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刘欣惊魂稍定,认出前来搭救之人原是好友王获。 “末将来迟,大王受惊了!”王获转身向主人点头致意,又含而不露地望了望星辰。 “又来一个送死的,弟兄们,给我杀......”紫衣人首领恼怒,却见来者安如泰山。 “只怕今天死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这些胆大包天的歹人!”王获晃了晃手中的软剑。 眼看对方胸有成竹,众紫衣人迟疑须臾,正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却听林中“嗖”“嗖”几声响过,后排的四五个紫衣人便随身匍匐倒地,背上插着数支羽箭。 紫衣人首领与剩余手下连忙回望林中,不料又是几声弓响,紫衣人多有中箭身死者。 眨眼之间,情势逆转。紫衣人伤亡过半,又见林中密密麻麻,无数官兵挺进,便知败局无可挽回。正欲血拼到底,却听为首的将领大喊一声:“大胆狂徒,竟敢试图谋害定陶王,罪不容诛,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尚可留得全尸!” “横竖是死,跟他们拼了!”紫衣人首领立刻率众后退,与王获、星辰短兵相见,斗作一团,笃定惟其靠近定陶王,官兵才不敢继续放箭。 王获、星辰一面招架,一面护住刘欣。此时官兵全都推进上前,正一步步地缩小对紫衣人的包围圈,紫衣人首领武功虽高,毕竟招架不住,寻了个官兵的防御漏洞,一跃跳进伊河。等到官兵齐放羽箭时,那人已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中,不见踪迹。 王获见状赶紧提醒众官兵道:“留活口,以备彻查幕后主使!”尚在顽抗的三四个紫衣人见首领水遁,斗志顿失,又闻王获所言,情知在劫难逃,其中一个便高呼:“此刻不死,更待何时!等到遍尝刑罚后再被处死,岂非愚蠢?”迅速将刀抽回,朝脖子上抹去。余下几名歹徒纷纷响应,相继自刎身亡。王获及众官兵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紫衣人倒地抽搐而亡。 大局已定,王获来到刘欣跟前,眼见平日里倜傥潇洒的主人发髻不整,华服污损,难受得倒头便拜,却被刘欣扶住。 王获面露愧色道:“末将失察,此番让大王吃了大苦头。下次不管大王说什么,末将都会据死力争,断不敢由着大王性子胡来了。”
☆、南宫流鸢(上)
“孔雀不必自责,闯祸的人是我刘欣,你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何过之有?城隍庙一游,虽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凶险,但比起遭受的磨难,收获的经历要珍贵得多。”刘欣说完拉过王获,悄悄对他耳语道,“如果没有城隍庙一行,我又怎么可能得到这么大的人缘呢?” “这么大的人缘?大王说的是他吗,城隍庙戏台上男扮女装的雒阳城第一美人?”王获冷冷地端详着刘欣身边这位姿容绝色的美少年,虽然略显憔悴,却不失倾国风情。
“你知道就好,不要这么大声嚷嚷。”刘欣不满地扯了扯王获的衣袖,把他正式介绍给星辰:“这是我的好兄弟,定陶国中尉,王获,字公觉,平日里我习惯称他为孔雀。” 星辰似乎觉察出王获对自己的态度不甚友好,只拱了拱手,道了声“将军好。” “大王,这才刚与末将分别大半日,您还真找了个狐狸精,准备唱一出妲己进宫啊?”王获只微微频头以回应星辰的寒暄,随后不安地靠在刘欣的耳畔埋怨道。 “可不许瞎说!你不知道,若不是星辰几次舍身相救,我恐怕早就被紫衣人给害了性命。”刘欣正色,态度强硬道,“此事来龙去脉,待回南宫之后细说给你听,若你不听我言,误会星辰,冒犯于他,我绝不答应。此话题暂且打住!” “诺,末将不敢,从今往后再不敢干涉大王的私生活了。”王获负气,背过脸去。 “你这小子,脾气倒大......”刘欣知道王获态度虽有不妥,但出发点是为自己着想,故无意追究,只是担心星辰不知王获直率性格,误会他的为人,多心乱想。 正要出言解释,但见前来救护的官兵将领上前行礼道:“末将河南郡都尉冯沧,讨贼无方,致使大胆贼人危害大王,望乞大王恕罪!” “冯大人不必多礼。今日幸蒙大人及时率兵赶到,救我等于强贼之手,不胜感激,大人何罪之有?”刘欣抚慰道,“不过我与这些紫衣人多次接触,他们虽不是城内红蛟会的成员,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伙贼人断然与红蛟会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希望冯大人留意此事。” “那是自然,大王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协助高太守查明这伙贼人的身份!”冯沧领命,“高太守与定陶诸臣已在林外恭候,马车也已备下,末将护送大王一行回南宫。” 刘欣携星辰、王获等人走出林口,又有前日在南宫见过一面的河南郡太守高轩来见,连自己的师傅和宰相皆来相迎,这才觉得私自带王获出宫不妥,但又见星辰在侧,心说这一趟怎么也是值得的。星辰一路无语,只是默默陪在刘欣身旁,尽可能不让刘欣分神顾念。 “大王受惊,是下官的失职!”太守高轩领别驾、主簿功曹、舍人等郡府官员来拜。 “大王,您昨夜整宿未归,太后焦急得很......”师傅师丹和宰相傅喜道。
☆、南宫流鸢(中)
