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小主啊,是李荣赈回来了!”呼兰以为这嘈杂的声音里温惟没有听清自己刚才的话,一着急,直呼当朝摄政王名讳。 温惟点头,淡淡地唔了一声。 “少主、少主!快出门瞧瞧去,街上好热闹啊,人山人海的”阮媪这时也在门外喊着温惟,声音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喜色。 听着外面的动静,又看着阮媪跟呼兰那期待喜悦的表情。 全世界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置身事外。 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无惊、亦无喜。 最后、在阮媪与呼兰的左拥右呼之下,温惟主仆三人出了府。 一出府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通往皇宫的一整条街都挂上了大红灯笼,门楼处挂着大红绸布与各色缤纷的彩带。 整条街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各个出入口被围着水泄不通,宫中侍卫们费九牛二虎之力开辟出一条通往皇宫的甬道。 温惟被迫挤进人群里什么都看不到,洁净的皂靴也被跺了好几脚,身边的人欢呼雀跃着,温惟觉得一阵无趣,本想就此回府算了。 一旁的呼兰拉起温惟跟阮媪出了人堆,就往离玲珑府不远处的一家五层酒楼快步走去,三人登上了酒楼的最高处。 登高临下,视野开阔,没有丝毫遮挡,一切尽收眼底。 刚上来,就听见下面的人群一片欢呼,人声鼎沸,敲锣打鼓的人更加卖力,那声音响天动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呼兰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温惟已经完全听不到。 这时,众人齐齐跪地,朝着一个方向俯首行礼。 温惟顺着人群远远望去…… 只见一条黑压压弯曲绵长如长龙的队伍缓缓向这里走来,班师回朝的大军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这一是一支承载大夏国的无限期望的凯旋之师、胜利之师,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值得这盛大隆重的礼遇。 清晨,阳光挥洒,光芒普照。 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笑容,欢呼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他们用自己最直接的方式迎接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大军迫近,众人开始放声高呼—— “迎摄政王归朝!” “摄政王千岁” “摄政王万安!” 一个骑于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身影由远及近渐渐出现在视线里…… 那男子端坐于马上,身姿出群,英姿勃发,一身金甲铁衣,身披玄色双龙大袍,身形挺拔如苍松,凛然而庄重,气势如虹、似有撼天动地之势。 温惟站于高处,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与表情,视线只随着那道黑色伟岸的身影慢慢挪移。 “好威风!”呼兰不禁感叹道,用胳膊碰了碰温惟,默默窥探着温惟的表情。 温惟凭阑远眺,未发一言 …… 李荣赈坐于马上,腰悬三尺青锋,容色威严冷肃,眸光炯亮如炬。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普通百姓皆夹道相迎,今日京都的大街小巷一派热闹。 鼓乐齐鸣、旗旛招展。 这样的场面,不是李荣赈第一次见过,以往每次胜战而归,大军凯旋,京都的百姓总是闻讯自发出门迎接。 只不过这次场面格外热闹,除了打了胜仗的原因,也因为他即将要以大夏国摄政王的身份正式开始辅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他在朝中的地位如日中天,显赫盛极。 李荣赈从小出身将门贵族,受父亲与兄长的熏陶,一片铁血丹心励志尽忠报国。可惜自己生不逢时,长于乱世,自知资质平庸,从不以天才自居,从小便比一般孩子开蒙晚一些,比其他孩子更加勤奋坚韧。 时势造英雄,这丝毫不影响李荣赈在大夏国的政坛上发光发热,他相信勤能补茁,天道酬勤,为人谨小慎微,行事雷厉风行。 自兄长李荣颀去世后,他开始接力安/邦定国之任,十六岁起就开始南征北战,所向披靡犹如战神附体,世人皆夸他足智多谋,神勇无比。 只是、他知道,他承载了太多人在绝望中那仅存的一点点希冀,不敢有丝毫懈怠。步步如履薄冰,时时鞭策自己,不能败、只求胜…… 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如今,他回来了! 任重道远、道阻且长,等待他去做的事,很多…… …… 玲珑府,温惟的寝居,阮媪翻箱倒柜,把衣橱、匣子里的衣物全都倒饬出来,嘴里念念有词自言自语。 温惟一进屋,看着这屋内一片狼藉,又见阮媪一个人正忙活着 “阿姆,这是……” 阮媪一看温惟进来,赶紧又把方才扔到榻上的衣物赶紧收拾回去,一脸愁容,自怨自艾 “也怪婢子粗心,当时在东平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带件像样的衣物出来” 温惟看着这满橱的衣物,一脸不解。 “这是说哪里的话,阿姆已为我备了不少,也够我一天一身,不重样的穿上一个月了” “哎呀,这些衣服怎么能行!明晚太后圣寿宴,又是荣侯的接风喜宴,少主定要好好打扮一番。” 