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黎没想到沈曦来给他送补药,竟然会被李璟撞见。他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不如趁此机会,先将他和沈曦的事给李璟交个底,以后也不算是“欺君”。 “这人九殿下也认识,她就是那个在雍州救过你的沈大夫。” “什么?你说她是沈旭?”李璟大惊,转身指向大帐外,“她明明是……” “沈大夫真名沈曦,之前是女扮男装易了容。”顾玄黎笑着解释,同时还不忘揶揄一句:“九殿下没被她认出来吧?我记得你好像还欠着人家一笔不小的诊金,小心她找你追债。” 李璟讪笑一声,然后苦着个脸道:“好像已经认出来了,要不你去和这位沈…沈…” “沈曦。”顾玄黎好心提醒道。 “哦——沈曦,沈姑娘说一下,让她少收点?”随后李璟又摸着下巴嘀咕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一阵静默之后,李璟突然瞪大眼,指着顾玄黎大声道:“之前与你冥婚那女人是不是呜呜……” 顾玄黎上前一把捂住九皇子李璟的嘴,“嘘——小声点!”,然后点点头道:“就是那位。” 李璟挣开顾玄黎,“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上吊了,难道有什么阴谋?” “也没什么,你知道我以前在京城名声不大好。”顾玄黎故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当年沈复为了家族利益,一门心思想和我家结亲,可人家姑娘不愿意。你知道她医术了得,所以干脆诈死逃家了。” “那你们现在这是——?” “我喜欢她,所以故意以求医治伤之名把人赖在这里。” “哈哈哈哈……”李璟大笑着一掌拍到顾玄黎肩上,“天道好轮回,你小子风流快活之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第44章 “圣女大人您真的要这样做?”夜舒抄着手倚在花窗前,神情严肃地看着正在易容的沈曦。 “他越是不闻不问,说明心里越是在意。我不能让这事成为他永远的心结。如今我能帮他的,也就这一件事了。” 很快,一名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少年郎便出现在夜舒面前。少年郎混进医仙阁运送药材的队伍,在不惊动顾玄黎的情况下,离开了信阳城。 两天后,易了容的沈曦出现在淮南军大营门口,被守卫一把拦住。一名守卫捂着鼻子,一脸嫌恶道:“站住,你手里一大包拿的什么东西?” 沈曦咧嘴一笑:“军爷一些防腐的药材而已,那颗头颅又需要处理一下。哦,对了这是令牌。”说着,沈曦将之前夜舒给她的通行令拿了出来。守卫看了一眼令牌,然后放沈曦进入营门。 沈曦之前让夜舒调查玄冥教在淮南的产业,发现裴清竟在与淮南王做香料和丝绸生意。正好淮南大营找裴清买了一批特殊的防腐香料,于是沈曦在夜舒的帮助下,假扮成裴清的一名属下,以送货为名混进淮南大营。 按照夜舒的打探,顾钧的头颅虽然是淮南军要挟恶心顾玄黎的重要之物,可毕竟是尸身残骸,淮南军觉得十分晦气,所以将其头颅放在营地西北角一存放箭支弓弩的营房内,说是用凶器震慑顾钧身上的杀气。 沈曦在经过层层盘查后,终于带着一包香料进到夜舒所说的营房。 偌大的营房内,四周整整齐齐堆放着大量装有军械的木箱,只在中间一小块空地摆了张木桌,桌上有一个漆木盒。盒子里面应该装的就是顾钧的头颅。这个布局总让人感觉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沈曦来不及多想,几步上前想要打开木盒查看情况—— 嗖嗖——,正前方木箱内突然射出三支□□。 沈曦一惊,连忙一个下腰躲开箭支。箭支穿透帐篷,射向营房外面。 “不好,那人有问题!”营房外的守卫立时冲了进来。 沈曦用内力掀开盒盖,确认盒内的确装的是顾钧的头颅,然后赶紧用先前装药材的行囊裹起木盒背在背上,倒守卫,冲出营房。 只是短短片刻的动静却已经惊动了整个淮南大营。大量士兵手持武器围了上来,沈曦抽出腰间白练,边打边跑。好在她所处的位置本就在营地外围,没走几步就来到栅栏处。 沈曦一个蜻蜓点水飞出淮南军大营,而身后的士兵反被栅栏关在了营内,就在沈曦暗自庆幸之时,无数箭支从身后向她射来,不远处还传来马蹄声。 沈曦运起轻功,特意绕到附近一棵合抱之树,三两下踏上树冠,而后不断在枝头间穿梭。沈曦事前在丛林尽头的大树上拴了一匹千里马,她只要骑马一路向西奔袭两日,便可到达信阳。 然而沈曦刚飞出五六里路,就发现自己丹田内力时断时续。 糟糕,她好像中了封闭内力的毒药。难怪淮南军会将顾钧头颅放在大营如此偏僻的位置,原来是留了后手。 沈曦最后不得不在内力完全不可控前,滑落到地面。没法使用轻功,她就只能拼命向前跑。只是双腿难敌四蹄,没过多久,那些原本被她甩在身后的追兵,再次出现在她视野。 “快,就在前面!” 眼看着就要被淮南军追上,慌不择路的沈曦离开正路,冲进了道路一旁的灌木丛中。马匹并不方便在这样的丛林中行进。一队淮南军下马继续追赶,其余人马则在外形成包围。 “大胆贼人,你已经跑不了了。还不快把顾钧头颅交出来!” 沈曦万万没想到,灌木丛的尽头居然是一处暗礁悬崖,悬崖下方则是滔滔淮水。 淮南大营内,此时早已乱成一锅粥。 “军师正在休息,大将军您不能进去呀!” “闪开!这里是淮南大营,有什么地方是本将军不能进的?” 淮南主将吴昊怒气冲冲进到军师齐先生的营帐。 “军师,你手下送货的人居然偷走了顾钧的头颅。” 盘坐在床榻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淡漠的目光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吴昊微微一怔,下一瞬间,男子又恢复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吴昊以为方才是自己看花了眼,也没太过在意。 