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起了飞星楼的花魁辛艳,那是红极一时,如日中天,立即有人说道:“你还不知道么?艳郎君上个月已经被宰相府的公子给重金赎走了。”众妓闻言,纷纷羡慕艳郎君的命数真好。 有人说起了喜春阁的花魁尤嘉,从前也是拿过万花之王的,便有人笑道:“尤小娘过去确实受人追捧,如今却俨然过气。他没事儿可干,成日里就趴在高台上看望大街,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有人说起了枫染楼的花魁晏钧,那是雍容富贵,极受达官显贵捧场,又有人说道:“晏大人攒了一大笔钱,已经从良归乡啦。枫染楼新扶持的花魁还不成气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又有人说起了花墨台的花魁沈淳,他那皮相是一顶一的清美,说是西施再世也不为过了,却有人反驳道:“沈公子总是没精打采病怏怏的,怕是没走两步就要昏倒了,总不能叫他夸美游街罢。” 争论半天,终于有人说道:“我看啊,还是咱家的柳樱赢面最大,万花之王非他莫属!” 众人齐齐看向柳樱,又有人起哄道:“柳樱,你不是特别期待夸美游街,还一直在偷摸攒钱置办行头么?你的行头置办得怎么样了?能够惊艳四座吗?” 柳樱骤然被人点到了名字,先是神色一楞,嘴里的瓜子皮都扑棱掉在地上,待他回过神来,便勉强一笑,说道:“哎呀,我都忘记这事儿了。” 众人哄笑,又有个妓女酸溜溜地说道:“这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柳花魁自从接待过皇帝御封的金吾卫以后,都不稀罕和我们这些下等妓子说话了呢。” 柳樱神色一僵,道:“哪有这回事?我不是就站在这里听你们说话么?” 那妓女轻笑几声,说道:“哦,原来柳花魁不是不理我们,而是魂不守舍了呀。我听说,你自从接过那名金吾卫以后,就不曾接过别的客人。难道,你是要为那金吾卫守身如玉?可惜了,那人再也没有来看过你,看来花魁的功夫还待长进啊。” 柳樱一把丢下瓜子,冷声喊道:“你、你烦死了!他来不来看我,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这一喊,不仅把清凉亭内的妓子们都镇住了,就连假山上的韦礼峥都吓了一跳。 他只听过柳樱温柔的撒娇,从未听过柳樱如此冷厉的声音,他只见过柳樱含羞的小脸,还从未见过柳樱如此愤怒的冷脸。 再仔细一看柳樱的神色,少年眼眶泛红,双手发抖,无法自已,竟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似的。 韦礼峥一时心惊,难道柳樱这段日子一直在等他回来?只因他迟迟不来,柳樱才如此邋里邋遢,连头发都不梳,衣服也不好好穿,甚至连别的客人也不见了? 韦礼峥忽然心中一动,翻身跃下假山,犹如神祗般飘然落在众人面前。 众妓见韦礼峥从天而降,更是大惊失色,纷纷起身行礼。 柳樱回过头来,也是一惊,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自从那日韦礼峥离去之后,柳樱便心心念念等着他再来。 今日不来,明日总该来,明日不来,后日总该来……柳樱就这么一日日等下去,等得心力交瘁,心想着自己怕是唐突了韦礼峥,韦礼峥自觉冒犯,肯定不愿意再来舒畅园了,于是黯然神伤。 明知韦礼峥不会来,思念之情却愈加深刻。 于是,柳樱浑浑噩噩地混着日子,一听到别人提起韦礼峥的名字,柳樱便心酸不已,难以自控,今日亦是如此。 