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善人家的伙食果然不错。 才凝神小片刻,一抹白绢落在了他盯着的手掌上。 绪自如见这块帕子有些眼熟,纳闷:“你昨个是把这帕子捡回来又洗干净了?” 宴清河视线盯在不远处聊天的秒音仙跟沈笛身上,他面容肃静,没有搭腔。 绪自如就用这又见了一面的手帕一根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刚见你摇头笑了下,此女有何不对?”宴清河问道。 绪自如认认真真擦干净手指后,把这丝帕扔到了自己脚边栽花的土壤里,还十分刻意地抬脚碾了碾,才回答起来:“你避世六年,不知这人很正常。” 宴清河垂眸瞥了绪自如一眼,又瞥了眼他脚下的丝帕,未做任何反应。 “此女名唤秒音仙,擅巫蛊之术,年龄大概二十一二左右。” 绪自如十分简单地介绍了下对方的情况。 宴清河沉吟:“她刚刚说话可有何不妥?” 绪自如抬起头看了眼宴清河,嘲笑起来:“宴清河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我可会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丢在外面而不随身携带吗?” 宴清河对于“吃饭的家伙”这个词沉吟了好片刻,他看了眼自己时刻带在身上的“云皎剑”。 ——见剑便如见人,确实不会随意放在它处。 他这一瞥之下又见到之前挂剑穗的地方,现在空了下来,倒让这把剑像是缺了道口子。 宴清河没忍住皱了皱眉。 绪自如拍了拍手,笑道:“她不可能真的只是想要离开。 她养的那几只虫怕是不能带进来,而此刻她急切地想要出去看那蛊虫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清河看向绪自如。 宅内这会儿太阳才在天际边浮了小半个头,绪自如恰好坐在正对光亮出现的地方,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跟宴清河的视线对上,皮笑肉不笑的:“毕竟你我二人都知道,大善人决计不是因为她的蛊虫而昏睡这么久的,是吧,师兄?”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再更一章
第8章 何大善人(二) 沈笛走到秒音仙身前跟对方套近乎:“妙音仙姐姐也爱东街那家混沌面啊,我平日下山也爱去哪儿吃混沌面。” 奈何他这项生搬硬套新学来的技巧算不上多熟练,讲得有些磕磕巴巴。 “你我二人还不知谁大谁小呢,你叫我姐姐?”秒音仙虽然整天自称“姑奶奶”、“老娘”,但听人称呼自己为“姐姐”,她便冷着脸立马反驳。 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在乎年龄,还是不在乎年龄。 沈笛被秒音仙问得尴尬不已,十分耿直地拱手自我介绍起来:“我是符安门沈笛,今年十七岁。” “……”秒音仙也没见过这么实诚就自报年龄的人,她十分不耐烦地烦了个白眼,很没有跟人谈天的欲望。 沈笛探索精神很强,丝毫没有眼力劲,客套了一句后就开始进正题:“我听闻养蛊者需拿自己的鲜血来喂养蛊虫。 刚刚见您要离开,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秒音仙回道:“我爱用什么原因就用什么原因。 我还能现在就捂着肚子跟人说我怀孕了要出门找稳婆接生。” 沈笛出门一趟,以为见到的绪自如这人就够离经叛道,没料这还有个更离谱的,沈笛有些懵,半晌不知道怎么接话。 秒音仙转身要离开,沈笛立马跟上去,豪不气馁:“巫蛊之术向来只能在苗疆习得,且听闻学这个要以身为引豢养各种毒虫。” 秒音仙闻言冷笑了一声:“既你这么了解,还来问我作甚?” 沈笛不气不馁:“可我观您面相为中原人士,并不像苗疆那边人的骨骼长相。” 也不知道沈笛这句话是怎么惹恼了秒音仙,本就脸色不耐的秒音仙,直接抽出腰间笛子,以笛做匕刃往沈笛身上穴位刺去。 沈笛跟她堪堪过了两招,被秒音仙一脚踹在了胸口,踉踉跄跄几步后,最后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厅内坐着吃早餐的众人,闻声来看,齐声开劝。 秒音仙收回脚,挽了个笛花,把笛子插回腰间后冷着脸睨了跪在地上的沈笛:“男人,离我远些,滚。” 她说完抬起步子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沈笛捂着胸口,抽着起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表情显得有些萎靡,他学艺不精了,竟被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见状,竟然走过来伸手安抚似地拍了拍沈笛的肩膀:“小哥。 这个暴脾气的姑奶奶你也能看上,勇气可嘉啊。” “……”沈笛闻言顿了顿,苦笑了片刻,最后拖着身子走到了绪自如的身边。 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仪态了,反正刚刚被一脚踹跪到地上时已经丢尽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绪自如身旁。 “我待会儿会去问管家,大善人应该有段鲜少人知的过往。” 沈笛捂着胸口,仍旧在十分严谨地分析事情。 绪自如笑他:“师弟,你们符安门没人了,派你这样的就出来了?” 沈笛板着脸回道:“符安门人擅长的是追踪。” 绪自如闻言哈哈大笑:“这事嘛,怎么也得有命追是不是?”
