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的要等到最后才送,现在不能和大哥说。”小姑娘的声音中气十足,把满桌子的人都逗笑了,旁边的人也偏头来看。 用过饭,送过贺礼,又拿了事先准备的东西回给宾客,寿宴就算是圆满成功。 大堂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大多是更近一些的,估计还要拉些家常,林简心下一松,随手拿了一个小盒子朝他娘手里推,还没来得及松手,便被推了一下。 “怎么了?”林简带着疑惑转身,下一刻险些要去捂嘴以免自己叫出声来。 苏廉突然站在了最中间的地方,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我有一个消息,特意等到最后才放出来给大家助兴。” 这人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张扬过,林简是被他娘拽着才没有跑过去的,苏穆站在他旁边,本也是招待宾客的,眼下脸色却是一变。 苏廉之前说,如果不是突然知道了松明的事,那么他都不知道自己被裹挟在其中的理由是什么。 而现在没有查个水落石出,那么,他还是众人眼中的罪人。 他是要奋力为自己澄清吗? 还是要在大家面前刻意给苏穆难堪? 这是两人同时想到的事,林简屏足了呼吸,下一刻,便听得苏廉一字一顿道。 “可能大家谁也想不到,嫁进府中住了近百日的人其实是林简,而表姐她早就逃婚离家,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踪迹。”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林简第一个站不稳,只感觉身上被刺了无数的利刃。原本拽着他的林夫人也是一晃,好在被扶住了,一家三口挤成了一团。 见苏廉急吼吼地上前,他猜到了今天可能会有难堪,全然都忘了,他自己本身,就是对方可以抓住的一个极大的把柄。 “苏穆!林……简!”苏夫人朝着这边快走了几步,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苏穆过来扶她,被一把推开了些。 这种场面不亚于被当众投入监狱,林简盯着身上的装束出神,没敢抬头去看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早知道这事要炸…… 却万万没想到居然就在寿辰的当日。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苏穆僵着脸过来扶林简,两个只是一个简单的四目相对,还远没有想好应对的措辞。 这时,门却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苏廉口中那个逃婚离家、毫无踪迹的林大小姐。 “我……”林恬也是进来才觉得不对,她朝着蠢弟弟看了一眼,也是险些尖叫出来。 姐弟二人的长相本就相近,更何况眼下同是女子的装束,他们大眼瞪小眼,直把众人看得眼晕。 林简正想着辩解,却见苏穆被往前推了一把,倒没有多狠,只是总归带着狼狈。推那一把的正是苏父,林简不小心和他来了一个对视,登时便感觉到自己背后全是冷汗。 说起来……这屋子里,从头到尾不知情的,其实应该只有舅舅和舅母了。只是虽已经猜忌了,却也架不住事情就这样掰扯开了摆在眼前。 “说说吧,这怎么一回事?”苏重林抬抬下巴,林简紧跟着一哆嗦,堪堪站到苏穆那里去,倒是林恬抢了先,“哎……其实我也有错,总不能因为是女儿家,就独独罚他俩吧。” 苏家的两位长辈生生被气笑,林夫人捂着脸没说话。林恬还要再扑腾,被他爹在后脑勺呼了一巴掌,“你才是罪魁祸首,罚他俩的双份。” “噗呲。”虽然清楚这场面实在太不合时宜,但林简一个没忍住,还是笑出声来。想笑又只能勉强忍住,生生憋到双肩发抖。 林恬一脸悔恨,倒也把从离家到回来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只是隐去了一些不能说的。 她和苏穆两人一唱一和,但说完也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这也太凶险了些,好在你们几个小的都安安全全回来了。”苏夫人早就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看样子恨不得立刻把苏穆拖到屏风后面去检查。 “你们早就沆瀣一气,就瞒着我和你娘是不是?如果不是阿廉说出来,还要瞒多久?还假装有孕坐实身份,谁给你们出的主意?一个个的,当真是胆大包天!” 在场的人怕是只有苏重峰还带着点残存的理智。林简被训得把头压得极低,一时之间没敢辩解。 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林夫人,说起来,偷梁换柱的事一开始本就是她提的,眼下正是讪讪,在她哥面前,更是红了脸。 本是兄妹、眼下更是亲家,苏重峰把自己憋到窒息,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林母小心翼翼凑过去,“那这婚事该怎么办?” 若只是简单地换了人,那再粗暴地换回来就是了,但两家的父母同时闭了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到了现在……根本不是换一下这么简单。 “先打断腿再说。”苏重峰把嘴抿成了直线。 “这个太狠了吧……”林将军竟是认真接了话,“罚他们在墙角站几天好了,站到腿软!” …… 站在一旁等着处罚结果真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滋味,况且居然是这么认真地在讨论。 装乖的三人互相扫了一眼,齐齐朝着门口奔去,身后愣了一瞬,便有喊声挤出来。 “打断腿,必须打断腿!” “等着,我立刻找木杖去!”
