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的桃枝被他插在御榻床头,可是许多年过去了,再也开不出桃花。 楚游是陪伴他最久的人,背叛他的时候,也伤他最狠。 “……别哭了。” 楚游迟疑了一下,温暖的手掌覆在他背心,安抚的动作却远不如以前自然。他心思有些烦乱,却怎么也说不出重话了,只能是深深地吐息一口,最终妥协道:“坐好,我帮你弄。”
小皇帝打定主意不理他,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挪窝。 楚游:“……我看你是想塞药瓶。”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谢秋顿时忍不住嚷嚷起来,冲他生气地喊了一句后,又不由得害怕,只能委屈地扁着嘴问:“怎……怎么弄啊?” 看得出来他是真怕了,楚游没什么表情,只让他掉了个方向,背对着坐在自己怀里。谢秋被往下放了放,后脑勺顶着楚游的胸膛,两条腿向前分开,大敞着对着床尾。 待谢秋呆了一会儿,脸突然“腾”地红透,挣扎着就要起身。他吞吞吐吐地说:“把、把那镜子拿开!” 正对床尾的墙上,挂着一面西洋进贡的水银琉璃镜,清晰得纤毫毕现。深艳的红纱从高处垂下,半遮半掩,倒显得那镜面如一泓澈水,在不远处浮动着隔世的幽光。 这面巨大的镜子摆在那里,本来是为了提醒谢秋“世间无常事,以镜正衣冠”。可这少年昏君早忘了那茬,直到刚才乍一眼瞅见自己双腿大张的模样,才感到一束烟花直冲头顶,炸得他面红耳赤腰酸腿软。 偏偏身后俊美的御医不许他动,一只手圈住他腰,另一只手已经拿着黑木长勺捅进了他的后穴,面无表情地看着镜面翻搅。 谢秋闷哼一声绵软下去,无力地抓了一把楚游的大腿。 结果熟悉的硬热物体重新抬头,抵住了他的后脊。 谢秋:“……” 谢秋气死了:“楚君行你有病啊!!!” “别吵。” 楚游手里动作没停,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道:“陛下还这么生龙活虎,那不如去早朝转转?” 谢秋坚信他不怀好意,只好虚张声势地怒哼一声,撇开头生闷气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秋基本就被困在了龙床上这方寸地里。要是说得更精确点,是被困在温澜和楚游两人之间,在他俩中来回折腾,在他俩身上身下来回折腾。 一日三餐的御膳都被送到了承明宫外,由不那么忙的楚游端到龙床上,一点一点喂给谢秋吃。楚游和温澜大概都在这方面有点毛病,一个喜欢喂,一个喜欢看。温澜起先食欲浅淡,看谢秋一口口吃得腮帮子鼓动,竟然也觉得膳食可口了。 谢秋戴着脚镣,被迫过了数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过他几番软磨硬泡、加上床上表现乖巧,脚镣上的细链终于被加长到了可以在承明宫内活动的长度。 他这几天乖得过分,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会主动搂住丞相或御医的脖子亲吻,用甜软的舌尖舔动他们的唇缝。温澜和楚游知道他在等什么—— 当初他们是以小皇帝伤寒为由,把他困在承明宫里不上朝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要是他真还在伤寒的话,早该宣布驾崩了,朝臣们不禁对丞相议论纷纷。 请见陛下的折子每日里雪片儿般飞进丞相大人手里,却被他全部扣下。但这样一直下去当然不是办法,温澜迟早要放谢秋出面。 谢秋等的就是那一天。 只要他能见到臣子,哪怕当庭抱着龙柱不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丞相的人魔行径,也绝不会再落到他手里! 更何况,他还没到要这样散德行的地步——谢秋清楚记得,最初那天温澜说过,倾远将军段刻就要班师回朝了。 段刻一直喜欢他,这他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段刻没藏好、让谢秋清楚了这一点,才年纪轻轻被赶去南疆打仗。 谢秋要他救自己,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大玄朝文武平权,温澜几乎坐稳了文臣这边的半壁江山,可武将还大多依附在段家一脉。段刻执掌兵权,手握半块虎符,届时谢秋拿自己的半块跟他一合,二话不说先炸了丞相府再说。 谢秋心里的算盘啪啪响,不由得志得意满,觉得朕可真是个小天才。这样一来他也懒得去跟温澜和楚游死磕了,反正以后都是要祭天的,肏都肏了,多肏少肏并没有区别。 再说他也挺爽的。一想到温楚二人费力不讨好,他就更爽了。 谢秋光顾着及时行乐享受人生,没注意到温澜和楚游在他主动求欢时、对视一眼的诡秘眼神。楚游淡然得一如既往,温澜则笑意更深,从没问过他这几天的异常。 他们这样的反应,其实才是最大的异常。 上朝的那天终于来了。 谢秋兴奋不已,眼看着自由就在眼前,却必须装得毫不在意。他本想指天赌地发毒誓,好打消温澜和楚游的疑虑放他快走,没想到楚游只是塞了一颗丹药在他嘴里,凉凉地轻声说: “陛下,早些回来。不然药效发作,就要把水滴在朝堂上了。解药在我手里。” “你……朕知道了。”谢秋气结,可是出于大局考虑只能隐忍不发,还努力挤出了一个又乖又甜的笑。他当然知道楚游给自己喂的这是什么坏东西,大不了和段刻碰头后,先回宫吃了解药再让他带兵冲进来。 谢秋轻哼一声,跟着笑眼温柔的温澜上朝去了。 半月不见,如隔三秋。谢秋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没这样怀念过早朝——他以前被楚游从被窝里刨出来的时候,次次恨不得亲自喊那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要是有事没事都能退朝就更好了。 