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丙跳到院子里道:“闲侄有话好说,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大椿硬着颈子道:“那不冲动怎么解决?” 羊丙:“你做一三五,我做二四六,逢七休息,叔年纪大了,经不起天天折腾。” 大椿没听懂,这是在约架? “要不?你上半夜,叔下半夜再来?” 大椿:“……” “叔很久没玩过三人了。” 大椿恼羞成怒,终于听明白了,又大打出手,一时间,俩人在不大的院子里打得翻天覆地。 突听一阵嘈杂,涌上门二十多个壮丁。 为首的几人大喊:“大椿哥,丙叔别打了,十六说要开家法,现己聚集全村大部分人在祠堂里闹呢。” 倆人赶紧停下手。 夏后羊氏只有遇到极其重要的事,才会由族长宣布开家法,他羊十六,有什么资格开家法?这是要翻天? 大椿和羊丙匆匆赶去祠堂,不是去开家法,而是去阻止羊十六私开家法。 羊十三见大椿和羊丙走了,与身后倆人使了个眼色,走进屋,恭敬地对雪夫作揖道:“雪夫,我羊村今日有大事,你若在意大椿哥,请帮忙演场戏。” 雪夫神识不在况态,问:“什么戏?怎么演?” 十三道:“由我们演,公子只须配合即可。” 说完,身边俩人拿出长绳,将雪夫双臂反翦背后背上,用长绳将他绑住,五花大绑的那种。 雪夫本能抗拒,挣脱。 十三安抚道:“公子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雪夫才平静下来,任由被绑。 此次束手就擒的经历让他终身受教,之后每每回想起来,都叹人心险恶,同时反省,正因为他相信了十三,而十三利用了他的信任。 十三见已绑结实,突然冷笑一声吩咐:“带去祠堂。” 大椿赶到祠堂的时候,已经黑压压坐了一地的男人,还有其他男人接到通知正往祠堂赶来,开家法历来只有男丁参与,所以放眼望去,除了妇人和十岁以下小孩子,羊村的男人都到了。 十六站在祖先神牌前不停指挥,令众人坐好,将堂前预留处足够的位置。 羊丙从人群里挤进去,拉住十六厉声骂道:“小畜.牲,你发什么疯?” 十六神情激奋道:“阿爹,你来得正好,刚才官府寻村,阿爹不在场,阿爹,你不晓得发生了天大的事,事关我羊村全族安危。” 羊丙道:“我晓得的比你多。” 十六:“不,阿爹,今日我逾越是有原因的,请阿爹坐下,听我道来。” 坐前排的男人叫唤起来,哎哟,不得了哇,我们还以为是大椿哥号召开家法,谁知是十六这个娃儿在翻浪,干脆跟大椿哥打一架算了。 十六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换来的只有唏嘘声,有的人乘机大喊:“下去吧。” 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十六以手扩音道:“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叔伯兄弟,我十六今日做主开家法是有原因的,我全族老少过了今日性命难保。” 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大椿皱眉,拉住十六问:“任何大事要先在祖屋里说,你这样胡闹不成体统。” 十六气势高涨,毫不输气势:“此事不能在祖屋里说,必须开家法说。大家可知道今日官府来寻村,是为了找谁?” 大椿一僵。 堂下又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还能有谁,就是个通缉犯呗,我们又不是聋子,官老爷都说了嘛。 十六道:“那个通.缉.犯就在我们羊村。” 此话一出,全静立即安静了,众人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怎么会在我们村里? 羊丙赶急上前,挥臂想要抽十六的大嘴巴,十六滑得像条鱼,边窜边喊:“阿爹,你不晓得,那个雪夫就是通.缉.犯。” 羊丙高举的手臂,也僵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十六借机绕开丙叔道:“大家都被雪夫骗了,那雪夫就姓白,去年冬月间来我羊村小住,后来又提出长住,大家还记不记得,雪夫就骑的红枣马,今日官府所说那位白姓罪夫,其实就是雪夫。” 大椿只觉脑袋一阵嗡嗡巨响,脑门一抽一抽的疼。 羊丙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无知小儿,胡说八道。” 十六道:“我没有胡说,阿爹,大椿哥,你们都被雪夫骗了,有秩大人跟我说了,那雪夫,哦不对,那罪夫除了偷红枣马,还犯了不能问的大罪,大家忘了官爷说的话吗?发现者,立即秉报,若有窝藏,与其同罪,知情不报者,所有相关人等,一并连座处死。” 一字一句,如落盘巨石,砸到每个人的心里,无人再面露讥戏之色。 终于,十六因为这句话,扭转了局面,没人再小看他。 几个与十六要好的男人也站起来道:“各位叔伯兄弟,事关我全族性命,马虎不得,是真是假只须当场对质,各位赞不赞成?” 众人当然赞成,纷纷响应。 十六朝门外道:“带嫌犯……” 大椿:“……” 羊丙:“……” 雪夫昂首挺胸五花大绑像是新衣,好像只是绑他来参加宴会。 大椿要出面制止,却被几位住祖屋的叔伯出面拦住。 丁叔道:“娴侄梢安勿燥,有我们在,保证不动私刑,今日之事必须水落石出。” 另一位叔伯对羊丙道:“阿丙,你莫骂十六,依我几个老家伙看,十六虽私开家法逾越,但也事出有因,只要真相大白,我们定不会处罚十六的。” 