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逸笑了一声儿,手指尖顺着头发丝儿滑至陆琬宣的脸边,他伸手捏住那小下巴凑近自己一些道,“你真当老九是傻子呢?” “四爷的话,奴家不明白。” “人故意拖着沈霖在本王面前演这一出,为的就是让那小子能敞开手脚办案去,有人拦着不配合,行啊,反正他沈霖就是个按吩咐做事儿的,有意见找咱九爷去,瞧瞧,本王这九弟,多大的面儿。” 陆琬宣听完才明了的点头,不过随后一个撇嘴,她抱怨道,“可九爷就为了个女人这么大动干戈,四爷您也不站出来说一句。” “九弟为的可不是个女人。”讲到这里,宁清逸便是自己都忍不住笑,“人家下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讲了,这沈霖吃着朝廷的俸禄,领着纳税人的官银,现下黎民百姓出了事儿,他就该有查明真相的权利和责任。” 话毕,松开了捏住陆琬宣下巴的手指,宁清逸躺回榻上道,“本王九弟这脑子,倒是好用,和他斗,最有意思了。” “四爷累了?” “嗯。” 见人也没叫自己留下来,陆琬宣只好再起身将床帘放下,吹熄了烛灯,然后默默退出门外。 苏蓉绣从晚上跟沈霖回了这处,就一直忙上忙下的打蚊子,点熏香,铺床。 宁清衍同沈霖坐在桌子前说了好一会儿话,临行前还望了一眼那正在装枕头的姑娘。 宁清衍轻声道,“你别管她了,走吧。” “下官告退。” 待送走沈霖后,宁清衍又才坐回原处,他盯着苏蓉绣瞧了好一会儿。 家中遭此变故,性子倒像是换了一回,以往再做得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可眼底里的固执和冷漠都暗自伸出了一双无形的手来往外推着一切朝她身边靠近的人,事到如今,倒是不肖自己做什么,她便是如此这般主动的往身边来靠,眼底再没了冷漠,取而代之的是逆来顺受般的讨好。 没错,苏蓉绣只是在讨好宁清衍,或者再换个说法,她讨好的不是宁清衍,而是那个众人见了都得低头颔首行跪拜礼的九王爷。 “三妹妹。”宁清衍喊了一声儿,待苏蓉绣停下手来回头看他时,他这才并起自己的两根指头往回勾着示意对方过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枕头,苏蓉绣快步起身到宁清衍身边站好。 宁清衍看她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也是为难,于是只好拍拍面前的桌椅道,“先坐吧。” “九爷。” “坐。” 听话坐下,苏蓉绣垂着头,手指不停揪着自己袖口的动作便已出卖了她此刻心下的慌张不安。 宁清衍抬手用手心覆上她的手背。 苏蓉绣身子猛然一僵,要从两人之间已经发生的种种来看,这也并不能算太过亲近的举动,可仍是在那只手覆上来的时候,一股暖意直击自己心口,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指抽出,可反抗只在一瞬,想想苏家那空空荡荡的大房子,想想那四王爷抬眼望着自己冷笑的模样,苏蓉绣还是生生忍住了自己接下来想要逃避的举动。 宁清衍瞧着她的反应,再将那双手给执起。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本王愿意来帮你,不是为了让你做这些所谓讨好谄媚的事儿,不必,明白吗?” 苏蓉绣低头,“可是我,也找不到别的能报答九爷。” “你若真要报答,本王待你一份真心,你也待本王一份真心就好,若不愿,等这件事儿结束,你自己离开便是。” 苏蓉绣震惊抬头。 宁清衍笑着伸手去摸她的右耳发梢道,“本王何时真的强迫你做过什么?” 温热的指腹扫过那耳畔,苏蓉绣有些怕痒的将脖子向后瑟缩去。 宁清衍笑着收回手指来道,“去睡吧。” 苏蓉绣问,“九爷睡哪里?” 宁清衍伸手指指房梁。 苏蓉绣又撇下嘴来,“不会明早起床,发现九爷您又在床上吧。” 宁清衍笑了两声儿,“本王睡觉爱梦游,这一点儿可是不能同你保证。” 起身往外走两步,倒是脚下一顿又回过头来,收起了些玩笑的表情,宁清衍看着苏蓉绣道,“这次的事情不管查出什么结果,本王都希望你能,希望你.能勇敢一些,或许结局不会好,但是本王会尽最大的努力照顾到你,不论你是想要继承苏家的产业,还是要和九郎一起,都是自己选择的自由。” 苏蓉绣低头想想,然后抬头问道,“没有和九爷在一起的选项吗?” 宁清衍垂眸。 这份愧疚来的有几分猝不及防,但那时他只想着,如果在姑苏这三月,他只安安静静的来,再安安静静的走,不招惹姑娘,不动这份情义,不起这份心思,那么苏家,或许就不会遭此劫难了吧。
何况若硬要说,他宁清衍也算是间接害人的凶手,所以即便是这样,也能有和九爷在一起的选项吗? 苏蓉绣并没有等到宁清衍的回答,她只是夜里睡觉的时候再从自己贴着心口处的内衫里摸出苏暻綉给的那枚玉佩来。 玉佩圆润透亮,右下角刻着的那个‘暻’字在月光下更是戳的苏蓉绣心里头好一阵儿难受。 “二哥,说好要等我回来的,你要是骗人,我可就跟别人走了。” 说完话,将玉佩贴至心口,鼻头有些轻微的酸涩感,但苏蓉绣还是默默念叨着,我不能哭,我不能哭,还没有结果呢,我不可以哭。 “苏家那位已经嫁人的大姐被提审的时候也说自己并不知情家人失踪的事儿,据她夫君口供,二人成亲当晚父母乘车回家后,至今双方也再没有联系过,我们在最大程度不损坏百姓的房屋和财产的情况下,已经安排六队人马自外围由内搜寻,不过..............”