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惟柔声道:“君徕,乖,将来有一天,姑姑带你回我们东平。” “嗯!带着我娘亲!”君徕用力地点着头,说着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肉手。 温惟见状也伸出手 大手小手,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个戳。” 君徕嘴里念念有词,温惟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感到莫名好笑 温惟牵着君徕往屋内走去,人还没入屋,就见陶夫人跟陶行云从屋里走出来,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兄嫂陶成碧也来了。 温惟赶快迎了上去,向陶夫人一行人问好。 两人说说笑笑一块进了屋,见许久未见的父亲正与叔父陶锦尧饮茗畅谈,老哥俩已经年未见,聊的正起劲,见温惟来了,温莛知笑容满面从座榻上站了起来。 温惟忙迎上去,跪地行稽首之礼。 温莛知上前将女儿扶起,打量着眼前着一身周正官袍的女儿,大方而稳重。 “阿悄,当官了,温大人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完,屋内几个人看着温惟都笑了起来。 “那是,女儿做的得心应手。”温惟一脸傲娇,露出一副乖张小女子模样。 “我温莛知的女儿,自然是出类拔萃。” 温莛知很少当面赞誉自己的女儿,但他知道,这个从小就让他不省心行事作风像个假小子的小姑娘,非一般庸庸之才,如今一看一身官袍,气质更胜从前。 温惟忙招呼众人入座,两家人聚在一起,唯独缺了叶清澜。温莛知解释因其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舟车劳顿,所以这次没有一同前来。 数人齐坐一堂,享受着美酒佳肴,说说笑笑,闲唠家常,饭桌上君徕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常常语出惊人把众人逗得开怀大笑。 坐在一旁的陶成碧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儿子,君徕不停地往自己母亲的碗里夹着自己喜欢的吃食。 陶行云告诉温惟,自从他们回京都,陶成碧的病情好转了不少,除了不说话,平时也愿意出门走走,有一天陶成碧还给君徕用毛草编了个小兔子,把君徕那小子高兴的一天一夜没睡觉,守着那兔子谁也不让动。 温惟见君徕这么开心,夹了块糖膏放在君徕的碟子里,君徕看了眼陶夫人,见她没反对,忙塞到自己的嘴里,吧唧着嘴吃的津津有味。 这时,一动不动的陶成碧也拿起箸夹了一块糖膏,动做极其缓慢地放进儿子的碟子里。 君徕简直不可思议,受宠若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而后高兴的嚷嚷道 “我娘亲给我夹糖膏了!” 说着一口塞到嘴巴里,温惟从君徕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隐约看到了点点泪光…… 饭席一直持续到傍晚,在陶行云的护送下陶夫人带着陶成碧跟君徕先行回府。 温莛知与陶锦尧俩老友在书房秉烛夜谈,温惟不好进去叨扰,而是踏着月光溜达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就见阿诚在练箭,阮媪她们劳累了一天也已经熄灯睡下。 一切都安静下来,万籁俱寂,只能听见虫鸣鸟叫,还有箭矢入靶的声音。 温惟坐在石阶上想起,陶行云今晚临走之前说了一通怪自己的话,他已从呼兰嘴里知道自己昨夜闯光肇寺的事。 他非常气愤,简直到了暴跳如雷的地步,怪自己这么大事不与他商量就贸然行动,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陶家难辞其咎。他与那东陆仇上添仇,势不两立。 他们陶家的事让她不要插手! 她知道陶行云是一片好意,但温惟知道,这件事绝不能牵扯到陶家的任何人,否则被人抓住把柄适得其反坐,反而坐实了陶家贪墨之罪。 白忙乎一顿,终究还是没有把事情做好,账本依旧没有找到…… 她不能放弃,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还得另想别法,时间紧迫,陶家绝对不能出事! 现在此事还能从哪里入手? 再夜闯光肇寺显然已是行不通了…… 千头万绪,万分焦灼之中 这时、她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人——李荣赈! 或许也只有这个人能帮到自己。 但…… 自己又能以什么理由开口相求?