只有这次,不务正业的小皇帝破天荒祈祷——早朝请一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不然龙臀都要被日开花了!!! 可是当他坐上皇位、焦急地视下时,发现座下数百朝臣里,独独没有段刻。 谢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立于他身边的温澜微微倾身道:“陛下在找谁么?” 谢秋僵硬地转过头去,半晌才挤出一句:“……段刻呢?” “您说倾远将军?哦,陛下有所不知。此次南疆的战事略为吃紧,段将军又要率军收复失地、又要组织士兵帮扶受难的百姓,前些日子刚传信上奏,说请命明年开春再班师回朝呢。” 至于那奏折,自然是半月前就到了他手里。 温澜语声清柔,似莲溪落雨。他清俊的面容此刻落在谢秋眼里,却堪比厉鬼修罗——这个城府万钧的权臣早就算好了,他不可能不让谢秋上朝,也料到了谢秋会借这个机会求助。 于是他在最开始就设下了陷阱:段刻根本回不来,以谢秋的单纯也不会留后手。更何况谢秋认定有段刻这张底牌后,必然会乖乖吞下楚游的丹药,哪怕现在他发觉失败,也不可能在朝堂上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谢秋已经隐隐感到,有一丝诡秘的燥热自他小腹升起。身下酸软的穴口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吐清露,即将洇透华贵厚重的龙袍。 谢秋感觉整颗心都浸在寒潭里,这一刻如坠冰窟。温澜却假作谦恭地把右手搭在他肩上,只有他知道,这是无声的控制与威胁。 谢秋眼圈发红,咬牙道:“温渐清……你混蛋!” 温澜:“嗯,过奖。” 他们姿态亲昵,落在他那帮拥趸的眼里就是君臣无间,谢秋却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完了。 有老臣对他这失踪的半个月表达了担忧,谢秋认出来这是父皇在时倚重的亲信,现任户部尚书。魏尚书是难得没被温澜架空的重臣,可谢秋面对着来自温澜的全盘压制,已然心如死灰,觉得人家都快致仕退休了,他自己没用,总不能把曾经为父亲鞠躬尽瘁的老人也拖下水。 可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下流出来的水液越来越多,不由得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好在旁边的掌印太监适时喊出了那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谢秋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可能他差的不止一招,但就这样功败垂成、又要被拖回去当深宫里的禁脔,他死也不服! 可这满堂臣子,谁能救他? 就在这时候,谢秋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阶下,披坚执锐,背影冷肃而挺拔。如果谢秋没记错,这人今年应当二十有七了,奉命护驾、佩剑上朝,是除温澜外离他最近的人。 三十万禁军统卫——白殊!
第七章 救风尘(上) 根据白殊的职权,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证皇帝安全。 白氏自江湖发家,历来以轻功暗器闻名,因此才被召入宫中,一边掌握禁军、一边兼任帝王的暗卫。民间一直有种说法,称大内第一高手都姓白。 谢秋却和这位白统卫交集甚少,因为对方似乎不怎么搭理他,以前也都自觉地削减了存在感,仿佛透明。 但他知道,白殊一直在。 想到这里,谢秋的脸颊不禁发红滚烫——也就是说,前些日子他被温澜和楚游作弄的时候,白殊全都听见了,甚至看见了。当他控制不住发出甜腻的呻吟时,白殊可能就面无表情地靠在承明宫梁上。 他怎么给忘了! 谢秋倍感羞耻,忍不住紧咬下唇,险些一拍脑袋。怪只怪他平日不记人,白殊不来他眼前晃悠,他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深宫暗器。 可他前几天都被囚禁在龙床上,白殊明明一清二楚、却没有救他——是什么意思? 谢秋忍不住紧张,可这时温澜已经向他伸手温言道:“陛下,请回宫吧。” “朕有事要丞相去做!” 谢秋忙不迭吐出这句,尤其在感到身后穴口湿淋淋的开始收缩后,立刻铤而走险道:“朕之前花天酒地,感觉太奢侈了!你去问户部尚书,把国库的账本搬到承明宫去,朕要看!” “……” 温澜笑了笑,“举国之力,养得起陛下这张嘴。” “那你呢?你不好好吃饭,但也是要吃的呀对不对?国库要养活的可多了,丞相你快去嘛!” 谢秋连珠炮似的叭叭了一堆,声音软下来便跟抹了蜜似的,还牵住温澜袖角晃了晃,一派天真无邪。 可温澜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只垂眸凝视着他,不说也不动。谢秋不由得心焦,故意大声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白统卫跟着朕,朕还能跑了不成?” 无故被点名的白殊在阶下抬目,寒铁似的眼神刹那攫住了谢秋,盯得他浑身一颤。 温澜总算道:“那就请陛下,注意时间。” 说罢他浅笑转身,去寻户部尚书了。谢秋在心里放了一百八十个礼炮,提起沉重的龙袍便“噔噔噔”跑下殿阶,站在白殊跟前。 “走呀!你还在等什么?” 他刚才高坐于龙椅上不觉得,这会儿站到了白殊跟前才发现,这人是真的高。眼前男子肩宽背挺,腰窄腿长,玄铁铠甲似一座深海冰山,投下的阴影能把谢秋整个人都罩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