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斜下有掌风而来,她侧身躲过,睁眼去瞧,那人未出第二掌不好断定是谁,成之瑶不知怎地脚下一滑,往水里栽去,谢杳杳想都不想,伸手去拉,许是成之瑶慌张,拽住谢杳杳的力气极大,反手一推,再加上脚踝莫名钻心疼痛,她与成之瑶扑通两声,双双落水。 成之瑶也是只旱鸭子,落了水比谢杳杳还要慌张,摁住她的肩膀往水里压,人在求生时力气出奇的大,谢杳杳一时竟也没能挣开。 岸边本就有会水的婆子婢女,可有人这么一喊,郎君们那头也听得一清二楚。 “谢家三娘落水了!” “成家小娘子落水了!” 赵夜清首先坐不住了,他知道谢杳杳怕水,起身就要去帮忙,李知憬正准备叫住他,眼角余光又瞧见有人往木栈道疾走,青岚上前,轻声道:“成王殿下和怀王殿下来了。” 得,冲着这群人“救人心切”,他不去也得去,否则届时说不清,反倒连累了她。 李知憬的武功中要数轻功最得意,他一跃而出,冲着人头攒动处去,赵夜清想跟着却被不知何时冒到他身后的郑怀松拦住。 “赵将军,谢率终究是女儿家,是要顾女儿家的清誉的。”郑怀松言外之意,你赵夜清是外男,此时上前,便是毁人名节,而李知憬不同,他是她的未来夫婿。 李知憬看清谢杳杳的位置,一个猛子扎进水中,直奔她而去,两人的手相握的一瞬,谢杳杳借力靠近,搂住他的脖子,也不乱动,被李知憬带出了水面。 成王、怀王紧皱眉头立在岸边,被匆匆赶来的李永怡请去了别处,以回避娘子们落水后的模样。 谢杳杳趴在李知憬肩头不住咳嗽,泪流满面,李知憬帮她拍着背,见成王一行人走远了,才往岸边游去。 夏日炎热,衣裳料子都图个轻薄凉快,可这一见水,衣裙紧紧贴在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李知憬都瞧了个十成十,奈何正主浑然不觉,只顾着咳嗽。 李知憬面色殷殷,眼睛又落回水面盯着滑溜溜的锦鲤看,抬手解下外袍,给谢杳杳搭在身上。 谢杳杳后知后觉,连忙裹紧了袍子:“咳咳……多谢殿下。” “成之瑶身边的婢女有问题,不止一个,我本不至于落水,有人在我救成之瑶时,用石子打了我的脚踝,才掉下去的。”谢杳杳抬手一指。 成之瑶也被救了出来,一大群人围着,另有一群人往他们这里来,拿着披风衣裳。 “看来巧合太多,那便不是巧合了。” 作者有话说: 赵夜清:你知不知道所谓天降胜竹马? 李知憬:我只知道她六岁就看上我了。 本章掉落十六个红包~~~谢谢小可爱
第十六章 谢杳杳由李永怡的贴身婢女献玉带去了神女殿,见她走远,李知憬才抬抬手,青岚捧着干净的衣裳小跑近前。 “殿下,您没事吧?” 李知憬裹上衣袍,嘱咐青岚几句,才往后殿去,浴池的热水已备好,他倚在池壁,长长叹了口气。 明明水中除了花瓣,清澈见底,可他还是觉得肩膀、胸膛有什么东西的触感停留,女子特有的纤细柔软、交颈相拥时的鼻息,以及那双腿,比他以为的还要修长…… 陌生的燥热感灼遍五脏六腑,李知憬心道兴许是今年夏季太过炎热,水温都比平时高出不少,遂摇响铃铛,吩咐再加些凉水进来。 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在屏风上的山水画,可那远峰群山耸峙、连绵起伏……呼吸不免又加重几分,干脆闭气整个人沉入水中,不见不听不感。 * “有人暗中动手?”李永怡惊讶地张大嘴巴,现下殿内就她和谢杳杳两个人,外面又有献玉盯着,倒不怕被人听墙根。 李永怡身量不高,她的衣裳谢杳杳穿着有些太过合身,谢杳杳照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你派人去我府上取衣裳了吗?” “去了去了,谁身边没有个婢女,单单就你,孤身一人。”李永怡拿过药油,抓过谢杳杳的腿,给她脚踝擦药酒,她们儿时顽皮,磕碰乃是常事,给彼此上药更是司空见惯,顺手至极。 “我这叫自力更生,独立自主,再说,你见谁上战场打仗,还带个婢女!” “那是从前,如今都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实在不行,我让献玉先去你那儿。” 谢杳杳见她说得情真意切,知道李永怡是真心待自己,心中一软,抱住她的胳膊:“含月,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要是男儿身就好了,嫁我总比嫁郑怀松强。”适才一见果然弱不禁风,小身板还不如李知憬。 叩门声响起,门外献玉道:“太子殿下请谢率过偏殿说话。” 看来出手之人有眉目了。 此事不宜有旁人在,偏殿中便只有他们三人。 李知憬端了盏茶正在赏瓶中芍药,眼角余光瞥见谢杳杳进了门,转过身道:“你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起伏处,一时语塞。 谢杳杳向来穿得宽松,哪怕是着裙装,外头的衫子都披得严严实实,但她此刻散发一种凛然正气,若她娇羞了,好像她故意勾着他一般,不如落落大方:“殿下可是查出何人所为?” 李知憬右手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两声:“共有三人,都是练家子,跟着成府的马车来的,但适才回去的人中并无那三人。” 要真是成之瑶下的手,她不至于连自己的名节也不顾,事情做得太过明显,对她而言,并无益处,而且她被救上来后,受惊不小,话都说不利索,现下已被送回成府。 多半是有人借她之手,另做文章,那三人应该是跟着正主走了。 “含月,大哥和二哥是你请来的吗?” 