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妙人可惜这副好皮相。 正出神想着,就听到立于殿前的传递官朗声宣布议事开始…… 今日众臣集聚一堂,为的是安排部署春朝节相关事宜,此一年一度中最盛大的集会活动,朝廷也是相当重视。 会晤由李荣赈主持,六部各司主事纷纷就相关问题一一列举商讨解决,确保各部门之间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春朝节活动有条不紊的进行。 温惟坐于殿下,始终打不起精神,几年之前她也曾随父亲温莛知来京参会过春朝节。无非就是一些流于形式的礼仪活动罢了,所以她对此无甚兴趣,职责所在,只是把需要秘书监配合要做的事宜一一记下。 殿上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商讨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捱到李荣赈宣布散场。 温惟迫不及待地出了殿门,一是要回秘书监传达今日之事,二是她在故意避着李荣赈。 今日殿上,温惟见李荣赈精神饱满、神采奕奕,除了在衣着上费了心思故意遮挡伤口,其它并无异常。 既然如此,温惟完全没有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故意去招惹他,就算他知晓昨晚之事是自己所为,只要两人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道歉这事就算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能躲就躲。 温惟脚底抹油,快步出了大殿,走到花园一拐角。 “温惟!” 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她寻声转头,就见元程从一旁曲折的小路走出,身边没带一个侍从。 温惟忙躬身行李,元程笑嘻嘻地让其免礼。 “温惟,可让我见着你了,你不知道见你一面太不容易了,我母后管我太严,我都没有自由” 元程一见温惟就自言自语抱怨了一番,虽贵为一国之君,亦没有以尊称自称,言语之间没有任何距离感,言谈举止就是一个青涩少年的模样。 温惟一笑 “不知陛下找我何事,若有要事着人通报一声便可。” “也没什么打紧事,就是平时于宫中无聊,无人说话,天天被逼着学这学那,太过无趣,我听闻太学的一些事,就……” 元程话说到一半,温惟就心领神会 “可是宋太傅那老头太无趣?”温惟打趣地问道 元程连连点头“我也想去太学,让你给我讲学。我听说太学的学子都喜欢你讲的课!” 温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看着这个眼前急于合群的少年,心中不免感慨,自古用“孤家寡人”形容帝王简直再合适不过。 “承蒙陛下高看,臣不胜惶恐,我只是太学的一个助教担不起陛下进学之责。 但臣认为,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陛下乃一国之君,自不能与常人相提并论,年少时当韬光韫玉,踔厉奋发,日后方可厚积薄发,行稳致远。 如今陛下年幼尚未亲政,一切君国大事皆由他人代为定夺,臣认为年幼不是自己无所作为的理由,在其位谋其政,为君者当有雄才伟略,杀伐果断的帝王之气。试问陛下甘心一辈子受制于人,一言一行皆要看别人脸色行事?” 温惟言语直接,没有半点恭维之意,她的话深深戳中了元程的痛处。 他何尝不知,自己这个小皇帝就如大殿之上的一个摆设,所有人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其实根本没有人在乎自己想什么,说什么。 温惟见其不说话,一脸苦闷怅然。 ”所以,陛下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放任逐流,成大事者就要承受孤独与寂寞。会叫的鸟雀只能拾人牙慧,而苍鹰永远都是孤傲的。” “温惟……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做到么?” 温惟点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里之船适于罗盘。陛下只管放手去做就是。” “嗯!” 元程用力点头,目光闪烁。 温惟带着笑意,内心却五味杂陈,此时此刻她劝诫元程的每一句话,在很久以前也曾在心里默默说与自己…… 元程心情极好,看着温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舅父怎么样?” 温惟被元程突如其来一问给弄懵了,一时反应不过,随口说了俩字。 “很好” “我是说你会喜欢我舅父么?”元程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摄政王兼资文武,雄韬伟略,龙章凤姿,卓尔不群,心生崇拜敬慕也是人之常情。” 温惟自认一向能言善道,结果被元程这么一问,竟一时语噎,顾左右而言他随口敷衍了几句。 没想到元程依旧不依不饶,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么说,你会喜欢我舅父喽?” 温惟一时对这个说不得骂不得的主儿感到伤脑筋,只想着赶快闪人离开此地,只好胡乱点头随便应承几下。 元程咧着嘴笑,开心地道:“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就顺着小路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 温惟长呼了一口气,欲要转身离去。 刚转过身,就看不远的岔口处立着一个人。 这一看!把温惟吓了一跳。 ……
