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周折之下,他总算从中找出了些有用的东西。内里的两瓶脂膏有新动的痕迹,而且里面泛着淡淡的灵气,一看便是不俗的药品。赵锋伸手轻捻了几下,那东西在手指上化开,发出了一股古怪的味道。他眉头轻皱,凑着闻了一下,大致有了判断。 狐狸骚味。 此外,藏在第三本册子中的信件亦是清清楚楚的写了高知棋与妖物的通讯。他飞快的扫了几眼,大致是高知棋要妖物在高家制造恐慌,给众人下毒,并且寻时机杀了周娘子,而他则是等时机成熟,治好自己的病,掌管高家。而他开给妖物的条件就是一千两白银,和府中年轻家丁的精气。两方得利,看上去到像那么回事。 既然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赵锋也不多做停留,翻身出窗,落在了院子之中。而此时院外,陈烨生已经等了颇久了。他坐在约好的地方,假惺惺的烹了一壶茶,自己在那里对月独饮。 饮到一半,他就看见首席妖捕大人红着一张脸从远处走来。那张俊俏的公子脸已经被完全浸成了个苹果,像是走路都不太自在。 赵锋冲一般的走过来,一把把他寻到解药和书信拍在书桌上,抢过陈烨生的茶壶,对着嘴“咕噜咕噜”的猛灌了几口茶。最后还被自己呛着了,捂着喉咙咳个不停。 陈烨生十分的不明所以,一脸疑惑的看他,见他没有要停的意思,只是干巴巴的念了一句,“你慢点,我不跟你抢。” 赵锋止了咳嗽面色复杂的看了眼陈烨生,决定不把自己的可怕遭遇同他讲,以免糟他笑话。 陈烨生也没多问,将赵锋拿出来的信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大致理出了前因后果。 “高知棋与西域妖族合作夺高家主位。同他合作的是什么妖怪” 赵锋此时已然恢复了正常,他正襟危坐在石凳之上,轻轻拂了拂身上的衣裳,抬眼看了陈烨生一眼,“狐狸。”
“狐狸所以这只狐狸异化了姜黄蜘蛛,而高家父子则是受这蜘蛛的毒一夜变老。那秦夫人呢为何一夜变回年轻貌美,各类古籍都没说过狐妖有毒啊” 赵锋点了点头,将陈烨生的问题反复思索,才开口答道,“也许不是毒,我们起初以为,秦夫人变成这样应该是受妖毒所致,其实仔细想想也许并非妖毒。异化姜黄蜘蛛使高家父子一夜白头,这是出于蛛毒。可年华衰老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高家父子中毒后精气散乱导致衰老,而狐妖本身就有吸人精魄的能力。如果狐妖将高家父子散出的精气打进秦夫人的身体里,那确实可以形成短时恢复年轻的假象。而秦夫人难以负荷这股精力,日渐憔悴,性命堪忧,也符合我们起初的诊断。” “既然如此,高家之事已被我们理出眉目,我今夜变开始准备生死阵的立阵,于两日后引蛇出洞。” 赵锋点了点头,以示同意。他没那月下烹茶的情操,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出了结果,他也没心情跟陈烨生在这喝茶。当即挥了挥袖子准备回屋。可这走出半步,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回身看了眼喝茶做样子的陈烨生。 “你小师妹两夜未归,你不去寻吗” 陈烨生愣了愣,有些疑惑的盯着赵锋,最后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做出一副“我明白了”的欠揍样子,嘴角还挂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让她在外面玩吧,她有伤在身,本也不便参与之后的事情。没想到赵兄对我师妹如此上心,改日我定叫惘然亲自道谢。” 赵锋顿时感到牙有点酸,他这开口一问本是好意,但陈烨生的话就不怎么对头了。他不否认,他对那小姑娘确实有些上心,可也仅是因为那小姑娘惊为天人的一剑。但很明显,陈烨生不仅曲解了他的意思,还颇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赵锋恨不得咬碎了自己的牙,决心回去看看黄历,为什么今天行事哪哪都不太顺。 这小城连接南北,虽说不至于繁华至极,但也算是热闹。本是宵禁时间,为了方便南北商人经商行路,夜市仍旧灯火通明。 “糖葫芦吃不吃” 公孙琰话音刚落就把铜钱付了,拔了串糖葫芦,不由分说的塞进蔺惘然的手里。他这一串动作,很有哄孩子之嫌,蔺惘然抬头瞪了他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看着手里鲜红晶透的糖葫芦,没抵住甜食的诱惑,决心短暂的折一下腰吃完这串糖葫芦。 他们二人,野林跑跑,银行转转,四处查看了几番,绕是有顶级的轻功功法,也抵不住渐黑的夜色。他们到是不急,都知道高家如今一趟浑水,就算回去了,公孙琰可以大喇喇的麻子脸套上,蔺惘然可就得拄着拐在那守夜了。还不如在夜市之上逛逛。 公孙琰左右看了看,自己又买了包新炒的过油花生,边走边吃。他轻轻捻了颗用油纸包着的花生,指间施力,向上一抛,再很是不羁的抬头去接。一路上都是这个吃花生的姿势,蔺惘然觉得她看得脖子都酸。 他们身上都没带什么置物小袋,所有公孙琰干脆将那把银锁别在腰间,卡在腰带之中。那锁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银边,因为上面还牵着铃铛,所以一路上都“叮里叮当”的响个不停。蔺惘然咬了口糖葫芦,把外面的糖衣嚼碎后里面的山楂依旧有些酸涩,令她不由皱了皱眉。因为拄着拐,她落了半步在公孙琰身后,到是注意力完全都被这银铃铛给吸引了。 她忽然想到,她小时候娘也曾经给她打过一个长生锁。只不过她的那个材质更加特殊,是用琉璃打的,在阳光之下还会透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后来她年龄慢慢大了,六岁的时候她就开始练基本的童子功。每天为了“落叶”都在校场的木头桩上飞来飞去,挂个琉璃锁在脖子上不方便,又容易碎,就干脆放在盒子里让她娘保管了。只是如今,蔺家一夜覆灭,那把漂亮的长生锁也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 “我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些什么,其中我总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公孙琰嚼着花生,后槽牙那发出轻微的咀嚼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花生塞太多了,他讲话的声音有些闷,竟多了些委屈含糊之意了。 