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顾玄黎大大咧咧一前一后安排了两批运粮队伍向汝宁出发。而原本向东行进的晋州军又撤回汝宁。 淮南主将吴昊得了消息,拍着桌子怒火中烧道:“妈的!终日打雀,今天却被雀啄瞎了眼,竟然中了顾玄黎的调虎离山之计。” “都说了顾玄黎虽然没带过兵,可心思深不可测,肯定比他兄长顾含章要难缠。”白衣军师喝着热茶,神情淡淡道。 吴昊摩挲着下巴道:“他这样的计策只可用一次,但信阳向汝宁运送的粮草却不只送这一回。”吴昊决定不再围困信阳城,而是沿途拦截从信阳出发的运粮队伍。 白衣军师看着踌躇满志的吴昊,心里冷笑:淮滨一战,邓浦当场战死,李瑾也受了伤。淮南王就让这个吴昊做了主帅。看来淮南也是没什么将才。让他在顾玄黎那里尝尝苦头也好。 吴昊拦截晋州军的运粮队伍,刚开始他还很小心,只派出两千人马,得手之后赶紧回撤。而顾玄黎干脆一次派出五支运粮队伍,从不同路线出发,被截一支,至少还有另外四支队伍能抵达汝宁。 可几次得手让吴昊心也变大了,干脆派出一万人马兵分五路,分别守在不同的粮道上。 吴昊对左右道:“只要不让一粒粮食运到汝宁驻军手里。要不了多久,这只朝廷最精锐的部队就会熬不住!” “差不多了。”顾玄黎听了斥候来报,轻声道。 这日,一队淮南军照常截下了晋州军的粮车。为首的淮南将领只拿剑略微挑开面上覆盖的草席看了看,就命人将满载粮食的马车拉往营地。 就在淮南军士兵兴高采烈准备卸货时,无数火箭从营地外向粮车射来。 “敌袭!敌袭!”最先发现情况的士兵大喊道。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一辆燃烧的马车突然爆炸开来,几块燃烧的木板落到帐幕上,顿时火光四起。 紧接着不断有粮车爆炸,这时才有人反映过来,大吼道:“是火药,敌人在粮车里装了火药。” 趁着淮南军出营蹲守粮车的间隙,驻守在汝宁的晋州军按照顾玄黎的安排,带着人马埋伏在淮南军营地附近。粮车悉数爆炸后,埋伏多时的晋州军倾巢而出,顿时杀声震天。 同一日,另有两个淮南军营地亦是火光连天,吴昊接二连三得了消息,一时竟不知该去往何处增援。
第43章 粮道之战是顾玄黎统兵以来晋州军与淮南军之间爆发的第一场正面交锋。顾玄黎以死伤不到两千的代价歼灭八千叛军。这个战绩对老将而言也许不算什么,可对一个从未带兵打仗的“纨绔子弟”来说,几乎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之人,顾玄黎一下从众人口中的“浪荡子”、“纨绔子弟”变成了“将帅之才”、“颇有其父遗风”。 新袭爵的国公爷顾含章不禁感慨,二弟果真料事如神,竟将各方人马的反应猜了个透彻。难怪父亲生前曾对他说:“玄黎自幼长于京中,常年周旋于权贵之间,见惯了朝中那些老狐狸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以后朝堂上的事,你可以多听听他的意见。” 大朝会上,顾含章自然不能坐视这帮势利之徒捧杀自己弟弟。他照着顾玄黎信中教的话,一脸情真意切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舍弟今日能有尺寸之功,全都仰仗陛下英明神武知人善任。若非如此,别说朝中文武,就连家父和我都不敢想象他还有建功立业之日。” 顾含章三言两语就将顾玄黎的功劳全推给文嘉帝。他这一起头,几个惯爱溜须拍马的大臣不禁暗悔,自己怎么想到这一层,不过没关系,做不了打头的,咱们可以后来居上嘛。 先是礼部侍郎梅景用华丽铿锵、骈散结合的措辞将文嘉帝赞了又赞。紧接着新科状元又引经据典,什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将文嘉帝直比作上古圣君。 最后就连之前强烈反对顾玄黎掌兵的兵部尚书方岳,也改口道:“陛下慧眼识珠,臣自愧不如。” 文嘉帝被一片溢美之词夸得有些飘飘然了。顾含章见龙心大悦,趁机上奏讨论军需之事。这次无论是户部还是兵部都很给面子,丝毫没有推诿。 稍微有眼力的大臣都明白,顾玄黎能不能打胜仗已经不再是晋州军和顾家的事,而是关系到陛下的脸面。你要故意使绊子让皇帝没脸,皇帝反过来就会让你没命。 不过就算户部和兵部按正常流程拨发军需物资,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顾玄黎暗中用一部分粮食和豫州当地的商人换了一些大军急需的棉衣棉被。沈曦之前托医仙阁采买的药材也送到了信阳。令沈曦意外的是,同时来的还有两位医仙阁的前辈以及她表弟曾随安。 沈曦问曾随安:“白烨师叔和钱睿师叔怎么会突然想着来当军医?” 曾随安道:“两位师叔祖籍分别在宛城和汝宁一带,淮南王叛乱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两位师叔想为平叛略尽绵力。不过江湖人不轻易插手朝堂之事,他们这次都是以游医身份来的。” “送药这点小事随便差个药房掌柜便是。如今豫州兵荒马乱,你来做什么。”曾随安是家中独子,万一有什么闪失,沈曦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舅舅和舅妈。 “姐姐一女儿家都不怕,我怕什么?”曾随安不满地撇撇嘴,而后又幸灾乐祸地看着沈曦。“亏得姐姐是女儿家,不然我爹恐怕会追到信阳来揍你一顿。两年多不回医仙阁,沈家出事也不和我爹说一声,还跑到前线……” “这个……”沈曦尴尬地笑了笑,她可以想象,自己下次回医仙阁将会是怎样一副鸡飞狗跳的画面。 “哦,对了,爹让我将这个交给你。”曾随安放下行囊,从中拿出一本封皮有些泛黄的古籍。 沈曦接过一看—— “《吕岳瘟毒经》,给我这个做什么?” “姐姐之前不是写信问有没有操控鸟雀下毒的方法?我爹在藏书阁找到这本有些晦涩的古籍,里面有提到此类利用小动物下毒的方法。我爹让我拿给你看看。” 沈曦原不过是在信里跟舅舅随口提了一句,毕竟历代医仙阁弟子虽然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但长年与药石打交道,说不定会有一两个精通用毒的前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本已经有些斑驳的古籍里,不仅有用雀鸟下毒杀人的方法,还有一种与鱼旋寒殇配方近乎一样的毒,叫杜若寒光。 沈曦颤抖着手,轻轻抚过杜若寒光药性下一行字迹娟秀的小注,她认得这是她母亲的字迹,古籍后一页则是此毒的解药配方。 母亲既然看过这本书,知道这种叫做杜若秋光的奇毒,为何还会毒发身亡? 无数疑问如同漫天星河中的星子,明明杂乱无章,又好似有迹可循。 沈曦在房里思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夜舒。 “夜舒,既然玄冥左右使都直接听令教主,那你应该与玄冥右使有所接触,你知道这位右使可擅长操控鸟雀?” “裴清?”夜舒有些疑惑,不知为何沈曦会突然问起这个。 “裴清常年在外巡视各地产业,我多数时候都是在每年长老议事会上见到他。至于操控雀鸟——我见过他用一种不知什么品类的鸟传递过消息。因为不是教中常用的鸽子、鸿雁,所以略微有些印象。” “既然右使掌财,那你能不能帮我暗中打探一下豫州附近可有玄冥教的产业。特别是有没有经营盐铁一类的买卖。” “圣女是怀疑玄冥右使与淮南王有来往?”想起裴清那个易容混入淮南军的手下,夜舒约莫猜到沈曦为何要查玄冥右使。 沈曦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夜舒的猜测。 “您方才也说了,玄冥左右使都直接听令教主。”夜舒神色间带着一丝警告。就算裴清与淮南有往来,那很有可能是祁睿的意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破晓的江南领主都能背叛晓主,可见这淮南王李勋的能耐。咱们也不能保证裴清没有生出异心。你只稍稍查一下,若真是师兄的另有打算,我会亲自去向师兄解释,绝对不会连累你。”
晌午,素韵来告知沈曦,军中新来了位参将,顾玄黎要设宴为他接风洗尘,所以今晚不能陪她用膳。 沈曦只不咸不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自打那夜两人如同某种宣示般的相拥后,顾玄黎每天都会尽量挤出时间陪沈曦一起用膳。 可他俩相处的模式却让一旁的素韵、魏宁甚至夜舒都有些看不懂。 魏宁私下对素韵道:“不送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这些东西哄女儿家开心也就罢了,毕竟前线战场这些东西也不好弄。可咱们公子与沈姑娘在一起时,不聊点风花雪月,竟说些一本正经的东西。昨儿两人竟聊起了兵法!” “安时煮酒烹茶,危时共商大事。也许对公子而言,这就是沈姑娘与众不同的地方?”素韵也不知道顾玄黎和沈曦在这样对不对。她十二岁便被上一代晓主派到顾玄黎身边伺候,对男女相处之道也不甚了解。 “咱们公子以前可不是这种没情趣的人。当年在京城,花前月下甜言蜜语,无论名门闺秀还是花魁舞娘,嘴上骂公子放浪,心里可欢喜得不得了。哪像现在这么平平淡淡,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 素韵有些迟疑道:“若从那场冥婚算起,他们怎么也不算新婚夫妇吧?” 魏宁:“这——” 顾玄黎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正在为他的情感问题担忧。眼下他正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新参将。 “九皇子殿下,陛下不是已经召您回京了,您怎么又到豫州前线来了?” “甭提了,这回京还不如待在雍州呢。三皇兄和五皇兄如今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一方同意的事,另一方必然反对。五皇兄许是在淮南平叛之事上折损太大,现在居然想着拉上我一同对付三皇兄。我一回京,又是大摆宴席给我接风洗尘,又是想让惠妃给我说亲。我瞧这两边斗得厉害,不想掺和,就请旨继续回雍州历练。没想到就被父皇派到豫州给你当副手。” 顾玄黎半开玩笑道:“陛下是慈父心肠,怕殿下树大招风步五王爷的后尘。倒让我做了这出头囊锥。”他记着父亲生前教诲,与九皇子交往不似以前那般随意,既不过分生疏伤了往昔情谊,也要有君臣之别,不能让九皇子觉得顾家权势太大。 一日,九皇子李璟想找顾玄黎一同去信阳城体察民情,结果却见一绝色美人从顾玄黎的营帐中出来。那美人见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像认识他一般。 李璟心中有些疑惑,如此佳人,他若是见过,不会没印象才对。待会儿得向顾玄黎打听一下。 “瑾瑜兄果真是不负风流薄幸名,在这穷乡僻壤之地亦有美人相伴。改天介绍我认识一下。”李璟见到顾玄黎,挤眉弄眼,没个正形地调侃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