷, 没有茱萸,也没有无萧, 只有她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接受着来自众人的审视,无人开口一言。 她很想抬头看一眼高台之上的皇帝,那个称之为是她父皇的男人,然而早已有人告诫她不能随意抬头,而皇帝也自始至终没有向她走下来——她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的样子。 她跪姿一动不动,膝盖已有些僵硬,垂落的眼眸慢慢染上一片黯淡之色。 铭王堇凌慵懒坐在高台旁,离跪着的堇色倒是很近,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身影,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倨傲,自言自语道,“这就是长公主?” “抬起头来。”皇帝终于发话。 看到她的脸时,众人皆是噤声,四周一阵静默。 锦妃美丽的脸庞满是阴鸷,蛇一样的美眸死死盯着她。 皇帝轻轻眯起眼睛,过了良久,开口道,“原来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他说的缓慢,仿佛透过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眸光泛起一阵悠远的回忆,“长公主,你受苦了。” 堇色平视前方,只能看到高台之上那一方威仪的鎏金衣摆,华贵、冰冷,显示着主人至高无上的地位,像是微微熨烫了目光似的,她羽睫晃了晃,挪开了视线。 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从堇容口中得知了母妃容妃早早去世的消息。 很奇怪,知道了这件事后,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伤怀,但是却没有想到,痛苦只在一瞬之间,只是当时心下一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也许承欢膝下的话,她会对容妃的死痛不欲生,但很可惜,她儿时早早出宫,母亲对她来说单薄如纸,只是梦中一抹模糊的幻影罢了。从小印象模糊的双亲,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疼爱,她心中的亲情显得寡淡又聊胜于无。 但此刻被端坐在高台之上的父皇说出这样的话,假意也好、抚慰也罢,她麻木的心竟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心酸。 她缓缓俯下身子,叩击冰冷的地面,缓缓道,“多谢父皇关怀。” 堇色抬起头时,堇凌亦是轻轻眯起了眼。 眼前女郎就算长身久跪着,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是显出了一份别样的翩然与淡定,这种感觉与他在皇宫中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 那是一份区别于矜持与矜贵之外的飘逸,就像是一片云上的雁,夹带着陌上的微风,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翩翩坠入了皇庭中。 堇容端坐在他旁边,摇身一变又成为了尊贵的太子殿下,他的目光划过他,然后玩味一笑,侧过身,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低道,“六弟,见到我的时候,你似乎很失望。” 一句话打断了堇凌的思绪,他收回视线,有些不悦道,“太子殿下,您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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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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