蔺惘然没注意,到是把他的话音听进去了,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加快了步子,赶忙跟上公孙琰,一把拽过公孙琰的手腕。公孙琰正接花生呢,手腕被猛的一拉,身形都有些踉跄,一个不注意被花生砸了额头。他一手被拽着,一手托着油纸袋,实在是没有多的手去安慰自己被砸的额头,只能满脸疑惑的去看蔺惘然。 只见小姑娘一如之前,认认真真的掰着他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东西。随意绑在身后的长发因为低头的动作从肩膀滑下了些许,几缕青丝拂过他的手掌,让他感到了丝丝麻麻的氧意。公孙琰有片刻的呆愣,以至于一时间没感受明白蔺惘然到底写了什么,只是茫然看着小姑娘那晶亮的眼睛。 小女儿家向来没什么城府,就这么毫不避讳的大眼瞪小眼的跟他对视。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不偏不倚的对着公孙琰,他几乎可以从那深色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怪异的感觉烧到了他的脖子,一时喉咙都有些发干。 公孙琰有些艰难的动了动喉咙,才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你再写一遍吧,刚才走神了。” 蔺惘然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在他手心又写了一遍,赌气似的加重了力度。 我觉得,银锁可能是由周娘子保管的。
第15章 她才是真凶 公孙琰:“为什么” 蔺惘然继续写。高知棋与周娘子并不亲近,相反,他更为亲近秦夫人。银锁之类的东西,小儿家带着或许会十分欢喜,但年纪一长便不那么喜欢带着了,更何况高知棋不与周娘子亲近,那她铸的长生锁他必定不会放在心上。如此,那长生锁可能已经被高知棋摘下,而周娘子视其为珍宝,自然会好好收着。 公孙琰:“那与鹿妖碰面的人极有可能是周娘子可这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蔺惘然点了点头,公孙琰只觉得手心又一阵麻痒。但此刻他的精神却是全然集中的,蔺惘然写的不多,只有三个字,可也足够了。 牡丹香。 是了,周娘子身上有一股浓重的牡丹香,那应该是上好的香料。不仅仅是抹在身上的香膏,更多的是熏香的味道。在屋内点香,牡丹香味时常弥漫于屋内的各个角落,人在其中久了,也会染上这种淡香。不似香膏那么冲人,到像是女子自身带着的味道,很是吸引人。 这本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他们捉妖除妖的偏偏有一种东西,可以将味道清楚的显现出来。因为有些妖物身上会有一些特殊的气味,所以显香粉的本来用途就是追踪这些有气味的妖物。将粉末倒在地上与外界融合,便可显现这块地上五日之内的残余味道。那些本已消散无踪的气味,经显香粉放大,便又可以为人所分辨。 如今距他们遇见鹿妖,似乎正好五日! 晨光刺破黑夜,高挂苍穹。高家院子里不算热闹,家丁们受了几个月的压力,都是精神恍惚胆颤心惊,行起事来也是一拖再拖。都快日上三竿了,也没弄出一份像样的早膳。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高家的各个住院皆是昏昏沉沉。高家父子比几日前更加苍老了,身体也十分佝偻,不停地在主座之上咳嗽。那秦夫人也是宛若弱柳扶风,被侍女丫鬟掺着,一步三咳嗽,捂着胸口颇有点“西施捧心”的意味。她歪歪扭扭的倒在木椅上,纤纤细手撑着额头,轻轻的发出一丝又一丝呻,吟。 高老爷很是心痛的看了一眼秦夫人,差人给她披了件深冬的大袄。自己则是撑着木椅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很是艰难的对着堂中的赵锋行了个礼。 “咳咳,不知赵大人今天找我们来,可是寻到了作乱的妖物。” 他话音说到一半,又开始难以遏制的咳嗽,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 赵锋没理他,轻轻点了个头,道:“我与陈兄探查了两日,虽仍未窥得背后的妖物何在。但也发现一些东西。高老爷,高家妖乱其实并非妖祸而是人患。” 他这冷冰冰的一语,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丢了一块石子,顿时掀起轩然大波。大堂内一时之间十分嘈杂,都三言两语的讨论着什么。 秦夫人微微抬头,脸上苍白如纸,饶是再温婉可人的一张脸,也显得有些可怖了。她声音极细,又软绵绵的,听在他人耳中竟是有些缥缈不定的意味。 “赵大人何出此言是什么人要害我们高家” 赵锋轻哼一声,抬着步子挪到高老爷面前,毫不留情的将昨日夜中搜到的东西拍在了他的面前。 那病中人,颤抖的拿出那些书信仔细查看,越看脸色就难看几分,到最后竟是气的脖子都红了一片。 高老爷愤怒的将那些书信丢到高知棋面前,大吼一声,“逆子!逆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高知棋也是不知所错,他有些不解的拾起地上的信纸,越看手便抖得更加厉害。他猛的抬起眼睛,四下环视了圈,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主母,亦或是他的兄弟仆人,都对他投以了怀疑的目光。一时之间,高知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红,他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抖着步子走了几下,声音都带着颤,“爹!孩儿没有!这是污蔑!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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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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