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声音停了,他呼出一口气,身体却更烫了。 山间夜里清静,偶会有一两声虫鸣,也是引人入梦的。 过了片刻,何登渠就听到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今夜没月亮,房内也是黑作一团,可何登渠依旧能看到丁三睡着的眉眼。眉毛有些粗,鼻梁有些塌,唇瓣厚实,两只圆眼睛紧闭着,唯有睫毛天生的翘,却像只扑棱的蛾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看。 刚才他在瞎激动什么。 何登渠把乱跳的心塞了回去,催着自己睡觉。 许久,何登渠的身体恢复到了正常温度。迷糊之间,他好像隐隐约约闻到了稻子的味道,许是新买的米吧。 何登渠睡着做了一个梦,与馒头有关。 他坐在桌前,盘子上面摆着一个又大又软的白馒头,还散发着诱人来吃的甜糯香气。 何登渠瞧了半天,觉得腹中饥饿,然后一口就把那么大一个馒头吞进肚里。 周围没有人,盘子里自己又出现了一个大馒头,何登渠心下欢喜,又把这馒头吃了。他越吃越饿,盘子里的馒头越吃越有。 正当他又咬了一口时,就听见了丁三的声音。 “乐照,你为何咬我?” 何登渠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白馒头,分明就是丁三的那只白奶子! 何登渠直接被吓醒了。 此时天还蒙蒙亮,丁三还在旁边睡着。 何登渠一摸下面,果然湿透了。他耳根子红了,又气又恼,准备偷偷起身毁尸灭迹。 他把头一偏,想看看丁三醒了没。 然后就看到丁三被衣服盖着的胸脯高高立起,像两座圆润的山丘,也像昨夜梦里的大馒头。 十九岁的少年人沉不住气,下面那根又直直抬起头来。 这时念清心咒也救不了何登渠,他站起身一个大跨步,想从丁三身上跨过去。 可现在就显现出丁三睡外面的坏处来。他身子宽,何登渠又着急,一脚不稳,他被丁三的衣服一绊。 好家伙!何登渠直接滚到了床底下去,且恰是面部朝地,摔得那叫一个鼻青脸肿,脑袋开花。 这个场景,跟客舍那日莫名相似,却也完全不同。 因为丁三被吵醒了。 他惊坐起来,话里还带着呢喃的鼻音。 “乐照,你做甚?天亮了?” 何登渠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向外间的门冲去,他当时秋闱揭榜都没跑那么快。 何登渠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如厕!” 咚的一声,外间桌子上的茶具都抖了三抖,是何登渠关门的声音。 丁三不晓得何登渠为何那么激动,看还可以再睡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 大家猜猜何乐照睡前闻到的是什么味道呀。 我怎么把何乐照越写越蠢了?他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好想快点写到doi,因为何乐照假正经嘛,他知道一点又不全知道。所以机智的何乐照理论结合实践,拿着春宫图边看边做。但是新手开车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照着做也做不好了。三儿又会说实话,边做边说你这里弄痛了,那里没对准…… 啊!为我满脑子黄色废料道歉!
第六章 所谓好友 待丁三起来下了两碗阳春面,二人吃过后,何登渠就带他去书院转了一圈。 路遇许云鹤,他便死皮赖脸跟着两人一起回了何登渠的寝舍。 “兄长,是我昨日冒犯了,您多多担待,一点赔罪薄礼,请您务必收下。”许云鹤递给丁三一个雕花镂金红檀木盒,两臂合拢举手加额,行了个揖礼。 丁三见盒子便这般贵重,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菲,犹豫问道:“真要给我?” 许云鹤回道:“本就是给您赔罪的,您定要收下。” 丁三望向何登渠见他点头,才把盒子收了,放到内室里去。他在房内打开盒子看了看,里头是块玉。他也不懂什么成色,只叹乐照的同窗好生有钱。 “乐照兄,这本古籍是给你的,我今早下山寻了好几个书肆才有幸相逢。”许云鹤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又是独苗,家中老人偏疼,每月月钱都是好几十两。 “这是做甚?”何登渠问。 “当然是你的谢礼了,乐照兄,你可要救我啊!”许云鹤双眉紧蹙,脸挤作一团,就差没拿笔把江湖救急写在脸上。 许云鹤把纸笔从怀里掏出,放到何登渠面前,“不用旁的,你就给我说说如何下笔。” 何登渠被许云鹤强买强卖惯了,看了看题,便开始提笔写了几句。 丁三看二人似乎是在做学问,不再打扰,便到厨房把昨日说要做的米糕做了。虽一日两食,但乐照脑子用的多耗神,须得多吃一点。 许云鹤得了思路,如获至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又开始插科打诨。 “乐照兄,我还从未听你提起过有个兄长。不知你兄长订亲了没?许的哪户人家?我有个表兄,如今也尚未娶妻,他……” “许尚卿,我觉得你这衣服该换换。”何登渠冷笑一声,把笔一放。 许云鹤话被打断,疑惑地看看自己的衣裳,觉得无甚错处。 何登渠拉着个脸,话里能多刻薄就有多刻薄,“你应簪朵红花,穿个红裙,再拿上你那说不上亲事表兄的生辰八字,再来我这儿说媒。” “好你个何乐照,要不是书院严禁私下斗殴,你今日半条命可能就没了!” 