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荣赈回府,府内侍者备好吃食跟浴汤,敲门而入送了进来。
李荣赈让侍者退下,简单吃了几口。 宽衣解带,浸在浴桶里。 水流的冲刷动漾,让整个身体放松,气定神闲,疲劳尽消。 李荣赈双臂搭在浴桶边上,头往后仰躺着,墨发如瀑,五官隽刻,眉目舒展。水雾氤氲成密密麻麻的小水珠,慢慢凝集成水线顺着身体结实健美的肌肉线条轻泻而下。 李荣赈双眸交睫,睫毛黝黑而浓密,呼吸深沉而有力,人泡在浴汤里一动未动,似乎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那人坐于马上,身型朗朗,神采奕奕,面容精致而英气。 手握雕弓,一人一马立在远处,于一片嘈杂声中静静地看着被自己一箭击中倒地的奄奄一息的烈马。 不经意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笑容如黑夜中漫天星辰闪烁,如平静湖面里一丝荡漾的涟漪,又如乌云密布中穿透云层的一缕阳光…… 长眸巧笑,嘴角扬起,皓齿半露,极是漂亮。 就在李荣赈想走过去的那一刻,那人转身悄然离去消失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心中一阵婉然。 半梦半醒中,突然听到几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像是一般侍者那么稳重有力。 就在快要近身的那一刻,出于警觉防备,李荣赈一个突然的转身,一只手将身后那人的胳膊狠狠地掐住按在了浴桶的边缘上,浴桶里激起阵阵水花,水流随之飞溅而出。 “啊——!”伴随着一声尖叫的疾呼声。 李荣赈定眸一看,倏然松手。 来人竟是赵茗芳! 只见赵茗芳踉跄的站直身子,满脸窘色,身上衣衫不整,溅了一身水渍,纱衣因湿水紧贴在自己丰腴柔美的身子上,头上发簪斜飞差点脱落,用手揉着那只被自己拽红的胳膊。 她怯怯地喊了声“侯爷” 李荣赈见来人是她,面色凝重,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厌恶。 “你怎来了?有何事?” 赵茗芳拉了拉掉落至肩旁的衣衫,面露羞涩 “回侯爷,茗芳正巧路过,见屋内灯亮,知侯爷整日操持政务无暇休息,遂进来问问侯爷可要茶水伺候。” 李荣赈伸出修长的双臂,从不远处的衣架上抽过一条白色大巾,伴着水流的哗啦声,应声从浴桶里站起来,也不避讳赵茗芳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赵茗芳一看,脸色一变,忙转过身,呼吸因紧张而变得不稳。 李荣赈将大巾包裹在自己的身体上,走到衣架前,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那你进门,既已见本侯在沐浴,为何不避?” 赵茗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红到耳根子的脸一阵发烫。 “让本侯来替你说,伺候茶水是假,侍奉本侯才你的本意。” 说着,李荣赈看了眼里屋的床榻,言语之意在明白不过。 李荣赈伸手将白色的中衣套在身上,正要系上绦带。这时赵茗芳走上来,一双柔白的纤嫩细手捏起身侧的绦带,鼓足勇气说道 “我父亲既已把茗芳给了侯爷,茗芳从此便是侯爷的人,女子要怎么伺候府中男君,嬷嬷早已教导过茗芳,若侯爷肯给茗芳机会,茗芳定当体贴入心!” 赵茗芳说都说得如此直白露骨,见李荣赈仍不为所动 “莫非侯爷心里记挂那温莛知的女儿?我虽没见过她,也知她出身高贵,风姿出尘,即便这样,茗芳自知为妾室所生,没资格与人相提并论,愿意做个侧室一心服侍侯爷” 说完这些话,赵茗芳双手都开始发抖,眼角因激动而微微抽动。 李荣赈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子,转身出了浴室。 正声道:“既然你提到温莛知之女,那你可知你与她差在哪里?政治的婚姻本无感情可言,我娶谁与我想娶谁这是两码事。你于你们昭阳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温惟对于东平来说,缺其不可。你说——我娶谁更合适?” 李荣赈一顿,语气凝然:“你说你是妾室说生,所以看低自己甘为侧室,本侯亦为妾室所生,但本侯却不不甘心居于人后。如此看来,我们俩观念不合,心意不通,你又怎会深得我心,又如何让你父亲借你如愿?” 赵茗芳听了李荣赈一番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酷剖析,无地自容,一时泪眼婆娑。 “出吧,回去告诉赵翀,本侯的心思不是他送个女人就能左右的!” 说着,径直往内室走去…… …… 温惟只身来到荣国府,到了门口,站在气派高耸的门厅前,一阵犹豫。 这么晚了,冒然到访不太合适,可是明日宫中事物繁多,根本没有机会见面。 在府门外转了十几圈,最后一咬牙,上前敲了门。 良久,府内一侍从打着瞌睡没好气地问了句“何人?” 温惟态度谦和自报了家门 那人一听是秘书监温理正,一个激灵,瞬间不困了,赶紧请进院内,让其稍等。 今晚碰巧全生也在,赶快通报给全生,全生一听温惟来了,不可置信! 俩眼珠子像死鱼眼一样定住不动,傻愣愣地立在那里。 又一回神,人已经冲出院外,赶紧出去相迎。 一到前院见一个人影立在那里,全生定了定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些,踱着四方步走过去。 大大方方躬身行礼,温惟让其免礼。 全生正身抬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温惟,在皎洁的月光下,温惟玉面朗目,长身婷婷。 全生乍想起以前那些东平的眼线回报,说人家翻、墙遁地,走街串巷,为人粗旷…… 简直是胡说八道、无稽之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以后再有谁再说温惟怎样,谣言猛于虎而止于智者。他必定现身说法,为其正名。 他看着温惟,面露喜色。 “温大人深夜造访可是要找侯爷?” 全生故意将“深夜”两字说的极重。 