李永怡噌的一下从坐塌上起身,语调铿锵有力:“不是我!今儿都是未出阁的娘子们,大哥二哥都是有家室的人,我还怕嫂嫂们责怪呢。” 李知憬有一下没一下轻点手上的玉扳指,冷冷一嗤:“倒是孤高看了他的底线。” 明年便要就藩,还不安生,已有正妻还惦记着所谓凤格,他那位二哥,谋划不足,蠢笨低劣,把他的包容当作放纵,一而再再而三算计他。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他也不妨回上一礼。 “孤现下要回东宫,谢率一起吧。”李知憬边说边往外走,到她跟前儿略一停顿:“含月,把你的帷帽给她。”帷帽长纱遮至脚踝,衣裳合身就合身,总归旁人也看不去。 谢杳杳未动:“殿下,臣今日告过假了。” 李知憬眉头一皱,口吻有些不耐:“你还有话要同赵夜清说?” 他倒是了解得透彻,谢杳杳也望回去,眼神坚定:“臣与赵将军是同僚,亦是朋友,他来长安,臣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李知憬上下打量了她一遭,未置可否,大步流星出了门。 “三娘,不愧是你,三哥要是这么同我说话,我早就不敢和他对着干了。”李永怡拍了拍她肩头:“赵夜清还在前头等着你,我已经让人给他带话了。” * 芙蓉苑中李永怡的眼线不少,知道郑怀松未走,她换了男装,带着献玉打算从后门溜,马车低调地停在门外,只有一个戴着斗笠的车夫坐在辕上。 李永怡掀帘入内,意外与一双含笑眼相视,身子一僵,楞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某送公主回宫。”郑怀松伸手,替李永怡撩着帘子。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前殿同赵夜清喝茶吗?她听人回了话才马不停蹄往这处赶,难不成这个人会□□之术? “哦,某见探珠……那婢女是叫探珠吧?曾在殿下那里见过一回,某见探珠又来望,看时辰,公主也该回宫了,故而某特来此处候着。”郑怀松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略歪着头冲着李永怡浅笑:“蜀中多山,师父常带着练习脚力,今日有幸得见太子殿下轻功,某比太子略逊一筹。” 李永怡只得黑着一张脸,端端坐在马车中,早知道筹谋半晌还是一样的结果,不如坐着公主车辇回去,也不用如此颠簸。 “公主,你穿男装也甚是好看。” “闭嘴!” “公主生气的模样也好看。” “郑怀松,你有病吧!”李永怡火冒三丈,但碍于马车隔音效果不好,只得压低声音恨恨道:“你为什么非要做我的驸马?” “某爱慕公主,对公主一见钟情,见之难忘,能做公主的驸马都尉,是某三生有幸。”郑怀松仍是从容深情之态,可李永怡感受不到一丝诚恳。 “可你明明知道我……” “含月,我只说最后一次。”郑怀松不再自谦称“某”,他突然靠过来,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李永怡只觉得四周吵杂,头晕目眩,有些喘不上来气,若说在二人未相识时,她女扮男装私自出宫,不过与他在平康坊同喝过一顿酒,给同一位都知送过锦帛,可这就算招惹? 昼刻已尽,擂鼓声响,长安一百零八坊、三十八条大街进入宵禁,非有令牌不得外出,否则被巡逻的武侯捉住,重则人头落地,轻则鞭痕累累。 可也有例外,比如温香软玉销金窟——平康坊,坊门虽关,但其中风流薮泽依旧,来此地的并不都是寻欢作乐,饮酒、听曲儿、与都知娘子行行酒令,也算雅事。 谢杳杳换了男装,描了剑眉,品貌俊秀,像个雌雄难辨的俏郎君,与赵夜清并肩而行,一个气宇轩昂,一个文质彬彬,才进平康坊就惹得不少娘子抛来香囊帕子。 平康坊最大清馆的老板娘与谢杳杳是旧相识,无非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娘子一见倾心,欲以身相许,结果闹了个大乌龙,不知英雄是女郎。 “三娘,你可许久没来了,这位郎君是?”妙音打着团扇,花枝招展走过来,话虽是对谢杳杳说的,可眼睛却定定看着赵夜清。 “这位是我的好友,赵夜清,从定西城来的。”谢杳杳把赵夜清往前一推,让妙音看个清楚。 妙音的眼神逐渐下移,直至腰部,一挑眉:“真郎君?” “真郎君。”谢杳杳乐不可支,忙催促她带他们去雅间。 这雅间位于清馆的后院角落,是妙音专为自己中意的客人所留,屋中物件摆设极其风雅,是处谈心的好地儿。 “三娘,你交友可真是不挑。”赵夜清皱着眉,拍打自己身上沾染的香气,太呛人。 谢杳杳但笑不语,给赵夜清面前的青瓷杯倒上酒:“上好的郢州富水,你尝尝。” 几杯酒下肚,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谢杳杳终于切入正题:“夜清,定西是不是出事了?与其求旁人,不如告诉我,若我无法还有我爹,他总归是向着你们的。” 赵夜清敛眸,转着手中杯子,半晌才道:“阿爷说你以后不会回来了,我不信。” “三娘,你当真要嫁给太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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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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