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伯说:“是啊,他担心老爷在床上躺久了,身体不好。 希望还是尽快做招魂仪式。” 沈笛问道:“想必安息先生十分关心大善人。” 东伯笑道:“小公子这可说笑,在场的哪位不是因为关心大善人而来的?” 沈笛讪笑道:“确实如此。” 隔了片刻他又说道:“我见安息先生不爱与人说话,整日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东伯唉了一声:“这孩子小时候因为性格阴沉,且眼睛能视旁人不可见之物,被父母厌弃。” “……”沈笛迟疑片刻,“孩子?” 他以为安息先生年龄少说三十往上,没想东伯竟然以这样的口吻说了句“那孩子”。 东伯闻言笑:“平日整天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其实也才二十出头呢。” 东伯笑完后开始给沈笛讲安西先生的过往—— 安息先刚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时候就没哭,长到两岁多也未说过一句话,整日睁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家某处。 父母本就因为生出了个残障儿童而心有芥蒂,安息先生小时又总阴沉沉地盯着某处,让自己双亲都颇为忌惮。 后双亲寻机带他出门,丢弃在田野中,那天深夜安息先生却自己回了家中。 第二日一早父母在家中看见他都十分惊恐,质问他是如何回家。 安息先生答说是一直在家中呆着的姐姐送他回家,安息先生家中只有一个刚出声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妹妹,并没有什么姐姐。 父母二人皆被他所言吓到,第二日去庙里烧了香拜了佛,还请了神婆回家做法。 其后近十年时间,安息先生都被关在家里一个小草棚内,只一日两餐。 父母忌惮他,又怕他,养他比养一只小狗还不如。 后来还是大善人去过他们那村子,把人从那个至亲造成的牢笼里放了出来。 安息刚被接过来时是个恍若不知世事的稚子,是大善人放在身边教导两年后才让安息勉强能够与人言。 大善人还发现了安息能够沟通阴阳的能力,十分上心的把安息送往各大门派学习。 东伯还跟沈笛说—— 安息先生十分关心大善人,总想回来,且会把何宅称家。 但是大善人不知道为何,有段时间突然不许安息先生回来。 这会儿如果不是因为大善人一睡不醒这么长时间,安息怕是也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嗷
第9章 何大善人(三) 沈笛只知符安门记载下,安息是十多岁时因病被双亲放弃,后被大善人带回家中救治,没想原来里面还有这些故事。 “原来如此。” 沈笛点了点头,见管家目光含笑地看着自己,突然有些反应过来,“东伯应该需忙吧?” “无碍无碍,没什么大事。” 东伯回道。 沈笛抬手道:“您这会儿要去哪儿啊,咱边走边聊吧?” 东伯颔了颔首,便走边道:“小公子这可是在想杀人的凶手是何人?” 沈笛突然被猜中心事,表情有些讪讪。 东伯劝道:“我们已报官,不多时官府的人应该就会来。” 沈笛有些犹豫:“官府……能查出来吗?”不是他质疑官府的能力,说的不好听他们这宅内看着像凶手的人哪一个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官府的人掺和进他们这些人的事情,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东伯劝说:“人间事需得人间了,既然事情发生在官府管辖地方,那么怎么也得让告诉他们一声。” 他劝完笑,“你们这些人就是在山上待久了,不理世事。” 沈笛伸手挠了挠额头,他六岁就被师父带上山,确实对山下的很多事都一知半解。 沈笛随着东伯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眼角瞥见东伯的跛足,他问道:“还没问过东伯,您这脚究竟是何原因导致的,竟是不能修复吗?” 东伯闻言一愣,随后笑着把自己手边的手杖递给沈笛,他往前走了两步,走路看起来没任何异常:“其实脚早先便治好了。 我二十多年前跟老爷出门,途径罗城,罗城灾荒严重,饿得吃不上饭的流民很多。 那时老爷年轻,行事大方,导致我们被一群流寇盯上,那群流寇不仅抢了我们的东西还绑了人,我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伤的。” 沈笛闻言脑袋一转,暗自思量起来:“二十年前在罗城遇到流寇,罗城离陀云寺不远,步行两三日的路程。 或许就因为遇见流寇时发生的事情,让善人深夜敲陀云寺大门,想要剃度出家?”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时您跟善人走散了是吗,善人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东伯叹道:“我被人从疾驰的马车上扔了下来,就这么断了腿。 被路边流民捡了去,但因灾害年间,没有粮食也没什么有用的药物,几乎算是九死一生才保住了这条性命。” 沈笛点头。 东伯继续道:“后来过了好几个月时间,老爷回来找到了我,但这腿伤嘛,已经无法治愈了。” 沈笛好奇:“那为何您现在说自己腿已经无碍了呢?” 东伯回道:“老爷体恤我,这二十年间什么能治腿的好东西都要给我用一用,我们刚开始救助流民那些年,老爷自己都饥一顿饱一顿的,但是我这断腿他却一直牢记,不管什么情况,听到能治的法子总要给我试一试。” 