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椿:“……” “我知娴侄一直没到手,要不我给他下蒙汉药,到时候他全身无力,任由娴侄摆布。” 大椿赶紧道:“万万不可,我与雪弟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羊丙叹道:“我本出于好意,只为娴侄能得偿所愿,谁知娴侄另有打算,无事,我每晚都要去找他,若娴侄有特殊爱好,就躲壁角听吧,我尽量把动静弄大一点,让娴侄听清楚一点。” 大椿脸红臊道:“莫说了,我回屋了。” 羊丙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暗叹,可惜被我先下手为强了,早知,我就再晚点下手嘛!不过我已经先得手了,自然是不能再让你了。想毕,眼珠一转,就去了罪夫的院子。 又过了两日,羊老太爷终是拖不过去了。 大椿一直趴在羊老太爷的床前睡觉,天亮后老爷子又熬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才落下最后一口气。 罪夫听到祖屋那边传来哭嚎声,就知羊老太爷已经去了。 当晚祖屋那边忙成一团,一连两天,羊丙都忙得没空过来小院。 天气酷暑,遗体放不到头七,第三天就得下葬,据说葬在后山背阴处的祖坟,罪夫甚至没有去羊老太爷的木棺前上柱香,因为他哪里也去不了。 大椿这几天忙着父亲下葬,眼晴红得像兔子似的,整日闷头闷脑的,偶尔也来罪夫这里坐坐,他只敢白天来坐,担心晚上与羊丙碰头尴尬。 不过大椿来这里,都是干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甚至水都没喝一口,又被人叫去主持工作了。 罪夫在屋里织布,并不比下田劳作轻松,下田劳作还分农闲和农忙,忙过后还能轻闲几日看书练字。织布是每天都很忙,早晨冲凉后就要坐到织布机前。 开家法后,奴隶们也知道了罪夫的身份,当然奴隶是更不会向外透露此消息的,毕竟奴隶的性命与主家是联系在一起的,但凡主家受罪,不分罪过大小,奴隶全被连座。 罪夫每天织布到天黑收工,宵禁期间,夜间禁止点灯,也不准烧火,幸得近日的月色挺好。 小奴每天固定送来饭食,不太敢跟罪夫说话,好像与他说话容易若祸上身似的。 大椿处理完阿爹的葬礼,觉得很累,他回屋枯坐了很久,没由来的,就跟有磁力吸引似的,双腿不听使唤,往小院走去。 夜晚,罪夫独自坐在门槛上看着月光发呆,突听人推门进院,虽没看清人,也知是谁。 大椿也过来坐到门槛上,也许月光太温柔,俩人竟同时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雪弟……” “嗯!?” “你恨我吗?恨羊村吗?” 罪夫默默摇头。 “雪弟,只要宵禁和解严令未解除,留在羊村才是最安全的。我有很多无奈,你能理解吗?我现在没时间天天陪你,阿爹去逝后,我已经在祠堂祖宗神牌前发过誓,要终身为夏后羊氏效力,要振兴我族,要重振家业。你和丙叔的事,我都知道,这些天,丙叔晚上都要来找你,我也晓得。” 罪夫:“……”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现在我每晚都睡在阿爹的床上,听到一点动静就要醒,然后我就睡不着了,就要到你这里看看,可我不想进来,我不想与他撞照面。我就这么站在你屋外,听到他在的声音,我就走了。” 罪夫沉默了,低声道:“椿哥,我时常在想,到底是法家好?还是儒家好?羊丙的善从哪里来?有羊村的规矩约束,有大秦的律法约束,他就善。他逼(女干)我的时候,知道不会受刑律追究,没有规矩的约束,就会恶。” 大椿道:“逼(女干)?雪弟,你说逼(女干)?怎么你不是心甘情愿的么?” 罪夫:“……” “其实,那天的事被我撞到,我是很生气的,虽然你俩早就好上了,你一直瞒着我,我能理解……” 罪夫打断他的话:“慢,慢着,你刚才说什么?” “你一直瞒着我,我能理解……” “再上一句。” “你俩早就好上了。” “早就!?” “雪弟,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你想一直待在羊村,担心我靠不住,才和他欢.好的。那晚开家法我也见识了,他的确比我强,若不是他在,你可能已经被族人暗.杀.灭.口了。我觉得其实他人挺好的,这些天他帮了我很多,阿爹去逝后,我接任族长,村里有人口服心不服,他帮我扫清了很多阻碍,我觉得你应该……” “应该怎样?” “应该……应该顺从一点,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夜里来你屋外的时候,每次都听到……你俩欢.好的时候,你在骂他,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骂他,应该顺从他,毕竟他是话事人,我不在羊村的时候,一切大小事务都由他说了算,你得罪了他不好过。” 罪夫咬紧牙关,抬头望天,良久才道:“原来,你今晚是来做说客的?” “雪弟,忠言逆耳,你不要这么硬气,人在屋沿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我常出村办事,如果你再得罪了他,会受苦的。” 罪夫冷笑道:“所以呢?所以每次他来,我都应该跪地相迎,再将他侍候舒.坦了,就为了让他多带几个瓜果给我吃?” “雪弟,我们三人的关系还是照旧好吗?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与你们打照面,他不在的时候,我能来吗?” 