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拔出腰刀,沈曦已经凌空一跃,退到安全地带。张涛连忙带着十几名未中迷药的士兵去追。宋英见状,也带着手下迎了上去。 混战一触即发。 曹宗心中有事,不欲与沈曦等多做纠缠,转头就要带着几名亲兵冲向疫病所所在的城隍庙。 沈曦一直留意着曹宗的一举一动,见他想要开溜,一个弯身下腰,用白练狠抽几名士兵的膝盖骨。 围攻她的几名士兵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久久爬不起来。 沈曦随即飞向曹宗,在半空中用白练从身后缠上曹宗脖子。一旁的亲兵见状,想要拿刀斩断白练。 然而,不知这白练是何材质制成,竟柔韧如发丝。亲兵连砍好几下,可白练却丝毫无损。 虽然沈曦男装扮相像极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可她凭借远高于常人的内力,仅仅片刻,便将曹宗勒得面色由红发紫。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轻骑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都住手!张总兵有令,都住手!”领头之人大喊道。 张涛认得喊话之人乃总兵跟前一名车骑校尉,于是赶紧让人停手。沈曦这边也顺势松开了曹宗。 那车骑校尉下马走到大口喘气的曹宗面前,双手抱拳道:“曹参军,张总兵有令,请您立即带兵回北大营。以后西北军不再插手疫病所的事。” ———————————————— 九皇子府内,李璟对月下煮酒的好友感慨道:“还是晋安侯有面子。为了城外那些患病百姓,这张密和我争执了好几次。你这一来,他便松口了。” 顾玄黎给李璟斟满酒,道:“张密不过和我爹有几分香火之情。说到底,若不是殿下同意春耕后允许西北军征兵,那张密也不会轻易松口。所以这还是殿下的功劳。” 九皇子端起酒杯小酌一口,而后又道:“对了,好端端的你放着‘京城第一浪荡子’不做,怎么跑雍州这穷乡僻野来了?” “自是为了晋州大疫之事。如今朝野上下都说是晋州军将疫病带回了晋州。可此事有太多蹊跷,所以需要好生查查。” 此刻,顾玄黎身上完全没有“京城第一浪荡子”的洒脱不羁,只有如夜色般不可捉摸的清冷。
第14章 沈曦受了伤,夜舒又是一连几天冷着个脸。为了转移护法大人的注意力,沈曦只好给他找点事做。 “夜舒,你说我是不是玄冥教创教以来最惨的圣女。在总坛势力范围内,竟然被自家教众一刀砍伤。”沈曦将药一饮而尽,而后戚戚哀哀道。 夜舒听后果然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圣女何出此言?” “哦?你不知道?虽然那曹宗用的是长刀,可他砍伤我的刀法却是玄月无影刀的变式。” 沈曦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绷带,有些庆幸道:“还好他只会前三十六招,不然我这次恐怕就不是肩上划拉一刀这么简单了。” 沈曦的话让夜舒脑子里不得不多转几道弯儿。 圣女这样说是在试探他,怀疑他知情不报?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满?又或者这位根本就没多想? 无论如何,若沈曦说的属实,有教徒在他眼皮子底下以下犯上打伤圣女,都是狠狠打了他这个左使的脸。他必须查清此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夜舒时常一连几天看不到人影。沈曦觉得不用对着一座冰山,顿时轻松不少。 待她肩上的刀伤结痂之时,九皇子从南地采买的药材也终于运到了天水城。 收治在城外疫病所的病人,服药后大多痊愈。一时间,原本籍籍无名的九皇子在雍州境内声名大振。 只是诚如曹宗所言,对于整个雍州的百姓来说,这样从外地采买药材犹如远水救火,等水送到了,火也差不多将能烧的东西都烧光了。 沈曦知道这些本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只是既然她已经做了那么多,自然希望事情能够圆满。 她隐约记得《坤元志》上曾有言,天水城东南有一座南山,山上林木茂密。她决定进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就近采挖到治疗瘟疫的草药,以缓解雍州药材紧缺的状况。 沈曦找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独自骑马来到南山脚下,随便找了棵大树拴好马,然后步行上山。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鸟啼伴着泠泠泉水声,别有一番天籁之韵。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的芬芳,霎时让人心旷神怡。 沈曦一路上见着不少名贵草药,只是她此行既有目的,对旁的草药也就粗看一眼,并未动手采摘。 沈曦借助轻功断断续续走了一个时辰,无意中看见一背阴的悬崖上长有大量卧龙草。 沈曦心中一喜,赶紧用轻功落到卧龙草所在的悬崖处,然后迅速将一匕首插入岩壁,借此勉强将身体悬于崖壁上。她脚尖轻轻踩在岩壁凸起的缝隙中,下方则是万丈深渊。 饶是沈曦艺高胆大,此刻也不敢向下多看。她小心翼翼查看着这些卧龙草的品相。 “咻咻咻——”空荡的山崖间,忽然响起几道拉弓破弦之声。 沈曦双耳一动,抓着匕首在悬崖上微微挪移了半个身子,险险避过三支玄铁箭。 然而,三支玄铁箭在击中岩壁后竟应声炸开,霎时间烟尘四起。 “咳咳咳……” 不好是迷药!沈曦屏住呼吸,用力拔出插在岩壁上的匕首,身体瞬间如断线的风筝,向悬崖深处坠落。