温惟点了点,心想穿进宫参宴戴齐整也是理所应当,想了想:“也不用如此麻烦,着官员常服就是,既正式又复合身份” 阮媪一听,忙摇头“穿官服怎么行!我听闻到时会有许多女眷参加,而且少主又是第一次与荣侯见面” “奥……那就穿着日常点” 阮媪一听,立马凑上前,笑眯眯地道:“少主,要不要……考虑着女服,少主天生丽质,姿容俏丽,穿女服定能一枝独秀、力压群芳” 温惟想起唯一一次着女装还是在当年兄长春闱贺宴的那日,只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自己早己记不得当时的模样。 阮媪默默惋叹着,可惜了温惟正值青春韶华又这么好人才,整日男子扮相,粉黛不施,又看了眼橱子,一眼望去,全是黑白灰三色,无半点鲜色。 主仆俩正为明日宫宴如何穿着打扮商量着,这时,玉灵敲门而去,手里拿着一封信函,说是驿站刚刚送来的。 温惟接过,看着信函上写着“温惟亲启”四个字,这字迹…… 温惟目光一凝,立马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阅了一遍,此时温惟表情已不复刚才闲聊时的轻松自在,面色倏尔凝重起来。 阮媪惊觉有事发生,但也不好出言多问,愣在一旁着急观望。 “玉灵,你去叫呼兰牵马出来!”温惟吩咐道,玉灵快步赶忙出屋往偏舍走去,一刻也不敢耽误。 没一会呼兰就风风火火地跑来,眉眼带笑,听说要出门,以为有什么好事。 “少主这么晚,出门去哪?” 温惟低声道了句:“出城!寒隐寺!” 呼兰一怔,瞪大眼睛,惊诧不已。 “少主,那地离京都日夜兼程少说也有一天一夜的行程,以我们的身份更不能私自出城,要有圣上特令!况且,明日宫宴陛下特邀,少主既已应允,万万没有缺席的道理,这与拒旨没什么两样!” 温惟此刻内心如浪涛翻滚,忐忑难安,一只手紧紧攥住信涵,思虑了片刻后,咬着牙说了句 “把化风牵来!出城!” “少主三思啊!” “牵马!” 见温惟去意已决,再加以阻拦也是无济于事。 化风是温惟的坐骑,从东平一路随来,奔如流星、日行千里。 此马原是温弛在世时专用西域战马,当年温弛战场上不幸遇难,此马通人性,自己寻路跑回原驻扎的营区,日夜等待着久久未归的主人。 后来被军中战后幸存的马夫以温弛遗物辗转送回东平,再后来就为温惟一人所用。 呼兰从后院把化风牵来,温惟一身墨色夜行衣,轻装上马,一骑绝尘。 一人一马、消失在如磐的夜色中。 到了城门,正值宵禁时刻,大门马上就要上栓,现在摆在温惟的面前,就是如何出城的问题,硬闯定是不妥,但她又没有出门腰牌,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动之以情 、晓之以理或是许之金银尝试让守门士卒通容一下,实在不行就只能…… 犹豫思索了片刻,温惟正要打马上前…… “月黑风高,温理正深更半夜如此着急出城,欲去往何处?” ……
第20章 自在随心,但求此生无憾…… 月光投射在高耸城墙上,从形成一片的暗影里走出一个人,温惟坐于马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回头定睛一看。 说话之人正是庞秋沉!没想到这个时候竟能在此地遇到。 温惟见他向自己缓步走来,一个跃身下马,面色波澜不起,内心却迫不及待地想寒暄几句赶快启程离开。 庞秋沉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双手背在身后,快步走到近前,打量着一身利落夜行衣装束的温惟,笑了笑。 温惟上前恭敬行礼。 “好巧,没想到竟能碰到庞大人。” 庞秋沉微微颔首:“职责所在,每日宵禁之时我时常会巡视此地,好巧,今日在这碰到温理正,不知温惟可有需要帮忙的。” 温惟心中一阵激动,庞秋沉统领京都禁军,负责京都治安与防卫,出城门这种小事对他来说都是芝麻小事,但是,以她的身份,就算让他放自己出城,那也得需要个正当理由。 或许是自己心急火燎,脑袋一片空白,竟找不出这么晚非要着急忙慌出城的理由。 正当她词穷之际,在心中快速搜罗着各种出城的合理借口。 “拿去吧!” 庞秋沉从腰间拿出一枚明晃晃的鎏金令牌,上面篆刻着“庞”字,伸手递给温惟。 温惟一怔,表情惊诧,还没反应过来。 “快去吧!城门要关了。”庞秋沉小心提醒道。 此时城门口的两个士卒已经推着两道沉重的漆门缓缓闭合,两扇大门发出沉嘎的隆隆声,那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温惟一看,来不及多想,立马接过庞秋沉手中的令牌,一个翻身上马。欲要驱马离开,又撤缰一停,化风在原地踏步不前,温惟未转身,只是一个微微的回眸。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出城?” “你说的任何理由我都会准允” 庞秋沉抬头望着坐于马上的温惟,又道了声保重,声音低沉,面露笑意,那笑容诚挚而温柔不带一丝防备,长身迎风而立,身姿凛凛。 温惟内心十分感激,因一时心急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点头致谢,伴着皎洁朦胧月色顺利出了城。 她要去的地方叫寒隐寺,是一座位于濮州的寺院,有几百年的历史,因战乱一度断了香火,后来一名游僧经过那寺院,见此地荒废残破无人打理,认为是对寺院神灵的大不敬,便留下开寺守庙,讲经设坛,广收弟子。 自那之后,濮州之地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感念神灵庇佑,前来进香祈福之人络绎不绝,香火极是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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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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