十六得了几个叔伯的撑腰,大胆起来,走到雪夫面前:“敢问雪夫,是否姓白?是否去年冬月骑红枣马入我羊村?今日官府来寻村,指定要找白姓罪夫,而今日雪夫并未到场,请问雪夫是那白姓罪夫吗?” 雪夫目光淡然,不答。 十六以手抚袖,就要准备揍他。 丁叔举手主持公道:“住手,不准动私刑。” 十六冲雪夫咬牙瞪眼,放下衣袖大吼:“好,动私刑那是山野乡民,我乃夏后羊氏羊十六,我羊十六自幼接受阿爹教诲,自认上无愧对秦王,下无愧于列祖,今日人证物证俱在,定要查明此人是否通缉犯,莫害我羊村受到牵连。” 此番话无懈可击,大椿也不再争了,只要不动私刑,倒是要看十六能闹到哪样。 十六朝羊丙做揖,请阿爹上座,羊丙只得坐好。 第一个被招上的人证是当日传话的小童,小童叙述了羊老太爷得知一位白姓客倌因为大雪封路想暂留羊村,然后又说白姓客倌棒上十五金做薪金,白老太爷让大椿哥去招待这位白姓客倌。 小童之言引得众人哗然,羊村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雪夫姓什么,只跟着喊雪夫,或跟着喊阳春白雪。 羊十三被传上来,羊十三讲述当日自家的大耳驴被大椿哥牵出来送给官府了,大椿哥牵了红枣马给他,算做补偿,而这红枣马正是雪夫的,现在这马还栓在牲畜棚里,若不信者,可以去看看是否红枣色。 在坐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见过红枣马的人不少,知道村里的确有红枣马的事。 大椿上前与十六辩道:“雪夫登门自称姓白,请问哪个逃犯不改名换姓?有哪个逃犯会傻到以真姓名示人?红枣马这般显眼的家什,为何不转手卖掉,换头驴或马骡还能多些余财换吃食。” 十六语啄。 众人也觉大椿说得有道理,又开始朝着大椿的思维走。 大椿又道:“你见过通缉犯吗?那必定成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你再看雪夫,他像吗?” 在坐众人,有人摇头,有人觉得这条道理有点勉强,也许有人心理素质好,装得像呢? 十六想了想:“大椿哥,你不觉得怎么就这么巧吗?白姓罪夫,红枣马。好巧,我羊村就来了位白姓骑红枣马的外人。” 大椿:“事有凑巧又如何,天下巧事都遇上有什么稀奇的。”
羊十三见十六落了下乘,心道今日之事若十六败了,自己定会受罚,冲上前与大椿对顶:“大椿哥,你为何让多奴与你假装阳春白雪?你替多奴的儿子脱藉,这事全村都知道,今日官爷指明要见雪夫,你为何不带真正的雪夫给官爷瞧,而是带多奴去冒充雪夫让官爷瞧,我看到多奴上前,就有些疑惑,现在我晓得了,大椿哥定是知道雪夫偷马在先,再让多奴去扮雪夫掩人耳目。” 大椿:“……” 十六被这番话提点,又想到什么似的:“对,我想起来了,今日官爷还问多奴,说为何要用白姓,现在想来,官爷是听到风声的,还听说雪夫与大椿哥联手杀黑瞎子,完了,完了,定是官爷已经知道白姓罪夫就是雪夫了,但不确定,于是指明要见雪夫,谁知大椿哥把多奴给推了出去,官爷见多奴不是要找的人,才开始寻村,一定是这样,我羊村大祸临头了。” 丁叔上前维持秩序,以肯定的声音安抚大家:“静一静,大椿是什么为人,我们很清楚,大椿肩负振兴我夏后羊氏全族重任,今日既是查问白姓罪夫的事,就不要把话往大椿身上牵扯,我们几个老家伙会误会某些有心人。”说话时朝往羊丙看了一眼。 羊丙:“……” 十六是个刚满十七岁的毛孩子,年轻气盛,开家法之前并未提前预知阿爹,一门心思只为证实雪夫就是罪夫,哪知道阿爹心底的那些花花肠子,自也听不出丁叔这番敲山震虎的话外之声。 “丁叔,我十六的为人你也很清楚,我是年轻冲动,但我不傻。椿哥和雪夫同吃同住,是什么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今日当着官爷的面,说什么,古有弥子瑕和尤阳君,大秦开国以来,多有人物宠幸男嬖。已经承认雪夫是外嬖,前朝有男嬖乱政,祸国殃民。今日有大椿哥为了外嬖引发祸端。”又指着雪夫道:“这人,根本就是祸害,把他交给官府,能领赏金二百,既便不是,也不能留在羊村,必须赶走,我羊村不能再受他所累。” 大椿就奇怪了:“话说清楚,谁祸害了?祸害谁了?” 十六道:“祸害了十四兄,十四兄都告诉我了,是他亲手将十四兄的腿斩断的。” 众人就开始寻找十四。 十四未料到日常闲谈的话被当众拿出来说,尴尬了一会,随后又想开了,他肯定得替十六说话,总不能帮雪夫说话吧,何况现在雪夫还有可能是罪人。 众人将十四推上去。 十四硬着头皮站在中央:“那日我上山寻浆果,突遇雪崩,被断树压到腿了,后来我就昏了,等我醒来,腿已经被砍了,才知道是被雪夫亲手砍的。” 大椿听得睁目结舌:“十四,你这是什么话?那日你是清醒的,在呼救,我们才找到你的,找到时,腿已经被压坏了,救不回来了,才砍断的。” 十四道:“我那时神识不清,但腿坏了,不是大夫说的,却是雪夫说的,我听到只有雪夫一个人说我腿坏了,而你们都没说,这证明你们也不确定腿坏没坏,雪夫就将我的腿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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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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