沈曦眼疾手快,在下坠过程中抓住一棵歪脖树,然而仅仅一瞬,一支玄铁箭便正中她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沈曦双手一脱力,整个人再次飞速跌落。 惊恐中,一道黑色身影将她拦腰从半空接住。沈曦还没看清来人,便在迷药的作用下晕了过去—— “主上,那些杀手已经处理干净……咱们为何要救此人……” “你们先退下吧。” 沈曦是硬生生被疼醒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幕天席地躺在荒郊野外,眼前是无尽的夜色和璀璨的星河。 难道自己跌落悬崖,没有摔死? “沈大夫咱们又见面了。”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沈曦忍着疼痛艰难地撇过头,只见顾玄黎正慵懒地坐在火堆旁,面带笑意地看着她。一旁还有不知在烤什么肉的魏宁。 “要吃吗?”顾玄黎见沈曦盯着魏宁看,以为她饿了。 沈曦却眼泪巴巴道:“我现在只想吃一包麻药,或者迷药也行。” 顾玄黎闻言,唇角微微一勾:“沈大夫这次又是讹了谁的银子,惹得对方狠下杀手?” 沈曦怕伤口裂开,只能一动不动平躺着,可即使如此狼狈,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病,做的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只是人心不古,总能遇到些想要赖账的。顾公子你说对吧?” “公子山鸡烤好了,您尝尝。”魏宁走到顾玄黎面前,将串着山鸡的枝条递给他。然后居高临下对躺在地上的沈曦道:“沈大夫,你怎么不算算自己白拿了我家多少药材?” “魏宁,不得无礼。”顾玄黎让魏宁退下,自己则同沈曦算起另一笔账,“我好歹救你一命,难道就不能抵那三百七十两银子?” “我的命才值三百七十两?”沈曦有些不服气道。 顾玄黎噗嗤一笑,而后意味深长地对沈曦道:“是在下失言,沈大夫乃千金之躯,自然不是区区几百两银子可以衡量的。” 沈曦知道自己女儿身已经暴露。这也不奇怪,她胸口中箭,对方为她拔箭包扎,自然会发现她是女儿身。 顾玄黎以为沈曦有所介意,于是温声道:“沈姑娘放心,是我手下一名女子为你处理的伤口。” 沈曦闻言反倒一愣。这顾玄黎在京城素有风流浪荡之名,没想到今日竟然如此君子。不过这人在荆州时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今次为何要救她?还有那些放暗箭要杀她的人又是谁? 沈曦伤得很重,不能随便挪移。三日后,顾玄黎才带她下山,返回天水城。 马车内,顾玄黎居中而坐。沈曦闭着眼,被顾玄黎手下一名叫素韵的女子扶着靠坐在车厢一侧。 顾玄黎手里翻着从沈曦身上搜出的手札,上面记载了南山上一些药材分布情况。“沈姑娘进山是为了寻药?” 顾玄黎虽然并不精通岐黄之术,可手札上记载的绝大多数药名他都烂熟于心。因为这些正是治疗雍州疫病所需的药物。 他阖上手札道:“九皇子不是已从益州等地采买到药材?沈姑娘何须孤身进山?” 听到顾玄黎问话,沈曦依旧闭着眼,强忍着伤痛道:“九皇子那点药材收买人心是够了,可要救整个雍州的百姓,不过杯水车薪。而且听说晋州也在闹瘟疫,药材肯定会涨价。九皇子连我的诊金都赊账,哪能全指望他呀。” 顾玄黎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素韵。素韵会意,接过帕子,替沈曦擦干额上冷汗。 沈曦被顾玄黎带到城内一处宅院安置下来,每天好吃好药地招待着,反正她连下床都困难,也不存在什么拘禁。沈曦唯一觉得不满的,就是—— “素韵姑娘,可否给在下准备一套男装?”沈曦看着素韵手里八褶月华裙以及用同色绢布做成的珠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沈旭这张脸虽不是什么糙汉子,可也不显女气。顶着这么一张脸穿女装,弄不好会被认为是有异装癖的疯子。 素韵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是主上的意思。沈姑娘莫要为难妾身。” 这个顾玄黎,想看她真面目又不直说,故意拿女装来逼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曦没办法,只能无奈道:“我如今伤了元气,恐怕面色不大好看。还劳素韵姑娘帮忙准备些胭脂水粉、香膏石黛等物。” 素韵将沈曦要的东西一一记下,然后呈报给顾玄黎。 顾玄黎见不过是些寻常女子用物,又想着那人一贯讲究,不愿素颜见人也在情理之中。于是让素韵置办好东西给沈曦送去。 为了不引起顾玄黎怀疑,沈曦摘掉沈旭那张面具后,只能戴一张更薄的皮面,然后稍加修饰,易容成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堂妹沈晴。 顾玄黎见着一身女装的沈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沈曦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他才拱手作揖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沈曦道:“沈大夫、沈旭、沈姑娘,你挑一个顺口的喊,都可以。” 顾玄黎心知对方不愿告诉自己真名,也不多做勉强。 半个月后,沈曦外伤逐渐愈合,可精神却越发的萎靡,没过多久还出现断断续续的咳嗽。 起初,沈曦以为自己是元气受损,风邪入体所致,然而一日,她忽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房内,素韵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给昏迷中的沈曦喂药。 顾玄黎环抱着双臂,沉默地站在一旁,冰冷的气势让素韵险些将勺中汤药滴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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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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