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杳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边应话边洗脸,打开门一瞧,好家伙,丘娘子真是带了她这辈子最头疼的物件来——针线。 “莫不是不会缝补?”二人坐在院中,丘娘子见她穿针利索,可下针却毫无章法,是个手生的。 谢杳杳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生火做饭我在行,针线嘛……是上不了台面。” “那今儿中午我就不走了,尝尝吴娘子的手艺。”丘娘子面上带笑,可笑意不及眼底,明摆着是来探底细。 谢杳杳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做吃食,她嘴挑也是有原因的,爱吃、会吃更会做,谢府她的院子里有个专门的灶房,除了她,谁都不能用。 在宁庄不能做得太奢侈,也不能过于平庸,她撩起袖子决定做长安城大街小巷最常见的软面片馎饦汤。 丘娘子按照她的要求,取了一应食材,都是些常见的菜肉。 谢杳杳往锅里加水,丢进去两根猪后腿骨,待烧开之后,捞出清洗,锅里的血水倒掉,换干净的水,随后加入葱、姜继续熬大骨汤。 这个空档,她和面、揉面……再切成长条,用擀面杖逐一擀薄,切成合适大小。萝卜、茄子、嫩葫芦、芹菜、江南道常见的藕一律切丁,白菜、蘑菇切成丝,放在灶台上备用。 大骨汤小火熬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谢杳杳将切好的菜放入锅中,加了柴火,又煮了一刻钟,这才进行最后一道工序,下面。 面入锅前,还要在手中抻一抻,撒入佐味的盐、醋等,香喷喷的面片汤就好了。
丘娘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刀工精妙,搭配得宜,浓汤白面各色蔬菜,色香味俱全,是个人才。 她接过谢杳杳递过来的面碗,迫不及待吃了一口,滋味浓郁,令人胃口大开。 “丘嫂子慢些,当心烫嘴。”谢杳杳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她阿爷阿娘也好这一口呢。 一顿饭吃下来,丘娘子对谢杳杳大有改观,许是盼他们两口子能顺利留下来,不免多说了一些。 后天,李知憬就要随队伍出去试炼,具体地点和事情不便透露,但肯定是刀尖舔血的狠辣活儿,千万当心。 “那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谢杳杳重新做了一大锅面片汤,让丘娘子带回去,晚上跟丘山一起尝尝。 “那就得去阎王殿哭了。”丘娘子见她面有戚色,怕吓坏了她,环视一圈,低声解释:“能住进这间屋子的,百里挑一,都是天意,丘山也去,放心吧,我会跟他说多照顾你家吴郎。” 如何百里挑一法,丘娘子也说不清楚,总之一半人折在路边要饭的老妇人手里,剩下一半是没去槐树或者不愿跟引路人走,丘老棋盘处又倒下去一大半…… “能踏上咱这地界儿,便是有侍奉颙神的资格,天选而不入教,视为堕魔,只有死路一条。”丘娘子表情虔诚痴迷,可怖得紧。 丘山送李知憬回来时,叮嘱他们夜里关好门窗,近来村庄附近有野兽出没,似是一头成年猎豹。 飞火寻着她刻意留下的气息来了。 他们二人一通感谢,谢杳杳忙回屋取了一对儿玉佩,送给丘山夫妻:“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大家合缘,这算是我们夫妇二人感谢兄长嫂子照拂。” 丘山尚有犹豫,丘娘子喜滋滋接过,只说这个妹子她认下了。 夜里二人上|床睡觉,她出不去,为了让飞火伤害他,且听他的话,她不但给他系上特制的香囊,还得让他染上自己的气息,起初只是他拥她在怀,不知谁先说一句热死了,喘不上气,渐渐都来了脾气,转变为面对面紧紧相拥,好像谁力气大就能把对方勒死一样。 目光交汇,不约而同笑出声,这幼稚计较的一面,也许只有面对彼此时,才会显露。 李知憬先松了手,贴上谢杳杳耳朵,声音放得极轻:“今儿去了宗祠,里面果然供奉着两双眼的人脸鸟身颙像。我估摸着,后天这趟也是要杀他们口中所谓的恶鬼,不过阵仗颇大,要去三十多人。”李知憬回忆白日里的场景,黑压压一屋子的人,对着两丈高的颙像磕头行礼,口中念念有词,整齐的好似做过成千上万遍,叫人不寒而栗。 “我一直以来都有个疑问。”谢杳杳觉得耳朵痒得很,又往胸口处挪了半分,调整好姿势后才继续道:“府中能人颇多,你为何偏要一再冒险?” 从他熟练地以茶贩身份走街串巷,就可看出类似之事做过不少,可眼下事情发展越来越凶险,明明可以另选两个人走上一趟,他稳坐后方筹谋,何必非要亲力亲为。 “我要是说喜欢呢?”喜欢以另一种身份行走于世,喜欢自由自在,喜欢抽丝剥茧解开真相……李知憬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谢杳杳不认同,轻声道:“是有喜欢冒险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因为你无法信任别人,对于重要的事情,你必须自己确认,对吗?” 作者有话说: 飞火:感谢我娘没把我忘了,还知道带我出镜。 谢杳杳:妈妈的好大儿,你都是关键时刻闪亮登场。 赵夜清:我呢? 李知憬:赐自尽。 本章掉落十六个红包~~~谢谢小可爱留言~~~感谢在2022-05-10 09:26:28~2022-05-11 09:3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亂丗小宁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九章 “放肆!”许是被人戳穿心事, 李知憬口吻酷烈,声音虽轻,但其中威压之意甚重。 可感觉到怀里人身子一僵, 他又觉得自己这脾气发的好没道理,谢杳杳说的对,派其他人前来并不见得会比自己亲赴来得差,可他就是不放心,甚至还拖着她一起涉险, 原因无他, 一是两人已有默契,二是她以女子身份示人可掩饰武功高强, 可护得他安全。 