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静坐了片刻,还想等着虚灵子从那半掌大的裂缝里出来,站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地告诉自己事情已经处理完。 一刻钟的时间快到,虚灵子并没有出来。 - 驱魔渊内安静地像是能听见水落地的声音。 绪自如抹了一把脸,转头去看白玉台上的裂缝,那裂缝在缓慢地变小,此刻只整下薄薄的一层缝隙,他弯腰去捡之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掌门印,有些迟钝地想着——这就结束了吗? 掌门印才刚收进袖子里,他身后传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尖叫声,他震惊地回头望去,刚刚那已经快消失的裂缝猛地涨大到了近一手臂的大小,底下传出滚滚的鬼语,刺得他耳膜生疼。 而下一秒浓雾遮天蔽日地涌了出来。 绪自如飞扑过去捡起放在一旁的昆仑镜,双手抓着,整个身子都扑了上去。 他压着昆仑镜,按在了那条越来越大的缝隙。 底下呜鸣声阵阵,像滚滚涛水一般击打着昆仑镜,绪自如俯身趴在昆仑镜上,脸上茫然万分。 “什么意思?女娲石没法堵住这条裂缝吗?” 他在脑中飞速自问道。 他压着昆仑镜小半盏茶时间,拍打着昆仑镜的鬼声渐渐散去。 绪自如沉默地从白玉台上站直了身子,他沿着白玉台坐了下来,转头四顾了许久,才好似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女娲石是假的吗? 他这边思绪才一凝起来,突然听见了身后镜子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十分突兀,咔咔两声后传出十分清脆的碎裂声。 绪自如回头望去,昆仑镜已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片。
第43章 四极柱(二) 还有一更 呼啸的黑雾带着刺耳的鬼语及狂妄至极的笑声,从极柱的裂缝里涌了上来。 绪自如脑子比身子动得快,立刻起身上去扑,他手中捏着一块昆仑镜碎片,人才扑了上去,黑雾卷过来,无数鬼手撕扯上他的身体。 在几乎四分五裂的痛苦中,绪自如突然感觉到如温水洗涤全身的温暖。 他脑子有些困顿,在眨眼的功夫被那群鬼手撕扯着拽进了极柱的裂缝里。 那缝隙才手臂宽,绪自如一个成年男人近乎碎骨才被拽了进去。 - 绪自如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他咬着牙挣扎起身,手指摸到无数似人骨般的东西,他抽了口气,急忙甩开手。 耳旁能听见窸窸窣窣如同蛇虫爬过的声音,绪自如后脑勺都泛起了一阵凉意,后背一层鸡皮疙瘩往外冒。
他喉头有些痒,轻微地咳了两声。 因为身上仍带着撕扯挤压的酸痛感,他龇牙咧嘴了好片刻,才从地上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 “师父?” 他尝试着出声。 声音不大,却幽幽飘向远方,空谷回音般震耳起来。 绪自如闭上了嘴,暗自想着——这极柱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吗。 就是黑了些,没什么人。 他后背展开,舒展了片刻浑身酸痛的筋骨,开始尝试着寻找方位。 他摸索片刻后,手触碰到了一面墙,胸口开始微微发烫起来。 绪自如一手摸墙,手指能感觉到墙上很多凹陷突起的痕迹,密密麻麻如同字画。 绪自如另一手摸了摸自己胸口,顿了顿后,伸手往自己衣襟里掏。 他又掏出了颗果子,往自己嘴里一塞,牙齿咬住后,手又伸到衣襟里。 他从自己衣服里摸出了一块,正散发着幽幽白光的昆仑镜碎片。 他叼着果子,含糊地哼道:“原来你在发烫。” 他就着昆仑镜散发出的幽幽白光,往墙上看去。 只见墙上刻了许多简单壁画,绪自如眉头微微挑了挑。 就着微弱的光线,一边啃着果子一边看壁画上画了什么故事。 - 从一小黑人,拿着一把斧头劈开天地开始讲起。 绪自如看着点了点头:“盘古开天辟地,懂的。” 他道。 本来天地一片混沌,有人斧头劈开混沌,从此天为天,地为地。 混沌中生了许多混沌物,它们浑身漆黑,走过的地都带着沼泽般粘稠的黑气。 绪自如一边点头,一边往墙后方继续移动。 后来那群混沌物有一部分身上黑气褪了下来,那褪了黑气的人腾云驾雾飞到了天空之上,在天空之上造起了美轮美奂的宫殿,开始了歌舞升平的神仙日子。 绪自如一边看一边没忍住觉得好笑。 那群留在地上的混沌物一层叠一层的开始往天上爬。 天上神仙受不了了,举起了武器开始打这群混沌物。 绪自如啧啧嘴,还十分有精神地点评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神仙把混沌物从地上打到了地下一片漆黑的混沌处。 神仙又回到了天上过他们快意的日子。 地上变得一片荒芜,杂草丛生。 后一水边盘着一人身蛇尾的女人,她搅动湖水,和上泥,甩下泥土,那泥点子便成了人。 绪自如继续啃着果子点评:“哦,女娲造人。 我们是泥巴做的,跟你们不是一个物种。” 再往后去,泥点似的人开始在地上安居乐业、生儿育女起来。 地上搭起房屋,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下一张图便是,地底的混沌物又爬了上来,它们所到之处只剩下乌黑一片,所有生物都会死亡。 它们从地底爬上来,又一层一层地开始往天上爬。 地上泥点子拿起刀叉棍棒企图驱赶着混沌物。 混沌物跟天上神仙算是同根,泥点子怎么可能打得过。 