第115章 揭露 这闹剧就此收场。 唯一的好处, 便是林简自此以后再也不用碰那些女子的饰物。 第二天, 他回家到西院去送, 林恬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忍无可忍……可对着他姐, 林简还是忍了。一直到再回了苏府,整张脸都还是烫的。 昨日的事闹得太大, 而众人又人人长着嘴巴, 总之不过是一夜的时间,各种传言便已经是满天飞了。 从正门回东院, 短短的时间里,林简收获了无数诧异的目光,只不过仆从们倒还没有嚣张到当着他的面来指指点点的地步。 林简恨不得插一双翅膀飞回去,也省的这种折磨。他只顾着快走, 连险些撞到人都不知情。 “公子……” “少夫人……” 迎面过来的是两个丫头,先是慌慌张张地打招呼,几个字蹦出来,就愣在了当场。 林简止不住地扶额,盘算着该如何脱身,这种羞耻他还是第一次应对,强装着镇定,其实心下早已慌了。认定苏穆是一回事, 但如何应付身份突然转变而带来的窘境, 他确实还别无他法。 或许……能躲回书院去也算是一个好办法,算算日子,修远和伯通都应该快回去了才是。 林简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正准备溜, 连身后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苏穆当着两人的面把林简的手牵起来,“两种都可以,随你们怎么叫吧。” 两个姑娘先是一愣,后来点头掩面跑开,林简还觉着有些耻,气鼓鼓地把苏穆甩在墙外,自己回东院去了。 一进门,便愣了。 原因无他,苏廉竟是坐在书案一侧,听见了敲门声,正应声看过来。 脸上没有多少慌张,但总归是有些怯怯。林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回到书案一侧,僵着给人沏茶。 一杯茶。 两杯茶。 一直到第三杯,都没有人说话。 林简左右看看,拿着杯子的手有一瞬间的迟疑,这兄弟二人都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显得似乎之前当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苏穆。”林简到底有些耐不住,轻推了一下,苏穆却朝着对面看过去,“昨日的事,我们也有错,你在长辈们面前挑明了,也无可厚非,其实无非就是早晚而已。我毫不在意,至于阿简这里,你们自己再说就是了。所以,你一大早过来,总不会是再提这件事吧。” 这一声落下,苏廉竟是笑了,林简心下有些发毛,紧扣着杯沿的手能被里面的热气腾到。如果是从前,苏廉做错了事,总会是要小心翼翼的认错。可是现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林简早已没了这种天真的念头。他朝着对面去看,对方依旧还是那张讨巧的圆脸,他却感觉到了难言的陌生。 “是,反正局面已到了如今的地步,再说什么,也是无用。我今日过来,还是和兄长说之前的案子。那布条确实是我的袖子,松木也确是在香炉里,但我确定没有去过松林,也没有去过火房那里。如果不是你们提及松明,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想到自己是如何被陷害,对方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把我推入了火中。” “对方是谁?”苏穆紧追着问。 “我只是怀疑,但不能确定。”苏廉这时倒有些慌了。林简扫了一眼,很清楚地看到他把手指都绞了起来。 “那你怀疑谁呢?”苏穆却紧追其上,步步相逼。 苏廉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咬住了唇边的软肉。那个名字已经到了他的唇边,可还是滚落回了腹中。 林简自然愈发地着急,几乎是恨不得立刻拿东西把他的嘴撬开,“你说你没有去过松林,那松木怎么回事,挂在那里的布条,又是为什么?而且那日,也确实只有你一人出去了。” “袖子被挂在松林,并不能确定就是我穿着出去的,松木也是同理,这个陷害起来更是容易。至于那日我为什么会出去,自然是为了给二叔带书。” “可你后来又说,是你自己要求下山的。”林简急急顶回去,心下却是一空。衣服和松木,确实有旁人作假的可能,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三点连成一线,下意识地不想推翻重来而已。可是现在……他自己说起是苏廉那时下山的情形来,又觉得心虚了。 “你是说当时被二叔胁迫吗?”林简还乱着,苏穆及时补了一句。 整个外室即刻静了下来。 片刻后,苏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我没有这样说,只是把当时的情形如实说给你们。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件事,可能会解开上面的谜题也说不定。” “嗯,说吧。”苏穆抬抬下巴,林简下意识去抓对方的胳膊,他还陷在思绪里,有点拔不出来。当时苏廉确实是从讲堂那边回来之后,就迅速推翻了自己的话,乖乖跟他们回家,然后被锁在了西院。现在想来,难不成真是苏重林跟他讲了什么?可是据他所指,这对叔侄全然没有利害关系,苏重林大半的时间都在书院,和他们这些小辈,说来还是为师的感觉更重一些,至于其他的事,更是不会管了。 前面的话,林简压根就没有听到,等回过神来,发现苏廉说的竟是白露前后的事。 “那日,家里给我来信,说是兄长要大婚,让我在白露前赶回来。因为不远,我想着等第二天再准备也不迟,于是那天照例在温书。大概天色刚刚黑透,我便听到窗外有些声音,不大,但是也可以听得很清楚。从声音判断,像是有人在小心地来回走动,而且就在我和修远的窗下。我本以为他趁着入夜要溜出去看热闹。这样想着,我就暗暗推开门,打算给他来一个措手不及。哪知道,一出门,借着灯笼的光,这才发现阶下居然是两个人,穿着一身黑,什么都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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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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