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过多久,二长老之女,当时教中武功最高的女弟子被人发现溺死在湖中。 二长老认为是北九堂堂主所为,于是带着一帮亲信到北九堂讨说法。两方人起了冲突,互有死伤,最后还惊动了北九堂驻地的官府。 祁睿大怒,当即处死二长老,贬了北九堂堂主。而后力排众议,封沈曦为玄冥教圣女。 那时候,沈曦的武功在玄冥教内连前一百都排不上,许多人明里暗里表示反对。 可祁睿的态度却异常的坚决。那些敢明着反对的人,不是出意外,就是莫名其妙地消失,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 教中霎时人人自危,连沈曦都开始有些害怕。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师兄指鹿为马的鹿,是他辨别铲除异己的试金石。 当然,祁睿师兄待她依旧极好,还将玄冥教至高心法《九幽策》传授给她。 只是沈曦受不了教中那令人窒息的气氛,心中又一直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于是她找了个机会,给自己下毒,被救回来后,又佯装后怕,趁机向祁睿提出要回京城。 祁睿想着沈曦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继续留在玄冥教恐遭不测,于是勉强答应送她回永乐候府。 此举一下让那些潜伏在暗的反对者以为找到了机会,从漠北一路追杀沈曦至京城。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祁睿借此随藤摸瓜,查出玄冥教中那些不顺从他的势力。 只是玄冥教创教上百年,各种关系错综复杂,祁睿再怎么铁血,也不可能将这些人一锅端了。 所以,要不是沈曦练功陷入瓶颈,内力不进反退,她是真的不愿踏入玄冥教。 三个月后,夜舒带来消息。 “教主传话,圣女坐镇圣教乃天经地义的事。他会命人在雍州北境接应,其他事圣女无需担心。” 于是七日后,沈曦辞别舅舅一家,再次以沈旭的身份,踏上北上之路。 自打两年前大兴与西戎一战,西北各关卡来往盘查就十分严厉。由于没有路引,出了大散关之后,沈曦和夜舒就无法再走官道。只能跋山涉水,从一些乡野小道一路进入雍州。 他们到达雍州时已是冬季,大雪封了山路。沈曦和夜舒没法子,只能找了个离雍州治所天水城较近的村子落脚。 村民对生面孔很警惕,好在沈曦和夜舒明显都是大兴人面孔,沈曦又身材娇小,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样儿,村长考虑再三,这才同意二人在村中暂时落脚,等开春后再行离去。 起初,村民对沈曦和夜舒还有所防范,然而沈曦对外身份可是个游医。在边陲村落,医者那都是香馍馍。 自从沈曦小试身手治好了村长夫人的老寒腿,村民一下子对她肃然起敬。夜舒偶尔会进山猎一些猛兽分给村民。这么一来二去,沈曦和夜舒很快就和村民熟络起来。 “沈大夫上次您给我阿爸配的那种药膏还有吗?”村中马猎户的父亲前些天在雪地滑倒,摔断了小腿。沈曦虽然当场给人接好骨。可马大叔整个小腿还是肿得像粽子似的,敷了沈曦配制的膏药,红肿才消退些。 “那膏药需要麝香调配。前些日子夜舒猎得一头麝鹿,也就得了指甲盖那么一小块麝香,已经全用来给马大叔配药了。”沈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然后提议:“要不我们进林子转转,看看能不能再猎一头麝鹿?” 马猎户来回打量了一下沈大夫那细小的身板,最后犹犹豫豫道:“要不还是请夜壮士和我一起去吧?” 沈曦想了想,要猎麝鹿,必定要进入密林深处。她若跟着去,夜舒还要分心照顾她。于是就让夜舒同马猎户一道去猎麝鹿,自己则去森林周围捡些柴火为制药作准备。 一个时辰后,沈曦背着一小篓子,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艰难行走着。长这么大,沈曦还是第一次干这些粗活儿。 远处的树林隐约传来簌簌沙沙的声响,沈曦起初并没在意,只以为是积雪压断了枝头,或是有飞鸟经过。 可不一会儿,响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逐渐在向她靠近。沈曦这才警觉起来。 没过多久,只见一名青年被几名身着皮裘的西戎兵追赶着,在林间狼狈逃窜。 沈曦不欲多管闲事,可瞧着这青年逃命的方向,正好是她和夜舒借宿的村子。 不行!再这样下去,这些西戎兵可能会被引到村子里。 沈曦当机立断,扔掉背篓,运起内力将手中砍柴刀飞掷出去。砍柴刀打着旋,如回旋镖一般瞬间割断三名西戎兵的咽喉,而后又回到沈曦手中。 余下西戎兵见状,吓得赶紧掉头就跑。 “拦下他们,不要让他们去搬救兵!”那青年见状,赶紧喊道。 沈曦心中只想骂脏话,可为了那些无辜的村民,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依青年所言,三两下追上西戎兵,将他们全部击杀。
第11章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会。”青年得救后,又行色匆匆急欲离开。 “喂,等等!你不能去那边。”沈曦瞧此人是要向着村子方向行进,赶紧小跑上前拦住对方去路。 “少侠这是何意?”青年皱着眉问道。 “兄台被外族追杀,若冒然进村,恐怕会给村民招祸,所以……所以……”沈曦说着,发现此人小腿一侧竟浸出一片血渍,显然是受了外伤。 如此天寒地冻,若不赶紧找个地方包扎取暖,十有八九会死在这郊外。 青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还是彬彬有礼道:“是在下思虑不周,我这就寻个远些的地方。” 说完,青年一瘸一拐朝着反方向离去。 沈曦没想到这人如此深明大义,一时竟有些不忍,几步上前扶住那青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山洞可以避一避,若兄台不嫌弃,我带你过去。” 