人间便又变得乱七八糟。 绪自如继续热辣点评:“小蝌蚪寻亲,它们离不开它们的兄弟姊妹。” 直到它们把天捅破了洞,人间开始灾荒洪水天塌地陷。 绪自如打起精神来,觉得快到女娲石的部分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人身蛇尾的女娲带着人赶走了混沌物,混沌物在地下沸腾,地面开始一寸寸往下塌陷。 女娲眼角流了一滴泪水,这个画面还给了一个特写。 绪自如见状闷着嗓子笑了一声。 随后她拿出四根长柱,两根长柱撑起了天,两根长柱固定住了地。 绪自如摸了摸下巴。 女娲带着一群神仙回到了天上,她眼带泪水的堵住了天上的那个洞。 绪自如正纳闷,就见那破洞的天空上,突然画出了一把锁的样式。 他没忍住噗嗤笑了声,自语道:“这是天上的人再也不能随意上下人间的意思吗?” 再转到了下一张图上,那固定地面的柱子内,一颗五彩的石头静静地发着光亮。 而地底下的混沌物都离这颗石头远远的。 绪自如的手摸上那张画石头的画。 “女娲石?” 他自语道。 - 一篇神话故事看完,绪自如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默默往前走了一步,见到墙内挖出一个越小半个人大小的方形,那里面摆放着一个透明色的琉璃托盘,托盘上空空如也。 绪自如眉头蹙了蹙,他伸手去摸了摸那琉璃托盘,后又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了手。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了想,竟把自己嘴里吃完了的果核直接放到了那琉璃托盘上。 琉璃托盘上亮了会儿微弱的光,而后又熄灭了下去,再望过去拿果核已然消失。 “这是本来放女娲石的地方吗?” 绪自如暗忖,“那师父拿着女娲石又去了何处?” 绪自如正百思不得其解,摸着下巴拿着昆仑镜碎片继续往前走去。 他走过了一片空白许久的墙,后又见到墙面上刻着的壁画。 这个画风跟前面壁画相差很多,不太像是一个人刻上去的。 绪自如眯着眼睛继续看故事。 故事到琉璃盏托盘中放着的五彩女娲石被人一小黑人偷走,地下的看起来更加模糊的混沌物开始顺着极柱往地上爬。 而另一方面,天上仍旧歌舞升平,甚至还办起了宴会。 宴会正中央坐着的女人手中正举着一面镜子,周围人都围过来看她手中的镜子。 绪自如啧了声。 下一副场景便是,这手持镜的女子把镜子交由了另外一个人,那人捧着镜子离开宴会。 那离开宴会的持镜人,手拿着镜子在一棵柳树下喝酒,靠着树睡着了,那镜子从他手中跌落。 从天上掉到了人间。 绪自如伸手挠了挠头发。 镜子掉下来后被一只手捡起,下一刻这被捡回屋的镜子竟伸出手脚,变成了个小人。 绪自如就看着那小人跟个顽劣小童一般,到处惹是生非。 直到它跑到某处,见到了一颗五光十色的石头。 他蹲在那五光十色的石头面前。 而后他重新变成镜子模样,镜面照着那颗五彩石头。 下一张图是一个硕大的镜面内映着一颗五彩石头。 那镜子离开石头继续到处乱滚,被一只手捡起来后,那手主人见镜面中的亮光的女娲石伸手捂住嘴巴,一副吃惊的模样。 绪自如伸手抓了把自己头发:“这意思是镜中女娲石是假的?是这昆仑镜自己仿造出来的?” 下一张壁画上,极柱被无数黑影撕出了条裂缝,一只手把镜中有着女娲石的昆仑镜放在了裂缝之上。 那混沌物一个一个全钻进了昆仑镜中,镜子脚边微微裂了一条缝隙。 绪自如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昆仑镜碎片,碎片散发着柔和的光亮,他在这光亮中看自己好似也散发着光芒。 绪自如放下手,继续朝前走去。 最后一张画是空着的琉璃托盘上坐着一个小孩,那孩子翻身爬下琉璃托盘,顺着极柱往上走,他走到裂缝处,伸手推开盖着缝隙的昆仑镜,身型渐渐变为几岁孩童大小,他在原地似迷茫地踌躇了好一会儿,而后坐在了空无一人的白玉台上。 绪自如眨了眨眼睛,迟疑了许久,才疑惑地吐出了一句:“宴清河?” 他甩了甩头,还欲往前继续看,却见后面墙再没有任何壁画,他又走回到最后一张画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静坐在台子上的小人,那小人竟还动了起来,他仰起头似乎在方便绪自如的抚摸。 绪自如猛地收回了手,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意思,宴清河是女娲石幻化而成的?” - 绪自如呼吸重了重,他眉头紧锁起来,有些无意识地在原地思索着走来走去。 而后他抿了抿唇,转身朝墙上放着琉璃托盘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站在那托盘前微微歪了歪脑袋。 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琉璃托盘散发着温和温暖的亮光,周围喧嚣的鬼声都像潮水般地渐渐褪了下去。 绪自如手指在琉璃托盘上轻轻弹了弹,似觉得有些好笑的眯了眯眼睛。 ——宴清河若能是女娲石幻化而成,那他上辈子就不会死后仍旧导致这些混沌物从地底爬到人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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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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