说到这里,沈霖稍微有一个停顿,像是在犹豫,他道,“下官认为这种搜寻方法并不能奏效,首先苏家的街坊四邻在被衙门连续六次换人轮审的过程之中,口供皆是能对上,最后一次听见他家有动静就是在他大姐成亲当日,也就是说,苏姑娘逃出来的当晚,苏家便已经出了异常。” 宁清衍手中握着茶杯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色尤其难看。 沈霖道,“所以和我们来得早晚没有关系,苏家出事儿那会儿,苏姑娘说不定自己连姑苏城都没能出得去。” 宁清衍皱眉,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道,“本王倒不是在想这个。” “王爷是在想三百多号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吗?” “三百多号人,就算十个十个的往外转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而且不能保证现场一个目击证人也没有,四下没人发现异常,那既然这样,算是反向说明其实这事儿是出在宅院内的吗?”宁清衍想这事情想的头疼,“宅院内?苏家搜过了吗?” 沈霖道,“我都快把苏家给拆了,你说我搜过没搜过?” “不应该啊,那地面....................” “铺了石板的地面是我拿手指头一块儿一块儿敲过的,没铺石板的土地是我拿手指头一寸一寸戳过去的,要是这下头能藏人,不说别的,九爷,我沈霖这脑袋能拿下来给你当球踢。” 宁清衍无语道,“本王要你那脑袋做什么?血糊淋珰的摆着吓人呀?” “九爷您不信我还不许我反驳了?” “本王什么时候说不信你?” “您要信我,刚刚能反驳我那一大堆?” “我说你这人。”宁清衍有些无语的把扇子拍在那桌面上道,“咱俩弄这么大阵仗跑出来,结果屁都不放一个又回去,你不嫌丢人呢?” “这事儿本来就跟咱没关系,九爷您自个儿非得在人姑娘面前逞能,结果遭的这麻烦。” “逞什么能,这事儿本来就因本王而起,人姑娘来求助,换了你,你能眼睁睁的瞧着?” “这有什么?瞧着就瞧着,瞧着我又不脱块皮少块肉。” “.........................”宁清衍彻底无语,他现在甚至连火都发不起来,只瞪着那沈霖好半天才摇头道,“得,本王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讨不着媳妇儿。” “比我大一岁还说我呢,您有这功夫琢磨琢磨自己的婚事儿比什么不好?” “本王说一句你就非得顶一句是吧。” 沈霖不服气的撅了撅自个儿的嘴,宁清衍仍是骂着他道,“自个儿没本事破不了案,找不着线索倒是怪起本王不该揽这活儿了,堂堂大司马,这些话真是好意思说得出口,从小到大本王就是这么教的你。” 惭愧的低下头颅,好半晌沈霖才反应过来抬头喊道,“不是,九爷您什么时候教过我?” 他俩不就是读书和陪读的关系吗? 主子困了给他盖被,主子累了给他锤肩,主子渴了给他倒水,主子饿了给他送饭,主子无聊了就俩人一块儿掏鸟窝去,主子和人打架自个儿还得冲上前去当肉盾。 就这,也没见宁清衍什么时候对自己羞愧过。 现如今倒是再为了个姑娘,觉着这也对不起人家,那也欠着人家,什么好的都该补偿给人家,一句话不对头,一件事儿不到位,那都觉得是上辈子欠的债没还清,不是,他宁清衍怎么就没对他沈霖稍微好这么一点儿呢? 沈霖不服气的厉害。 案子从头到尾审查了近六天,挨家挨户地毯式搜查的方式也是惹了不少怨言,到最后所有调查结果得出来的结论汇总成一份卷宗,东西拿到宁清衍手里头呆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又接着一道指令。 “把苏家给拆了。” 真真是做到了掘地三尺。 沈霖无奈的陪着这主子站到苏家大门口道,“我说九爷,您这查个案子就把人家祖宅都给挖了的做法也忒粗暴了。” 宁清衍道,“你这么多废话是要等本王来动手?” 沈霖长出了一口气,抬手示意众人道,“挖吧。” 这苏家大姐苏茗绣倒是运气好,出事儿当天就被嫁去了旁人家,躲了这么一道劫难,在知晓家中父母弟妹全都失踪的那个当头,更是心态崩溃的大哭了三天三夜。 苏蓉绣为了照顾这么个姐姐,这几日才没在宁清衍身边呆着,沈霖拿着这事儿也是好一通说。 “人家这姐姐才是正常反应,那苏姑娘就很不正常啊,你说人没了,六七天见不着,是个正常人也该晓得出事儿了吧,结果她呢,跟着唐丰到处挖人,跟着您吃吃喝喝像没事儿人一样,说真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她报复投毒,杀了人然后装作求救跑来皇都找您,演这一出戏就为了洗脱自个儿嫌疑呢。” 宁清衍摇着扇子往这屋内走道,“你这话怎么这么多呢?” “九爷,这完全有可能啊,您仔细想想...................” “闭嘴,好吗?” 好。 好不过三秒。 没等主子透口气儿,沈霖便又克制不住的开始咔吧咔吧的凑在宁清衍耳朵边上叭叭的说,“要我说,这苏姑娘跟那唐丰之间的关系也不太正常,九爷您找女人一定要擦亮眼睛瞧清楚,不是外表单纯无辜的姑娘就是好的,人林小姐也就看着机敏了些,但绝对嫁过来是个相夫教子、贤妻良母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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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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