青年朝沈曦微微一拜,“那就有劳少侠了。在下姓李,家中排行老九,少侠可唤我李九。” 沈曦回礼道:“李公子客气,我叫沈旭,是个乡野游医。” 李九以为沈旭说带他过去,只是带路。没想到沈旭竟抓住他的胳膊,回旋一跃,就带他飞上枝头,而后又如蜻蜓点水般在树梢间穿行。 李九表面镇定,心中却大为吃惊。他家护卫不乏高手,只是从未见谁轻功如此了得,带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男子,竟还能轻盈如燕。 沈曦脚尖点过第十二个树梢,而后缓缓降道地面。 “我们到了,山洞就在那边。”沈曦指着一处凸起的高地道。 李九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地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所。山洞被积雪掩了一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进了山洞,沈曦一边生火一边对李九道:“我今日出门未带纱布。李兄不妨从自己中衣上撕一些布条,我先简单为你包扎止血。” 李九依言照办,撕下一截衣衫递给沈曦。沈曦接过后,三两下便在李九腿上打好一个结。 李九见沈曦包扎手法极其娴熟,一点不输军营里的军医,有些惊讶道:“你真的是大夫?” “如假包换,只不过比一般大夫打架厉害一点点。”沈曦半开玩笑道,“好了,李兄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找点吃食。” 回村的路上,沈曦琢磨着,这李九生得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关外之人。听其口音也有些奇怪,既像京城人士,可又夹杂着晋州一带的方音。难道是晋州军士?可晋州军不是在打败西戎后,已经全数撤回晋州? 沈曦想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对方可能像她说蜀地方言一般,有意在隐瞒出处。 回到村子,沈曦匆匆找了些吃食、棉被以及药品给李九送去。 晚上,沈曦将此事告知夜舒。夜舒对沈曦的做法很不赞同。 “公子若不想给这村子招祸,只需将此人杀了,把尸体往显眼的地方一扔便是。若西戎人再来查看情况,发现此人已死,自然不会继续在附近盘桓。” 沈曦叹了口气道:“夜舒,玄冥教虽不自诩为名门正派,可咱们也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别张口闭口就喊打喊杀。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马上就要返教,夜舒不想为一点小事惹圣女不快,万一让教主知道,他免不了会受罚,于是躬身抱拳道:“属下多谢圣女提点。” 接下来几天,沈曦每日都会去给李九送东西,而夜舒则会去山林北麓查看情况。 一日,夜舒忽然对沈曦道:“这李九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沈曦笑着问:“你又没见过李九,为何如此认为?” 夜舒道:“今日,我在林子北面发现了二十几具尸体。其中有十几具是西戎人。另有七具尸体则是大兴人,看这些大兴人的穿着,像是护卫。” “护卫,怎么不是雍州守军?”沈曦有些惊讶,难道是她想错了? “这些人外穿统一的黑色皮袄,内着软甲,武器精良,绝非寻常守军能有的配备。而且这些人身材高大、体格壮硕,应该不是雍州境内的士兵。” 说道这里,夜舒想起沈曦已经好几年不曾出关,可能不了解雍州情况,于是耐心给她解释。 “公子有所不知,在西戎来犯前,雍州已经两年没发军饷了。士兵吃的伙食也就比吃糠嚼野菜强上一点,连职位低一点的军官都吃不饱,哪能养出如此身强体壮的士兵?若这些护卫都是那李九的人。这李九怕是非富即贵。” 事实证明,夜舒的推断是对的。 两日后,沈曦没等来西戎人,却遇到一队大兴士兵进村寻人。 沈曦不知这些人于李九而言是敌是友,只能趁人不备,偷偷溜到山洞去给李九报信。 李九听后,面露喜色道:“那些人应是来寻我的,沈兄可否带个路?” 沈曦想着,若李九平安离开,西戎一定会收到消息,那么便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这山林附近。于是欣然带着李九去找那些大兴士兵。 “末将曹宗参加九皇子。”领头的军官见着李九,赶紧带着身后的士兵下跪行礼。 附近的村民见状,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也跟着跪了下来。 沈曦刚要福身,又想起她现在可是男子扮相,只能学着周围村民行跪拜礼。 可她双膝还没触地,就被李九或者说九皇子李璟,一把扶住。 只听李璟温声道:“沈兄是孤的救命恩人,无需如此多礼。” 沈曦讪笑一声:“殿下严重了。草民不识天潢贵胄,先前多有失礼,还请殿下莫怪。” 李璟先让众人平身,而后又对沈曦和颜悦色道:“沈兄先前曾说自己是大夫,可否同孤去天水城走一趟?” 沈曦嘴上虽然一口一个“草民”,实际并没有升斗小民见着王子皇孙的诚惶诚恐,反而言明:“若草民出诊,这诊金可不低。” 李璟完全没想到一个乡野大夫竟会和皇子谈诊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站在李璟身后的曹宗见状,厉声呵斥道:“大胆!九皇子让你出诊,那是抬举你。你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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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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