罪夫双眸直冒寒光,说出来话也很冰冷:“我阿爹教过,习惯了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替黑暗辩护。那时我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同,现在,我懂了,我只觉得,你很可怜。” 大椿道:“雪弟,我不可怜,我对你的心是不会变的,只要给我时间,我会变得更强大,你不喜欢他,我会帮你对付他,但不是现在,而现在,你只有顺从他才能活得更好。” 罪夫面无表情道:“你可以走了。” 大椿还想说什么,罪夫已经不理他了。 习惯了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替黑暗辩护。 这句话一直在大椿脑袋里回响,大椿能理解雪弟恼他,也知道雪弟想表达什么话。 他不后悔这晚说的话,他坚持的认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与雪弟羊村受辱,是同样的竟遇,只是一人生在帝王家,一人生在布衣,有什么不同?其实都一样,他觉得下次还要再做雪弟的工作,他知雪弟的性子坚硬,这种宁折不弯的性子是很吃亏的。 羊丙每晚固定时间摸去小院,大椿知道羊丙的习惯,他回了房,坐了一阵,又出发从后边绕到那屋后。 大椿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这样怪异的行为,他觉得可以说服自己的是,他很在意雪弟,他想知道雪弟是否会受羊丙欺负。 隔着打开的窗户,能听到羊丙一边呼喝,一边使劲的声音。 雪弟一边喘气一边骂:“老货,你还要做多久……我受不了了……” 羊丙道:“知道我猛虎的外号怎么得的吗?不是我杀人如猛虎,而在床坑上如猛虎。” 雪弟又一阵高呼:“疼疼疼……哎哟……” 羊丙很得意的样子:“叔各种姿势都会,叔最喜欢替小倌点大蜡烛……” 雪弟骂道:“变态……不要脸的老货……” 羊丙一阵凶猛地用力,能听到接下来雪弟一连串的急呼声。 “叔是不是很勇猛!?叔是不是猛虎!?说……” 雪弟急促道:“是猛虎,停下,停下,勇猛无比,快停下,停下,我受不了了。” 羊丙淬道:“欠收拾……” 大椿一直听完,在炕上俩人都哆嗦时,自己也开始打哆嗦。 …… 羊村的几位住祖屋的叔伯嘴角开始起泡,每位族人都很焦虑,毒日头已经整整晒了四十天,毫无下雨的迹象。麦茬地已经开始出现龟裂,天字号地尚且如此,其余耕地可想而知。 由于解严令,羊村壮丁没有再相约去狩猎,白日里最大的休闲就是坐在树荫下喝茶下棋,妇人们坐在屋里扫洒。 大椿每天都要去三村交际相邻处的神庙,只为求雨。 前往神庙求雨的不止大椿,邻近村落的村长族长都每天齐聚于此,一跪就是大半天。 村长和族长也要凭口令出入,每村每天的口令都不相同,若走错了村落,答不上来者,会受鞭笞刑。 大椿去神庙求雨,能与村长族长们互通消息。 靠老天爷赏饭吃的田耕士族,除了讫求上苍,没有别的办法。 大椿骑着骡子,头戴斗笠,独自出行,往返神庙需三个时辰左右,再跪求大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消耗在这上面。 他总是用过朝食,就出发,出发路过雪弟的屋子,看两眼,看到雪弟坐在织布机前,才放心离开。回村时,天已擦黑,路过雪弟的屋子,看到雪弟还是同样的姿势坐在那里织布,才放心的回祖屋修整用晚食。 那晚大椿将食空的大碗递给小奴,正要吩咐几句关于明日的菜食,羊丙走到柴房门囗轻咳了一声,小奴机灵,知道是家主在暗示他退下,叩了头就溜了。 羊丙走到大椿身边,左右看了四下无人,靠近道:“娴侄啊,我知道你每日去求雨很忙,有件事,我考虑再三还是准备先知会你一声……” 大椿问他何事? “想让娴侄替我代句话,昨夜之事,让他主动给我道个歉,小吵小闹使个小性子无妨,他居然先动手打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待我烦了,我就把他带去咸阳城,卖到男馆。” 大椿:“……” 天黑后,没有任何愉乐活动,罪夫只能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大椿再次踏入这个院子,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听闻你将他打了,我过来看看,你为何要打他?为何总跟他过不去?” 罪夫依旧抬头望天,不看大椿一眼。 大椿放柔语气:“雪弟,你去给他道个歉好不好?他说了,只要你主动认错,他计往不究,若不然,就要将你装到货物里运到咸阳城卖给男馆。” 罪夫神色如常,毫不在乎道:“好呀!” “雪弟,你不要义气用事,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都能过,为什么你不行?我一直以为雪弟是性情中人,能伸能缩,竟是我看走眼了。” 罪夫默了默,起身拍衣裳道:“走罢……” 大椿:“……” “不是说让我亲自去道歉吗?我跟你去,走罢……” 大椿:“……” 院外传来笑声,羊丙心情不错的走进来,显然己将俩人的话听了去。 羊丙走到院里,金刀大马的坐在木条椅上,笑咪咪地看着罪夫。 罪夫深呼吸一口,道:“是我错了,不该打你。” 大椿:“……” 羊丙:“老夫第一次见人这般认错。” 罪夫再深呼吸一口气,跪下道:“是我错了,不该打你。” 羊丙既不扶他,也不唤他起身,冷着脸道:“你记住,花无百日红,老夫也不会永远宠你,乘现在老夫还不嫌弃你,要时刻感思戴德卑躬屈膝,只有这样,老夫才会多稀罕你一阵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