东伯说到这里似乎回想起了过去一段困窘的时光,满脸唏嘘,眼睛都有些凝住,泛着隐约的水光。 “后来老爷成了大善人。 他帮助的人愈多,想要回馈他的人也越多,前几年他特意亲自动身去请忘忧谷的神医来给我只这条残腿。 我本想着这一条腿断了近二十余年,根本不指望它能治好,而且时间这么长我自己身体的这种残缺已然习以为常,没料我这条残腿竟真的被忘忧谷的神医给治好了。” 东伯语气悠悠,带着点叹息跟怀念。 沈笛看了眼自己帮忙拿着的拐杖:“那您这……?” 东伯笑:“十多年的习惯了,改不掉。 总觉得自己还是个瘸腿。” 沈笛了然地点了点头,也跟着感叹了一声:“善人待人极好。” 东伯闻言脸上有些怅然起来:“却不知为何老爷竟然魂魄离了体。” 沈笛想着:“听东伯这段过往,想必确实感激善人,也跟善人关系极好,胜似亲人,那我不若借此向他询问一下关于善人在陀云寺的那段过往?” 他想着便张嘴胡诌道:“我有听闻说过,有人魂魄离体,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不走,是因为有事未了。 也不知道善人是否有什么心愿未了,或是有什么心事积压太久才导致他这一次生魂离体了?” 沈笛胡完自己额头上沁出了些汗水,他不擅说谎,为人板正,也不知道为何来到何家大宅短短一日,他一张嘴能对着秒音仙喊“姐姐”,也能对着年迈的东伯胡诌。 东伯似乎确实在思考:“这……” 沈笛上一秒才反思自己嘴上不老实,下一秒又开始道:“我们都知道生魂离体,人是处在半生半死的状态的,时间久了很可能招魂都再找不回人的生魂,人永远都处于这种半生不死的状态,直到身体完全枯竭,人在睡梦中完全死去。” 东伯本来常年温和带笑的脸顿了顿,他脸上挂上了些许愁容:“刚刚安息也是这么说的,他十分着急,我们少爷也十分着急。” 他顿了顿,而后拿过沈笛手中的拐杖,他往地上戳了戳,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今夜必须举行招魂仪式。” 沈笛嗯了一声,东伯准备让人通知各厢房的人,说今夜举行招魂仪式,让他们配合一下安排。 沈笛跟着东伯走,他还是没有打探到当时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听了安说,善人有段时间在陀云寺住了数月,且想出家做和尚?”沈笛决定直接问。
东伯顿了顿:“确有此事吗,我竟都不知。” 他说着叹了口气,“我想善人还未走出当年事的愧疚。” 沈笛闻言眉毛一跳,立马接道:“何事?” 东伯说:“当年被流寇劫走的还有一个流民。 后来老爷十分愧疚地告诉我说,他跟另外一个流民被抓到山洞里,被流寇打骂、又挨饿了两日,后来趁着流寇不备,他跟那位流民一同跑了出来。 下山时那位流民因为挨饿数日,被一块石头绊倒,崴了脚。 当时流寇又在追,他们两人都体力不支,老爷因为害怕而弃了那位一同逃出来的流民自己跑了。” 沈笛闻言顿了顿。 东伯又叹:“老爷因此事十分愧疚,觉得自己因为胆小懦弱害了他人一条性命。” 沈笛有些迟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东伯说:“我也是这么劝老爷的,老爷因为对这件事一直心怀愧疚,才会不顾阻拦跟家里断绝关系,二十年不归家,只在这助流民,想是也想弥补一下当时对他人弃之不顾的愧疚吧。” 沈笛在拐角处跟东伯道别,他慢悠悠地往院内走去,边走边想着——原来事情这么简单吗?还是说善人在那段时间又遭遇了什么事? 此时的绪自如正坐在善人卧房门口的台阶处,他左手捏着三块石头,右手手抓着三枚铜币。 身后房门“吱吖”一声打开,绪自如把右手上铜币依次抛在地上。 “确实是子母蛊,母蛊用来控制子蛊。” 宴清河的声音在绪自如耳后响起。 绪自如摸着下巴,蹙着眉头看着自己扔在地上的铜钱。 ——还是这个卦象。 卦上显示的是“何枕救苍生”。 绪自如沉着嗓子说道:“子母蛊应该不至于导致他一睡八十日。 秒音仙应该也发现问题了,所以早上才急着离开,想看是不是母蛊出现问题。” 绪自如沉默片刻:“要救他。” 宴清河在沉默片刻后问绪自如:“女娲石你是怎么知道的?” 绪自如虽然在天极门待了很久,但他到底只是个挂名的外室弟子,不可能知道天极门的女娲石。 绪自如闻言仰头看向自己侧后方站立的宴清河,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卦象,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说我知天命,师兄。” 宴清河问:“你卦象能算出来女娲石是何物?” 绪自如挥挥袖子收起了地上的三枚铜币,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再把左手上三枚石头依次掷到地上,圆润的是石头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 绪自如笑道:“卦象当然不会告诉你这么多东西。 但我脑子又不傻,女娲石干什么用的,当然是用来补天的。” 宴清河不搭腔。 绪自如手指撑住自己脸颊,眼睛瞥向宴清河,用了自再次见到宴清河后难得轻快的语气调笑起来:“师兄,我来跟你说个秘密,泄露一点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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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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