沈笛不接调侃,十分敬业:“秒音仙此人说话前后相矛盾,且行事鲁莽暴躁,身上怪处重重,她跟善人到底有何渊源?” 绪自如摊开双手,故作无辜状:“这我可不知道。” 他抬手指了指前厅里或站或坐的人,“我觉得你可多问问。” 他补充,“每个人都去问一下,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笛十分认可绪自如说的话,坐在原地忍痛地喘了数下才要站起身,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宴清河突然开口道:“刚刚她那一脚用了全力?” 沈笛向来敬佩宴清河,自是不想被宴清河看轻了,只咬牙说:“还好,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绪自如啧啧两声,嘲讽的声音大到整个院内的人都能听见:“女人怎么了,还不是一脚把你给踹翻了。” 沈笛脸色微微变了变,本来就觉得丢人,被绪自如这么一喊出来觉得更加丢人了。 绪自如大声嘲讽完又恢复正常周边几人能听见的音量:“她这……”他说着手还凌空在沈笛几大穴位上点了一遍,“招招走的都是死穴的位置。 她要一不下心众目睽睽下杀了你,也能说是被你调戏后气急攻心。” 沈笛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不解。 宴清河皱着眉头:“你待会儿去找灵珑,让她帮你看看有没有内伤,或是有无中毒。” 绪自如故意又放大声音笑:“原来这么些年,你们符安门的小辈都成你这样的了。 既然你们符安门现在都只剩下了这些臭鱼烂虾,那我过段时间去你们符安门拜访拜访你们掌院,六年前我从天极门出来后,他还特意到我面前说我确实不配,我倒要看看这么些年他又是怎么配当一个掌院了。” 沈笛虽然对绪自如的突然变脸有些疑惑,但因为门派被辱,还是没忍住高声反驳道:“你辱我可以,但是不能辱我符安门,不能辱我掌院。” 绪自如闻言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几个门内坐着的符安门小弟闻言纷纷站了出来,几个人虽然看着都是点大的小孩,但都十分愤怒地瞪着绪自如。 “你们还真有集体荣誉感。” 绪自如被逗笑,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离开这个不欢迎他的地方。 绪自如人才懒洋洋地走到回廊上,宴清河这人又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绪自如看见他衣摆在自己眼角晃悠,觉得十分不爽。 他想着:“当初老子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跑,做的是九尺寒冰都能舔化了的程度,才换来你一个幅度不超过十五度的点头。 这会儿你整天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干什么,是觉得我还不够烦你这个言而无信、薄情寡义的小人吗!” 绪自如气哼哼地在自己脑子里骂了一通,骂完又觉烦闷,宴清河是全天下人一诺可值千斤的君子,唯独做了他一个人的言而无信小人。 他想到这里,没什么笑意的笑出一声:“师兄这么整天的跟着我,总让我觉得师兄仍对我余情未了,想跟我再续前缘。” “无需多想,你身负魔物,我多关注是理所应当。” 宴清河回答八风不动,一点没被绪自如的调侃扰乱心智。 绪自如呵:“我想师兄怎么着也欠我一句对不起没有说吧?” 宴清河仍旧平稳:“抱歉的话在六年前、你执意要离开门派下山时便已传达给你,你的记性不应当这么差。” 绪自如假笑也懒得维持了,觉得自己一世真心喂了狗,宴清河是舔不化的万年积雪,他是那个捞月亮的猴子。 两样事情都挺好,只是跟自己的物种有些不同罢。 好歹他还是个哺乳动物,宴清河连东西都不是。 绪自如点了点头:“嗯,等此间事了,师兄让人把我逮到驱魔渊或者静心禅内关上几载,等我身上这魔物能自行消散再让我出来罢。” 宴清河直接无视了绪自如此番调侃,转移话题聊起了正事:“你让沈笛明目张胆的打探消息……” 绪自如闻言点了点头:“不引蛇出洞,怎么抓得到蛇?” 宴清河不太认可这个行动方案:“那他生命安全你当如何?” 绪自如冷眼看宴清河:“你问我?我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穷算命的,不然让我替他先去测试会不会死再说?” 而另一旁的沈笛,他安抚了自己几个被绪自如激怒了的师弟,进屋内借着吃早餐向屋内大多数人询问了秒音仙此人的生平。 一顿早饭时间,沈笛收集到的关于秒音仙的信息整理起来有—— 秒音仙三年前负伤到和善村,得大善人救助。 在何家大宅中休养半月,为了感恩已为何宅的常客。 妙音仙许是苗疆某族群内拿来养蛊的药人,因不堪折磨千里迢迢逃跑,后逃到善人家门口。 她整日以面纱覆面,是因为养蛊虫而导致的面容尽毁,不可见人。 善人对秒音仙十分好,甚至有起过想收秒音仙为干女儿的想法,但这事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了。 秒音仙此人虽脾气暴躁,但为人不差,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 沈笛一边朝屋外走去,一边吩咐自己身边几个符安门的师弟去向宅内的客人打听信息。 走到回廊拐角处时,正好见管家正跟穿着一身白衣的安息先生在聊天。 沈笛站在旁边略微等了一会儿。 两人没有聊多长时间就各自离开,沈笛抬步去追管家。 “东伯,东伯,稍等片刻。” 沈笛出声喊到。 东伯闻言转身,见沈笛后笑了声:“沈小公子今日早膳用的可还行?” 沈笛点头应:“非常好。” 东伯也点头:“那就好。” 沈笛问道:“我见东伯刚刚跟安息先生在聊天,是跟大善人有关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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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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