男子站起身,淡笑道:“吴将军莫急,有话好好说,可是出了什么事?”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吴昊哪怕心中再有气,对着眼前这个笑得文绉绉的男人,一时也发不出火来,只能冷声道:“刚才有奸细混入营内,盗走了顾钧的头颅。我已经命人查过了,今日当值的守卫说,是你身边那个裴老板的手下。而且对方手里还有你的通行令。” “我的人已经遇害了。”恰在这时,一名身姿挺拔的男人走进营帐。 吴昊看着来人道:“裴老板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找你。你倒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见过大将军、见过齐先生。”裴清先是一礼,然后道:“我派去取香料的伙计今早被发现死在河边。身上的衣服和所携带的药材都不翼而飞。我担心出事,才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守卫看到的人,应该是奸细假扮的。如若不然,也不会触动营房里的机关。” 吴昊觉得裴清说得有几分道理,“那现在怎么办?” “将军放心,我已在装顾钧首级的盒子上下了药,纵使对方武艺再高,也插翅难逃。将军不如安排人在营地附近搜一搜,说不定会发现接应的同伙。” 等吴昊离开之后,裴清才压低声音道:“来人用了玄龙清辉练,应该是圣女大人,我已经命人跟了过去,教主您看?” “曦儿?她要顾钧的头颅做什么?” 察觉到祁睿的不悦,裴清小心翼翼道:“圣女一直和破晓之主顾玄黎走得很近。而且圣女好像已经知道她和顾玄黎冥婚之事,看样子也不怎么反感。” 祁睿冷冷道:“这位“京城第一浪荡子”皮相口才自是不差,圣女涉世未深,难免容易被这些表象所欺骗。我这小师妹也该受点教训了。” 顾玄黎是在沈曦离开的第二日才发现她的住所已经人去楼空了。顾玄黎当即要带人去淮南大营寻人。 “公子兴许是你这几日一直陪着九皇子,冷落了沈姑娘,人家故意不辞而别和你赌气呢?”魏宁苦口婆心地劝道。顾玄黎如今已是淮南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这么带着十几个护卫跑出城,实在太危险。 “沈曦绝不是如此不识大体、娇蛮任性之人。她不辞而别说明她要做的事很危险,不想让我知道。眼下能让她铤而走险的事就只有一件……”顾玄黎不敢说下去,生怕他的猜测变成现实。 素韵也劝道:“公子如今身系豫州安慰,家族荣耀,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不如我和魏宁带破晓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一边是大局,一边是心爱的女人,顾玄黎不得已,只能听从素韵的建议,先派破晓的人出去打探消息,再做进一步打算。 魏宁带着人马一路疾驰,却在半道上遇到了夜舒。“夜公子,沈姑娘呢?” “小姐可能出事了。”夜舒将背上的行囊交给魏宁,然后立马调转马头。魏宁打开包裹里的木盒子一看,顿时吓脸色发青,“侯爷?” 魏宁让素韵将顾钧的头颅护送回信阳城,自己则带人追上夜舒。“夜公子,沈姑娘现在在哪里,能否告知在下?我家公子很担心她。” 夜舒此时功力全无,不想与破晓的人起冲突,于是停下马,将情况告诉魏宁。 原来沈曦在淮南军大营附近的一个树洞将顾钧的头颅掉了包,她背着一个事前准备好的一个空盒子引开追兵,而夜舒则找机会从树洞里拿走装有顾钧头颅的盒子。 只是夜舒拿到东西没多久,就发现自己中了毒,施展不上内力。他猜是有人在木盒子上下了毒。如果真的是这样,沈曦那边情况就危险了。 夜舒早已查到裴清是得了教主祁睿的同意,才在暗中帮助淮南王李勋。他害怕自己冒然出手打乱了祁睿计划,所以这次行动根本没调多少人手。现下只能指望顾玄黎的人了。 “夜某江湖中人,不方便涉足朝堂之事。若小姐真落入淮南军之手,很多事恐怕还要劳烦魏兄了。” “沈姑娘是为了替我家公子取回老侯爷的头颅,才会以身犯险。我等绝不会坐视不管。”魏宁早已经将沈曦看作半个主子,打心里不希望她有任何危险。万一真出了事,他家公子恐怕会发疯。 魏宁趁夜绑了一个巡逻士兵来盘问,才得知沈曦被逼跳河的消息,赶紧让人到下游寻找,同时传书给顾玄黎。 收到消息的顾玄黎心如刀割,当即将军中大事托给童周,又派人去下游回水沱搜寻,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到沈曦出事地。 顾玄黎独自立于礁石之上,孤冷清绝的身影比耳畔呼啸而过的江风还要冷冽。 素韵站在他身后,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生怕主子想不开,纵身一跃追随沈曦而去。 顾玄黎望着下方一遍又一遍冲刷峭壁的滔滔江水。
五天了,沈曦从这里跳下去已经五天了。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那个聪明通透、冷静自持的女子会为了他孤身范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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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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