第27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李荣赈长身立于路口,温惟将视线挪开并没有与他对视,凭直觉那人此时正看着自己。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跟元程的谈话。 言语中撺掇,或者说鼓励元程自强不息,独当一面,将来不再受制于人,这一点明显是针对李荣赈为首的掌权者们。还有最后元程问自己的话,自己当时的回答,虽然自己只是临场敷衍了几句,但被有心人听去,难免会觉得自己不矜持。 当然了,以温惟的性子,想归想,但从来都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自己。 见那人没有过来的意思,温惟亦站在原地踌躇未动。 她琢磨着,过去的话除了行礼问安她不知他们之间能说什么,昨晚的事他不提,她亦不会主动开口。 又或者赶紧转身离去,避免这尴尬的见面,但装作视而不见又太过太失礼…… 他是恰巧路过?还是故意在等着自己主动找他? 就在温惟左右为难的时候,见李荣赈大袖一拂,双手背于身后,踱步转身而去。 温惟一颗提着的心瞬间着了地,算他识相! …… 光肇寺后院东陆寝居。 婢女以冬把所有的门窗全部关上,生起屋里面像火炉一样大的香炉,向炉腔内倒了些许诸如药草之类的干叶片,没一会芬芳馥郁,香气扑鼻。以冬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厚实的棉被,盖在正蜷缩于床榻的东陆身上。 此时,东陆全身发抖,脸色青灰,嘴唇泛着紫红色,一只手紧紧攥紧被衾的一角,手背青筋暴露,全身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气,像极一个被掐住咽喉濒死之人,表情狰狞样子实在可怕。 在宫中服用的那颗药丸只是用来快速缓解症状,起效快持续时间短,并不能药到病除。 以冬麻利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锦盒里又有一个小荷包,打开荷包里面有几粒红色药丸。 从中拿出一颗,此时只有她手里的这颗药丸才能彻底助他摆脱病痛,只是…… 以冬走到近前,犹豫地问 “主子,可还要服用?” 只见那人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哆哆嗦嗦的手,将以冬手中的药丸拿了过去,连想都没想塞进嘴里吞下去。 然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熟睡过去。 以冬站在一旁等候着,不知过了多久,见东陆从床榻上坐起,带着病痛后的余疲,看了以冬一眼,示意她给自己倒杯水。 几杯水下肚后,气色比刚才好了很多,他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又倒了杯水,没有喝,而是走到香炉前倾倒了进去,炉膛里顿时发出一阵嘶啦火灭声,一股白烟升腾而起。 以冬没在出声打扰,悄么声地退出屋子,刚出了屋子,就幽幽地叹了口气。 东陆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万物向荣,春意融融的景致,仿佛陷入一阵沉思中…… 今日于宫中自己突然寒湿之症发作,坐于亭台处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在那中情况下他本想着靠自己的意志力强忍过去,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可病来如山倒,那种全身如浸冰窟,万虫噬骨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关键时候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意外碰到了那人。 那人便是温惟,温莛知的女儿! 一个说话声音柔和沁耳,面容清丽英气的女子。 如果没有那晚李荣赈的突然到访,她大概率早已落入自己手中。 他与这个陌生女子因为陈年旧怨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如今就这样猝不及防以如此方式见面了。 温莛知的这个女儿也确实不简单,那日夜闯光肇寺,不光心思缜密,胆识过人。人也聪颖机敏,如此复杂的密码机关,都被她短时间给破解了,要知道这可是鲁班门派花费半年时间用上古青铜所造,在这个时代能接触到此锁的人少之又少,更遑论将它破解。 而她,在那种情况下却竟轻而易举得做到了。 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他又想起今日在宫中的最后一刻她长眸圆瞪,神色愕然,原本和气的脸色渐渐转为冷肃,那一瞬间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反感与憎恶。 东陆冷笑了一下,神色转为黯然,将刚没注意顺手拿起擦拭额头的那方帕子随手撇了出去 …… 温惟忙完宫中之事,匆匆回了玲珑府,这一两日父亲温莛知就要来京,她回去要略做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父亲。 人刚到玲珑府,就发现,府外站着几个侍从,门前拴着几辆马车。 侍从一看是温惟来了,忙上前行礼问安,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东平人士。 想到这,温惟心中大喜,来不及多问什么,拔腿就往府内跑去。 前脚刚踏进门槛,就见胖嘟嘟的君徕跑了出来。 看到来人是温惟,晃悠着小脑袋兴高采烈地跑过来。 “姑姑,姑姑回来了!”他兴奋地吆喝起来。 阮媪一听是温惟回来了,赶忙扔下手边的活计出来相迎。 “少主,回来了!”阮媪喜不自禁,笑得合不拢嘴 “少主,使君来了!” “嗯嗯, 我知道” 温惟难掩内心的喜悦,一旁的君徕拿出几个果脯,孩子气地向温惟炫耀着他的小点心。 “姑姑,你瞧,我祖父给我带来的,我舅舅说我娘亲最喜欢吃我们东平的果脯。” 温惟蹲下身伸手摸摸了君徕的小脑袋,一阵动容,君徕说到东平的时候,一脸骄傲。 我们东平…… 君徕自幼时起就没在东平住过,这几年一直随陶成碧居于京都,在孩子的印象里压根就不知道东平是个什么地方。 即便这样,他小小的年纪,潜意识里一直把自己当作东平人,温惟赞叹孩子懂事孝顺的同时,也为陶家教育的成功感到无比欣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