谢杳杳懊恼自己一时松懈, 以致失言,她想道歉却又自觉无错可认,几个月来, 二人共同经历过的事情比寻常人几年都要惊险,虽然其中也有吵闹, 但都是玩笑并不走心, 现下就算称不上知己, 好歹也是得力干将,她就说了几句实话,李知憬翻脸比翻书都快,以后鬼才愿意同他掏心掏肺。 “想不到你厨艺如此了得。”他话题岔得生硬, 但态度明显缓和不少,李知憬继续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片汤。” 谢杳杳得了夸奖, 心中郁结之气散了大半, 她知道他不会哄人, 眼下能说出这两句来已是不易,淡然回答:“还行吧。” “那怎么平时不见你做?”二人路上生火做饭都是他的活计,他以为她在长安是高门贵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去了定西城领兵打仗,又何须下厨,压根就没往这处想。 “哦,你又没问。”放眼大渊,有几个人能得太子殿下侍候吃食,人活一世,偶尔也想图个清闲省事儿,她何必眼巴巴上去抢着干,况且李知憬厨艺尚能入嘴,凑合过吧。 “你有时候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彼此彼此。” “明儿吃什么?” “顺杆儿爬啊……吃包子吧。” 翌日,上了心的丘娘子吹了不少枕边风,又想跟着谢杳杳三不五时的蹭个饭,一大早便催着丘山提着蔬菜酒肉送到群贤。 谢杳杳接过篮子,热情招呼:“我家吴郎想吃包子,我今儿多蒸些,大家一起吃,图个热闹。” 丘山承了情,说今日要带李知憬在周边转转,运气好的话,打些野味回来添菜。 “昨儿不是说有豹子吗?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谢杳杳言语间尽是担忧。 丘山连忙摆手:“这些猛兽白日里不敢到村子来,况且我们随身带弓箭、匕首,只要不往密林里去,无碍的。” 说着话,收拾好行头的李知憬出来了,他走到宅门前与谢杳杳交换了眼神:“为夫捉只兔子回来给你养在家中,平时解解闷儿。” 丘山是个爱听故事的,李知憬捡着长安城里不少奇闻异事讲,绘声绘色,比说书先生还要精彩,丘山听得入迷,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密林边儿上。 直到瞧见不远处树上趴着一只目露凶光的豹子,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树干上,似是一直在等他们。 丘山回过神来,脚下一软,哪里就这么巧,说遇上就遇上,还是只白日里不睡觉的,他拉起李知憬就往回跑,边跑边叫。 可他们两条腿的哪里是四肢迅捷如闪电的飞火的对手,片刻后,丘山就被飞火扑到,它轻嗅猎物的脖颈,发出警告的低吼之声。 丘山试图抽出匕首抵抗,可飞火先他一步,咬在他右手腕子上,这一口不轻不重,却足以疼得他握不住匕首。 李知憬见时机已到,从侧面抱住飞火就地滚开,一人一豹缠作一团,丘山想不到李知憬竟然这般有义气,他也不能自个儿逃跑,便要准备上前帮忙,可他刚踉跄起身,就听李知憬大喊:“它是吃饱的了,快躺下装死!” 李知憬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紧闭双眼,飞火在他身上左闻闻右嗅嗅,竟从他身上下来了。 丘山见状,知道有戏,忙学着李知憬的样子,连呼吸都尽量减缓。 没一会儿,飞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二人总算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吴兄弟,你放心,明日哥哥一定护着你。”丘山捂着受伤的右手,心道三十六人,总不会叫一个生瓜蛋子开路,自己虽然受伤了,但带着他浑水摸鱼还是容易。 “丘兄客气,咱们兄弟互相扶持。”李知憬这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到飞火的尖利獠牙和体会了厚重兽爪,谢杳杳能驯服它,果真是个奇人,养什么兔子啊,她说她能驯龙,他都不会怀疑。 回到群贤,谢杳杳和丘娘子正在烧火,梯笼摞了四五层,二人有说有笑,抬头瞥见丘山捂着血淋淋的右手,丘娘子吓得泪水涟涟,只叫老天爷。 村里的老郎中过来瞧了,都是皮肉伤,不严重,简单包扎后又开了几副药,叮嘱丘山最近伤口别碰水,别吃发物,顶多半月就能好利索,说完扭头就走了,与此同时,村里去追飞火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只言那豹子被大阵仗吓怕了,跑得没了踪影。 丘老得知此事,也特地登门,夸李知憬行事稳重,宁庄从不养无用之人,也不要贪生怕死之辈,他不愧是颙神选中的人。 明明白日里忙前忙后,疲惫乏累,可夜里,谢杳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李知憬也被她吵得睡不安稳,干脆拥她在怀中:“别担心,赶紧睡吧。” 谢杳杳小声咕哝一句谁担心了,可背紧贴着他的胸口,感受身后人心脏的跳动,鼻间萦绕着熟悉气味,她甚是妥帖,渐渐迷糊入了梦。 梦中又是那间山中小院,鸡鸭在院中追来啄去,而她站在灶台前挥舞着大勺,一锅面片汤已煮得沸腾,白色的面混着菜在浓汤中上下翻滚,小女孩儿抱着她的腿念经一般:“阿娘,饭好了吗?儿好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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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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