第28章 亲自去荣国府走一趟 翌日,温莛知早早进宫面圣,父女俩还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就各自忙各自的事。 这几日温惟秘书监跟太学两头跑,秘书监奉旨配合鸿胪寺完成春朝祭祀相关礼仪的修订,并按要求制册,而后下发到各司各部,这么一来可把秘书监的官员们忙坏了。 太学那边,太傅宋扬做作为帝师,这几日全程负责元程相关祭祀典法兼君王礼仪的授教,一时间分身乏术,只能让温惟空暇时出面代课。 温惟今日去太学,又被告知众学子出了宫去了半柳坡,温惟看得出来以陈王为首的这群少年对这次春朝节竞赛颇为上心。虽然按课时要求今日应是堂课,本应在学舍进学,但一想到众学子的参赛热情,不忍心差人把他们叫回来,于是默许了他们这种不经老师允许私自出宫的做法。 傍晚,温莛知回到玲珑府,温惟也已回府,温莛知立刻把温惟叫进书房,屏退身旁侍者。 温惟见父亲深色凝重,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是陶家…… “父亲,今日去宫中可有要紧事”温惟忍不住问道。 温莛知神色怪异地看了眼温惟,抚了抚须,又来回踱了几步,良久开口道:“我知你只身夜闯光肇寺,为父也知你本事,但并不赞成你以身犯险,鲁莽行事。你一人之安危关系到整个东平,我曾劝诫你多少次,让你慎行,你可曾听进半分!你若有个好歹,你让我跟你母亲如何是好!事既已经做下,我再出言训斥你也是无用!” 自温莛知一进玲珑府,就把呼兰叫了过去,让呼兰把温惟来京都的一些事道与他听,呼兰不敢隐瞒遮掩,于是就像背经文似的几乎把所有事一件不落的和盘托出。 昨日呼兰愧疚难当,又见温惟那么高兴,实在不好扫她的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就没有把她“告状”那事告诉温惟。 直到父亲温莛知找到自己,温惟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温惟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吱唔了一句 “是孩儿无用!” 温莛知叹了口气,又道:“你老实说!你答应东陆什么条件?若非如此,他怎会平白无故轻易放手。东陆什么人你不知道么,他与我们温家宿仇已深,要不是他你兄长怎会中人圈套遭遇不测。你与这样的人谋事,简直自不量力!与虎谋皮,焉有其利,你怎可糊涂至此!” 温莛知言语中难掩愤怒激动之情,因动怒面色变得通红。 温惟对温莛知的话感到匪夷所思,亦不知所云为何。 她不解地问道:“父亲何出此言?女儿与此人并无任何交集,仅仅只是在宫中见了一面而已。” “按你所说,那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突然放了你陶叔父,他会有那么好心!” 温惟一听,先是一愣,不禁对父亲的话真实度感到怀疑,不知道是从哪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 “父亲,你可确定叔父无事”她又问了一遍 “今日面见圣上,荣侯本人亲自所说,言光肇寺已找到户部遗失账册,经核实户部记录与实际并无任何出去,赈灾不利乃是地方官员之过,已下令刑部去查。又嘱咐众臣,不可妄议此事,免得污了你叔父的清白。” “这怎么可能?孩儿并未直接找过东陆,那夜去光肇寺原本也只打算找到账册而已” 温莛知了解自己的女儿,没做过的事定是不会乱说。 他与温惟都感到此事太过蹊跷,完全不合乎情理。既然温惟没有找过东陆,以东陆的行事为人,怎会息事宁人,善罢甘休。 温惟凝神思索,此事完全没有头绪。 她又细想了一遍温莛知的话,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难道是他! 李荣赈! 那晚上他也去了光肇寺,事后她还曾想过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如今再想起来,深更半夜肯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 除他之外,温惟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让东陆作出让步的,放眼整个朝堂也只有他能做到。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惟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地告诉了温莛知,温莛知也百思不得其解,对此事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如果此事真是他出手相助,又想起那晚自己对他的无礼下手伤他之事…… 现在想来实在过意不去、 思虑再三,与其胡思乱想,妄自揣测,不如当面问个清楚! 温惟决定,亲自去荣国府走一趟。 …… 李荣赈如常结束了一天宫内事务,踏着月色回到了荣国府。 今日他接见各番地节度使,之后又接见了各国使者,这一天下来破为费神,他自诩精力旺盛,自从回京开始摄政,日日废寝忘食,披星戴月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现如今朝中局势表面上君圣臣贤,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风云莫测。 今日他见过以温莛知与赵翀为代表的各地节度使,人人恭敬有礼,吁弗都俞,一片融洽。但李荣赈知道,他们就像一群恶狼,贪婪地觊觎着大夏国的每一寸土地。 今日朝会结束,赵翀留下单独见了李荣赈,问了问女儿赵茗芳的近况,言语中尽是作为父亲对女儿的关怀之意。 赵翀又问道,女儿服侍是否周到得体,李荣赈随口敷衍了几句。又言赵茗芳对自己倾慕已久,期望常伴君侧,哪怕不能做正室,做个妾室也是心满意足。 赵崇旁敲侧击说话试探李荣赈对他诚意的回应,李荣赈何尝不知,他以女儿为诱饵放在自己身边,一来可以监视自己。二来,如若一朝得宠,可以吹吹枕边风,助他谋事。 否则以他与庞敬宗的关系,为何不把赵茗芳送给庞秋沉!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人心难测,自己女儿也只不过是自己权利下的一把利剑而已。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温莛知的态度,朝会上风度翩然,话语不多。 见到自己,也只是谨守上下君臣本分,没有半点越距恭维之意,对先前发往东平的圣上敕诏绝口不提一个字。 当长姐昔太后言及温惟的时候,他句句谦逊,说自己女儿从小性子野,粗心浮气不懂规矩。听起来句句贬低,可言语里竟是宠爱。 温莛知又言及自己如今就这么一个女儿,现如今温惟久居京都,他与叶清澜日日思女心切,尤其近几年叶清澜身体不好,无时不刻不盼望女儿能承欢膝下。 言辞诚挚,情真意切。 李荣赈站在立于窗前,在月色的映衬萦绕下,一张肃面,半明半暗。 他想到今日在殿前小径无意听到的那段对话。坦白说,他当然晓得她是在敷衍温程,但听在心里,李荣赈心里如沐春风,惬意而舒服。本来想找她训诫几句,心情一好又临时打消此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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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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