柳樱一时失态,大吼镇住了妓子们,心中又生后悔,正欲道歉,忽然见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后,回头看去,韦礼峥竟然就神乎其技地出现在了眼前! 柳樱无比惊骇,呆呆地看着韦礼峥走近过来。 韦礼峥依旧是那般潇洒英俊,风流倜傥,说道:“小蝴蝶,我来看你了。怎么?有人欺负你?” 柳樱眼睛一湿,飞扑到韦礼峥怀里,哭道:“你怎么才来呀……哪里有人敢欺负我,分明是你把我欺负得魂不守舍呢!” 韦礼峥连忙接住柳樱,轻抚其颤抖脊背,心中是万般自责,说道:“我是皇帝的金吾卫,要在宫里当差,哪里能天天来玩?这不,我一得了空闲就马不停蹄来看你了。” 柳樱闻言大喜,当即破涕为笑,说道:“原来如此,我竟然忘了这一茬,是我犯痴了!” 说着,他便紧紧牵住了韦礼峥的手,又在众人面前,将两人相扣的双手举高摇来晃去,颇有炫耀之意。 韦礼峥见柳樱如此娇憨可爱,不由一笑,说道:“我们去你的厢房待着罢,你不是想我了吗?嗯?” 柳樱脸色一红,羞怯地点了点头,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喜滋滋地牵着韦礼峥去了厢房,旁人之震撼、艳羡目光自是不必言说。 那一边,柳樱和韦礼峥入了厢房,便是欲海翻波,情潮涌动。 多日未见,二人俱是思念成疾。 柳樱将韦礼峥结结实实地压在卧榻之上,叼着韦礼峥的嘴唇,亲得津津有味。 韦礼峥见柳樱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活像只贪吃的小猫儿,心里觉得好笑,爱意尤笃,便展臂搂住柳樱的膀子。 柳樱抱着韦礼峥才亲了一会儿,便急不可耐地扒掉了韦礼峥的衣服,又盘起双腿,令韦礼峥跨坐在自己身上,取花蜜膏开拓一二,便自下而上地顶入进去。 两人面对面呈相抱之姿。 柳樱心情喜悦,故而耸动不停,还捧着韦礼峥的面孔亲来亲去。 韦礼峥将双腿盘在柳樱腰上,一面享受柳樱柔情蜜意的亲吻,一面又觉得全身颠簸不已,宛若骑马,后穴则快感连连,自家阳物还落入柳樱掌中细心抚弄,缠绵极艳。 待情事之后,时辰还尚早。 韦礼峥在床上歇息了一会儿,柳樱则心满意足地伏在其臂膀之中。 韦礼峥低头看着柳樱,只觉得这少年姿容娇美,神态可爱,心中着实喜欢,便说起闲话,问起了夸美游街之事,说道:“方才听那些妓子们说你在攒钱置办行头,那是怎么回事?” 柳樱闻言仰起面容,笑嘻嘻地说道:“选美大会争奇斗艳,各家花魁都要打扮得万分妖娆,才有机会脱颖而出。我已经攒了很久的钱,置办了一身华丽行头,就等着那天震惊四座呢!” 说罢,柳樱便兴冲冲地下床,从床榻底下拖出一只漆木箱子,又掏出钥匙,打开锁扣,掀开箱盖,喊韦礼峥来瞧。
第四回 (完结) 韦礼峥拿胳膊撑起上身,伸头往床下一看,那木箱里仔仔细细地叠放着一套粉蝴蝶戏牡丹丝绸绣裙,绣工极其精细,丝线波光粼粼,裙上一群彩色蝴蝶仿佛要活过来似的,漂亮极了。 柳樱又打开木箱夹层,里面放置着一整套珠宝首饰,发簪、额饰、耳环、项链、手钏、腰佩一应俱全,俱是真金白银,一片珠光宝气。 韦礼峥看过了这一身行头,又想象了一番柳樱穿戴整齐的模样,一定犹如天女下凡,蝴蝶化仙,果然是花蝴蝶的扮相呢。 柳樱见韦礼峥面露赞许,更是得意洋洋,说道:“韦大人,你见多识广,你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这对手镯上镶的可是波斯的绿宝石,还有这对步摇,人家说是按照宫里的样式仿制的!韦大人,你是皇帝宠臣,你说,宫娥们是不是就戴如此模样的步摇?” 韦礼峥可是堂堂好男儿,哪里有空注意宫娥们戴什么步摇?于是笑道:“这些首饰的样式都很衬你,你八月十五那日一定能艳压群芳,夸美游街。” 