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求应是,上前就带着温惟离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东陆再说什么未免显得太刻意,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弯弯绕绕,大可以直接揭穿她的身份,只是今天这个日子这个场合惹得龙颜大怒搅得鸡犬不宁着实不太合适。 况且有李荣赈在场,看这样子他已知她身份,明摆着要护着她,连相爷之子庞秋沉也有心跟着掺合,自己再说下去也是没意思,只能作罢。 温惟在宝求的陪同下出了殿门往甘泉宫走去,温惟示意要去换身衣服,让宝求在此处等候。 甩开宝求,温惟根本没时间换衣服,纸包不住火用不了多久宫里就会发现兰悦不见之事,当务之急必须马上离开皇宫,按原路返回。 温惟急步如风,身形如梭,遮遮掩掩,朝着通往玲珑府后院的宫墙处一路小跑。出于谨慎警觉的习惯,温惟眼耳并用,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可就是见不着一个人影。 眼看着过了宫墙的转角处就到了,温惟满心只想着赶快脱身,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确定空无一人,在转角处身子灵巧一闪。 “养伤还不消停,温理正真是精力旺盛!” 低沉略显慵懒的嗓音清晰入耳如此熟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抬头定睛望去,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宫墙转角处出现。 听声音就知道是李荣赈。 见来人是他温惟并不感到意外,她猜测在大殿上他就已经认出自己,既然有心帮自己,想来现在也不会为难自己。 “你有伤在身,今夜穿成这样铤而走险替兰悦献舞,想必定有谋算之事,虽然不知具体为何,但我还是劝你安守本份,不要多管闲事惹火上身” 见温惟既不行礼,也不说话,带着面具蒙着面纱也不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得道一双修长好看的眼睛。 语气转为温和,又道“我听说你余毒未清,一时半会也不能动武,为安全起见,已于玲珑府布上守卫,你若有事可以随时差人找我,毕竟……你也因我而伤” “好”温惟点头,就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李荣赈见她又不接话,想继续说什么又找不到话题,看着她聘婷婀娜,冰肌玉骨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又不想让她离开。 出于男人的本能反应,他不自觉地撇了眼她的胸前,白皙秀颀的玉颈下,香肩小露,胸前雪肌如脂,曲线玲珑有致。 美人当前,月色亦是撩人,他突然手痒痒,有种想为她摘下面具一睹芳颜的冲动。 平时她都以男服或者官袍示人,袍服大多松散不显身材,今日她穿的这套舞裙极是适合她,翩然起舞犹如一只万花丛中的美丽蝴蝶,美的实在让人挪不开目光。 温惟见他看向自己的…… 一脸不悦,忙侧过身,躲开他直勾勾不怀好意的目光。 刚转过身,就见对面的回廊走来一群宫人,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他们似乎察觉了这边有动静,加快了步伐。 眼看脱身已然来不及了,自己这身打扮实在招摇,肯定会被认出。 一弹指顷 眸光一瞬,面色一凝。 “得罪了!”她小声嘀咕了句 温惟抬起纤手玉臂,猝不及防地紧紧拥住李荣赈的脖颈,柔若无骨的身子轻盈地靠上那堵结实的胸膛上。 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随夜风拂来,那清香顺着皮肤上每一个毛孔直钻肌里,慢慢渗入肺腑,那一瞬呼吸一滞,全身血液流动加快。 李荣赈还没有从温惟突如其来的亲近中反应过来,突然鼻尖感到一丝玉凉,接着嘴唇就被一团软乎乎的东西给堵住了,一双澄澈明亮的双眸瞬间在自己面前放大,里面清晰映照着自己的面庞。 两人之间隔着薄薄的细纱,四唇相接! 李荣赈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咚咚直跳,这感觉比他单枪匹马闯去敌人腹地冲锋杀敌还要刺激。 他仿佛是一个十几岁的青涩的少年,与心心念念之人躲在犄角旮旯处甜蜜幽会。 宫人走到近前借着朦胧的灯光,看到有两个身影正在月下…… 睁大眼睛仔细一看,女子背对着他们被男子拥入怀里,辨不出模样,但那男子可是看得顶顶清楚。 