许云鹤不稀罕地把笔一折,视作挑衅。 二人又开始新一轮斗嘴。 何登渠性子傲,也只有许云鹤这爱挑事儿却又不记事儿的冤大头愿意与他做好友。倒也不是旁人都不敢接近何登渠,但多是面子交情,当不得真。 丁三在厨房里听不太清他们二人说什么,只当乐照和他好友真爱读书,在为什么书中难点辩驳一二,心里暗自佩服。 方娘子在何登渠读书时叫丁三去旁听,可他一听就犯困,学了十几天就认得那么几个字,只好作罢。 这一日就这么吵闹着过去了,晃眼就到了明日,正是中元假后启学的日子。 往学堂门口多看看,一下子就能分出哪些人是昨夜通宵未睡,哪些是真高人准备找由头赖掉功课,哪些又是胸中有墨半点不慌。 纵是埋头苦读考上了举人,总归有人还是忍不住懈怠。 第一堂便是孔老的明算课。孔老年纪大了,倒也好说话,假里未让学生做什么功课,只叮嘱他们需得好好温习。 孔老与学生们闲话两句,然后又开始说起了《九章律》。 “今有凫起南海七日至北海,雁起北海九日至南海。今凫雁俱起……” 孔老话里带药,学生们跟服了安神丸似的,这才刚起便昏昏欲睡。但多数还是强打精神,记下孔老所提点的一两句。 终于等到放堂,许云鹤走到何登渠面前,对着他挤眉弄眼。 “乐照兄,我可看见了,你在孔老讲学时不尊师长,偷吃糕点。” “要你多管。”何乐照神色平静,不觉得自己有愧半分。 “乐照兄,你分我两块,我便不与孔老告状了。”许云鹤把手伸出,一脸馋样。 何登渠拿桌上竹简打在许云鹤手心,把最后一块红枣糕吞进肚里。 丁三本来做的少,他自己都不够吃,怎好与他人分。 许云鹤吃痛,反过来抡拳捶了何登渠后背一下,撒腿就跑。 何登渠还在吞糕点呢,差点卡在喉咙里呛个半死。何登渠边咳嗽着,边拿着竹简追许云鹤。 此场面颇像市集里的人斗鸡,你啄我一口,我咬你一嘴毛。 到上第二堂课,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回到各自课案前。 两人一个十九,一个十七;一个是解元,一个是榜上二十三名,却也如此亲密无间,如年幼孩童一般。 这让人不禁叹道,所谓的少年意气,不过就是那一块糕点引发的血案罢了。
此时丁三正在院子里刻木头。 他便是一刻也闲不住,不论到哪儿都要找点事儿做。 木头用的花梨木,是前日丁三偷偷背着何登渠买的,花的是他自己银两,也就是他的嫁妆钱。一块木头料,花了他大半存钱。 下月初六便是何登渠的生辰,丁三想刻个人像送他。 花梨木木质坚韧,纹理细密精致,是雕刻的上等木材,就是费时费劲。丁三除了读不好书外,其他东西学的多且杂,做过好几家不同铺子的帮工。 去年他还在县里做事,忙得忘了何乐照的生辰,何乐照气得三天没理他。 丁三做事专心,雕得仔细,已经能看出一点轮廓来了。 他身上慢慢渗出一点细汗,倒也不擦,由着汗从两鬓流到下巴,沾湿那颗红艳的孕痣。 丁三自己不察,他身上在逐渐散发着稻子味。 这味道,就像春日新长的稻苗。 日光尚未过分炙烈,稻苗在水中随风摇曳。青色的幼苗散发的香气还是温暖湿润的,是春日滋养的气息。不过来日稻子成熟后那饱满丰美颗粒滚滚的样子,也已经能从中窥见一二。 丁三这是已经到了催春。 日后丁三身上的催香会越来越浓烈,直到春限将至的那一天才会慢慢变淡。 但这变淡也就代表着春事未破。 破了春事后,催香会留着,不过也是到动情时才会发出来。 未破春事的双儿,他的身体会逐渐衰弱下去,直到咽了气变成一身白骨。 一场春事好似一场花开,没人爱怜,就会逐渐颓败。 ----- 下章准备嘟嘟嘟~
第七章 稻子熟了 这几日山里多雨,有些体弱的学生在授课时就昏倒了,因是感了风寒。 山长叮嘱饭堂每日多备几桶姜汤,免费发放,给学生们暖暖身子。别学问还没做好,书也没读完,最后整天与药材打交道。 今日下了学,许云鹤和何登渠两人跟着丁三去林子里采蘑菇。丁三昨日在山下买了只刚长成的公鸡,采一点新鲜蘑菇炖汤喝。 许云鹤这几日算是跟丁三混熟了,还在何登渠一顿冷嘲热讽中吃上了丁三做的饭。他现在是恨不得把丁三抢过来做自己兄长,要他每日变着花样给自己做饭吃。 今早刚下过小雨,路上湿滑,踩一脚脚底都是泥,黏糊糊的。 许云鹤不识得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不能,傻傻地站在一边看着丁三和何登渠采摘。 没想到乐照兄平日半点离不了书本的样子,找蘑菇倒是比三哥都快。而他却只能候在一旁拿着布袋子装,心下好生羡慕。 这树根下采完后,他们又去往下一处,许云鹤匆匆赶上何登渠,对他低声说道:“乐照兄,三哥到底定亲了没,若是没有的话,我也乐意娶他。” 长得比他还像个男人不打紧,主要是能管饭吃。 许云鹤家里有好几个从酒楼请回来的大厨,不知道丁三做的饭哪点戳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他定亲了,许尚卿你不必痴心妄想。”何登渠立即回道。虽说他不同意丁三嫁与他,但丁三从小就是做他童养媳养的,尽管没过红绿书纸,他也是丁三正当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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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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