柳樱大喜过望,又小心翼翼地将木箱锁好再塞回床底下,然后爬上床榻,要和韦礼峥亲嘴儿。 韦礼峥将柳樱搂入怀中,轻轻抚摸其光滑秀发,又与其亲昵接吻,心里想的却是这只小蝴蝶攒了这么多好东西,这得接了多少客人,才能赚这么多钱?不知为何,心里却泛起一阵儿酸意,只得将柳樱搂得更紧,抱得更用力。 此后数日,韦礼峥凡是得了空闲就一定要来舒畅园看望柳樱。 两人夜夜缠绵,同床共枕,如胶似漆,形同夫妇。 韦礼峥已经打定主意,不想让柳樱接别的客人。 柳樱则毫无察觉,天天跟韦礼峥厮混在一起,自己的气色也一天好似一天,再也没有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了。 如是到了八月十五。 一入夜,韦礼峥便来到花街。 只见花街上人头攒动,比平日还要热闹几分。 冰轮初上,月华如水。 花街中央已经架起高台,各家各户的花魁都立在台下,等着挨个儿上台歌舞娱众。 韦礼峥早与柳樱约好要来捧场,但他左等右等,东张西望,都不见柳樱或是舒畅园中其他人的踪影。 眼看着大半花魁都已上台献艺,台上台下热闹非凡,韦礼峥却无心观赏,心里只惦记着那只小蝴蝶。 柳樱分明十分期待夸美游街,怎么迟迟不来呢? 韦礼峥愈感奇怪,便强行挤出人群,纵马来到舒畅园。 进门一看,舒畅园内众人都聚集在清凉亭内,一个个是愁云惨雾,阴霾连绵。 柳樱则坐在最中间。他穿着平日里穿的浅绿罗裙,戴着平日里戴的素银钗子,手里捏着一张手帕,正哭得伤心欲绝! 韦礼峥大惊,忙拨开人群挤到柳樱身边,问道:“这是怎么了?你在这儿哭什么,怎么还不换上衣服去街上选美?” 柳樱抬起朦胧泪眼,见是韦礼峥来了,便哭得更加伤心,往其怀里一扑,说道:“我的行头都不见了!” 韦礼峥惊道:“不见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柳樱伏在韦礼峥怀中嚎啕大哭,旁边的老鸨则说道:“我等今日午后便预备着给花魁更换行头,但不知怎么的,花魁将箱子拖出来,打开那么一看,里面竟然空空如也,衣裳首饰全都不翼而飞了。” 韦礼峥一听,这哪里是不翼而飞,分明是有人窃盗!立即敛容肃穆,问道:“你们可有检查过其他妓子下人的房间?” 老鸨忧愁说道:“当然。这不,花魁行头失窃之后,我们就聚集在清凉亭里,然后令仆役搜查房间,但是搜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找出来,大家就这么干等着。此时已经入了夜,街上怕是已经选出了百花之王,恐怕来不及了。” 柳樱更是哭得伤心欲绝,一张粉嫩小脸如同雨打梨花,好不可怜。 韦礼峥心思一转,便将柳樱按回座位,自己则提着重银唐刀,眯着眼睛,环顾一圈,端的是杀气腾腾,不容逼视。 众人皆面露俱意。 韦礼峥仔细打量,忽然发现有几个妓子窝在墙角,眼神犹疑,神情躲闪,脸色苍白,手脚发抖,肯定有鬼。 于是,韦礼峥拨开众人,大步走向墙角,一把揪出其中一个妓子,厉声问道:“你把花魁的行头藏哪儿去了?!” 那妓子面如土色,颤声道:“不、不知道……” 韦礼峥冷冷一笑,忽然手腕一动,众人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再定睛一瞧,那把唐刀已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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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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