温惟神情自若,点了点头,“不知摄政王可在府中?” “在在在,温大人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刚要转身,又言“不如温理正跟我前来吧,估计这会儿侯爷人应在书房。” 温惟嗯了一声,在全生的带路之下,穿过九曲回廊,密林小路,来到了一处庭院前,见一屋舍内亮着灯。全生带温惟走过去。 欲要抬手敲门。 “咣——当——”门一下开了,把全生吓得一哆嗦。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女子,钗横发乱,衣衫湿漉漉地,以手掩面,梨花带雨从屋内跑了出来。 温惟站在门旁一时也看傻了眼…… 操!这是在弄啥! 全生差点爆出粗口。 早一步晚一步,偏偏就是这么巧,这是要作死啊! 全生脸色极其难看,俩人一时尴尬地站在门前,他用余光撇了眼温惟,内心忿忿地开始埋怨自己。 真是嘴贱,怎就给把人带进后院了!气的全生直想抽自己两耳光。 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腆着脸进去通报。 他慢悠悠地走进去,看李荣赈正在里屋斜坐着。 “那个……侯爷……”全生声入蚊呐,支支吾吾 “你怎么了?有话就说!”本来李荣赈就心情欠佳,看全生那个样心中更加不痛快。 全生咳了一声“禀侯爷,温大人来了。” 话音一落,就见李荣赈原本微阖的双目倏尔睁开,搭在桌榻的两条长腿立马收起。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温惟?”面露疑色 “正是秘书监温理正!”全生声音陡然抬高。 李荣赈下意识从衣架上抄起外袍,又见自己沐浴后披头散发,顺手拿起一只玉簪刚要将头发绾起。 又嘱咐了句:“去找人把这屋里整理一二!” 正说着他人已走到正厅,准备抬脚往前院走去。 就听全生在身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温大人就在门外……” 此时,再想收脚,也为时已晚。 他抬头向屋外望去—— 浓黑的夜色里,门前的一片光影之下赫然立着一个人,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第29章 君子亦有成人之美 李荣赈感到一阵心慌, 心跳莫名不受控制得加快,他万万没想到甚至做梦都不会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自己府上。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面色尽量平静如常。 温惟站在门前看着屋里面烟雾缭绕, 瓷白玉铺砌的地面上水迹斑驳,似有混着皂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让人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时疏忽, 竟连稷拜行礼都忘了 “那个……我……先回去。” 温惟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这场景,也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不太合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打算先行离开。 说着,正要转身。 就听李荣赈声音中带着隐隐急切,问道“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此时他面色深沉,语气随和,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温惟内心一阵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脑热大晚上的跑来了。 又正巧被她看到刚才这一幕,今晚自己这运气简直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个屋里, 一个门外。 全生见状,急忙上前笑呵呵打了个原场“不如侯爷与温大人移步前厅?” “不用了!” “滚!”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全生见这架势, 忙低下头哪敢多呆,一阵风似的退出屋外。 温惟见全生已走, 心想着, 既然来了,还是把话说开为好。 温惟正声道:“是下官唐突了,深夜突然到访, 还望侯爷莫怪,既然不方便,那下官就长话短说,说完就走。” “有话去前厅说吧” 李荣赈抬脚走出了屋门,欲带温惟去往前院。 “不用麻烦了”温惟开口拒绝。 李荣赈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两个人立在院外迷离的树影之下,中间隔了几步远的距离。 “下官此来是想当面问清一件事情” “问” “陶锦尧一事,可是侯爷出手相助?” 李荣赈面色一沉,点了点头,道“陶锦尧在朝为官几十载一向克已奉公,独善其身,其行事作风亦没什么可让人指摘之处,我帮他,也是秉公办事而已。” 他话语一顿,又赘了一句 “当然了,他此次贪墨风波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受你东平牵连” 温惟不置可否,李荣赈所说确是事实。 温惟面露微笑,态度恭敬 “虽为陶家之事,但祸起东平,归根结底,是我们东平欠了侯爷人情。若没有侯爷帮忙,此事绝无可能这么容易就迎刃而解,侯爷高风峻节,急人之难,下官甚是感恩。” 温惟拱手行正式谢礼,言语诚挚。 因两人身高差,温惟平视就能看到李荣赈那突兀的男性喉结旁有一道细细的伤痕。也许是因为沾水的缘故,伤口泛着浅浅的红色,还未愈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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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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