“一切都是刘欣的过失,让众位大人跟着受惊了。”刘欣向在场官员们作揖致歉。 “大王请上车。”王获沉着脸,自顾自催来车夫将马车,停在刘欣面前,语气生硬。 在众官员的簇拥中,众目睽睽之下,刘欣旁若无人地牵过星辰的手道:“随我回南宫,我让随行太医替你仔细瞧瞧肩头的伤情如何,若是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星辰垂头木然不动,却也没有公然甩开对方的手。 “时间尚早,先回南宫,我要亲眼确认你的伤口无虞。本想现在请无妄道长和小凉小果到南宫一聚,但我毕竟是晚辈,第一次见长辈,理当登门拜访。我想不如晚点,你我一起回星辰观拜谢你师傅,顺便看望小凉小果。”刘欣信誓旦旦向星辰承诺说:“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上星辰观给你师傅捎个口信,报你人在南宫,安然无恙,你看如何?” 星辰抬头看了看刘欣的眼睛,态度似有松动。 “你我二人刚刚死里逃生,总有些话要对彼此讲吧。刚刚你不是亲口说过,纵然是火照之路三途河畔,你也要......”刘欣片刻舍不得星辰不在身边,见对方似乎听进去了几分自己的劝解,赶紧趁热打铁,未曾想不待他说完“与君共”“魂梦同”等言,星辰便有了决定。 “我随你回南宫。”星辰一如既往地冷颜道。 “如此甚好!”刘欣恋恋地松开手,朝众官员拱手作别,又吩咐手下如此如此。先一步登车后,复伸手牵星辰入舆,扶轼含笑对四周众人颔首道:“高太守,冯都尉,刘欣有中尉将军王获在侧,一路又有定陶众臣和随从兵士护卫,谅无大碍,请二位先回,免得大家跟着受累。” “守护大王是卑职责任所在,请大王万勿推辞,容我等护送大王回南宫休憩。”高轩、冯沧二人连忙还礼,不敢对眼前这位未来有望君临天下的太子候选人有丝毫的怠慢,定陶王留在雒阳期间恨不能为他肝脑涂地,以图来日。 “也好,那就有劳两位随小王同行了。”刘欣说罢,放下帷幔,与星辰安坐在车舆内的茵席上,静等马车发轫。 “你退下吧,我来驾车!”王获没好气地将马车夫赶下车,换自己登上车辕,即令拿开车轮前的轫木,驱车返回南宫方向。在场雒阳文武官员、定陶诸臣或乘车或骑马,依次跟随在后。 车舆内,刘欣和星辰二人端坐。 “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虽说和你穿越刀光剑影的场面相当刺激,但我更喜欢这样静心相守的感觉,想必这就是风雅之士常说的‘岁月静好’吧......”刘欣痴痴盯着星辰的侧脸,连眼皮都不愿多眨,唯恐眼前人突然消失不见。 “刘欣,你这样在众人面前只顾与我周旋,看起来很不好......”星辰怅然道。 “你是我钦慕之人,又是救我性命的恩人,对你再好都不为过,还怕他们说什么。”刘欣握住星辰的手,宽慰他道,“你无须多想,只看着我就好......”
☆、南宫流鸢(下)
“你让我只看着你,是要我日后看你娶妻纳妾,还是生儿育女?”星辰缩回手。 刘欣一时语塞,这两天来满脑满心都是星辰,确实无心顾及其他。此刻听闻星辰的顾虑,忽然觉得人家担心得有理,且不论自己前程如何,即便真如所愿,仅仅在定陶做个守成之主,上尊皇命,下恤百姓,但终有一天躲不过结婚生子,真到那时,又待将星辰置于何地? 正在黯然神伤,忽然感受到从手背传递上来的温度,原来竟是星辰刚刚收回去的手,又重新探了出来,反而主动扣住了自己的手! “你以为星辰会说:刘欣这辈子都要守着我,只看着我,不许看别人吗?若你真这样想,那可真是小看星辰了......”星辰仍低头望着刘欣因内心波澜而微微发颤的双手,继续道,“你我都是男儿身,今日以后,直到你我身死,都不可再做超过昨晚尺度之事。我只在想,那时你居然不惜一切地想要我活,甚至宁愿把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给我,这份情义,星辰只能用一生偿还。就像现在这样‘岁月静好’,星辰已然十分知足了,何必还求其他镜花水月?” “你心里真这么想?”刘欣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星辰如此率真,愿意以一生相报,忧的是对方等于是在与自己划出楚河汉界,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 “星辰体内留着刘欣的精血,日后自然是以你为念,当然要看你娶妻纳妾,生儿育女了。”星辰漂亮的睫毛在侧脸鼻梁顶部印出淡淡的阴影,让人见了心生怜爱,“不过你放心,星辰是个识好歹、知进退的君子,你如今虽待我情意深厚,难保他日不会厌弃于我,到那时,我绝不会赖着不走,成为你的负担。所有我说用一生偿还,只是指我,与你无干。” “你觉得我小瞧了你,你又何尝没有看低我的情意?”刘欣听到星辰这番近乎自虐一样委曲求全的话,知道对方对他还有误解,忙道,“你一意要当君子,却让刘欣做个小人吗?我承认,遇见星辰以后,我满脑子满心都被你给占据了,根本无暇去规划未来。至于婚娶,你说得也都对,如果我是个普通老百姓,婚与不婚,都在于我,就可以省去许多周章。可我偏偏不幸身在皇家,位及藩王,反倒有了太多的不得已。娶妻生子,即便有心敷衍,也终究躲不过去。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刘欣是懂得的。若真到那一日,星辰忍无可忍,将要离开,刘欣心中纵然再不舍,也不会强行挽留......” “你的意思,我听懂了。你的情意,我也明白。”星辰抿了抿唇道,“但愿你我都能得偿所愿,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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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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