那男子正是摄政王李荣赈! 宫人们忙背过身去,一时面红耳热,不敢出声,慌张地迈着细步赶紧离开 温惟纤细的腰肢被一双粗粝的大手环住,与掌心触碰的肌肤处散发着灼人的热力。两人面颊相处,鼻息相闻,宛若一对热恋中的爱人。 或许是今夜喝了太多酒,李荣赈被撩得意乱情迷难以自持,情不自禁伸出自己濡湿得舌头,急不可耐想进一步品尝那莹润香甜的秀唇,一股浓郁的酒味也随之扑鼻而来。 温惟感到他的意图,突然有种被冒犯的不快,忙伸手推开他紧靠过来胸膛,可是他的双臂如铜墙铁壁般坚固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 不只如此,他竟想伸手扯下覆在温惟面上那碍事的面纱。 温惟留意身后已没了动静,断定那群宫人已经离开。 面色一窘,急忙扭着身子,头往后仰迫使两人分离,用尽全力抬手推搡他,最后终于从他的怀里挣扎脱开。 李荣赈此时已经气息不稳,温惟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刚才两人身体紧紧贴靠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清晰感到他某处的变化。 两个人红着脸,谁也没看谁。 良久,温惟开口“事出突然,多有冒犯,请侯爷见谅” 说这话的时候,温惟感觉自己后背冒汗,嘴角肌肉微微抽动,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看不出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有多难为情,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同时又好笑的想:明明是他占自己便宜,最后自己还得好声好气恭恭敬敬向他道谢! 李荣赈瞥了她一眼,悄然露出一丝坏笑,软声细语“温理正客气!这种忙,本侯很乐意效劳!” “……” “还傻站着干嘛,还打算钻狗洞?” 温惟一时被怼得语塞,心中就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溜之大吉。 抬手摘下面具,扯掉面纱,薄如蝉翼的面纱上沾着一处鲜红色心形的唇脂印记。 额间花钿,黛眉入鬓,玉面朱唇,花容月貌。 一张完美无瑕的面靥骤然浮现在李荣赈的面前。 这一瞬视觉上的冲击已经远超于刚才在殿上献舞时的那种惊艳,他先是一怔,又忍不住露出笑意,想要开口说什么,犹豫了片刻,又强行咽了回去。 李荣赈脱下外袍,披在温惟的身上,将温惟包裹严实。 温惟道了句谢,两人踏着星辉斑斓的夜色缓步慢踱朝宫门走去。 “摄政王、温大人” 断断续续传来宫人们见面请安声 ……
第41章 后会有期 两个人并肩出了宫门, 温惟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李荣赈。 夜风穿林,轻扫发丝, 温惟抬手轻轻撄了下额前的碎发,眸光沉寂而隽淡。 “侯爷就此留步, 今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人家既有求于我, 我自当尽心而为。然今日意外始料未及,感谢侯爷古道热肠,施予援手解我之困。温惟不胜感激, 只能拙语数句,聊表谢忱。天竺有句谚语:予人玫瑰,手有余香。我想今夜受恩之人亦会感念侯爷大德。” 看着眼前这个朱唇皓齿,眉清目秀彬彬有礼的女子,李荣赈一时失神,思绪还未彻底从那个长廊的拐角处分离出来…… 他知自己当时失态,行为不受控制的冒犯了她。 而她明明感受到自己的无礼,却避而不谈只字未提,不见半点矫情扭捏, 仍落落大方向自己道谢,李荣赈欣赏她识大局知轻重, 豁达大度的同时。也不禁怀疑她心中难道没有一丝的异样,仅仅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温惟见他久久不说话, 伸手解开披在身上黑中描红的锦袍。 “夜已深, 我也该回了,宫中宴会还未结束,侯爷还是及早回去。” 说着, 把袍子递给他,李荣赈只是看了一眼未伸手去接。 “无妨,我送你,如今你行动不便,身边又无保护之人。” “不、不用劳烦了。”温惟忙出言推辞 “走吧!” 不待温惟说什么,李荣赈就已经提脚往西街走去,温惟见状只得跟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无语,长街小巷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李荣赈不时看向走在自己右后边的温惟。 眼看就要到玲珑府,李荣赈突然开口提道:“上次你中毒箭昏迷不醒,事态紧急我自作主张把你送到光肇寺,让东陆为你诊治也是迫不得已,我知你与东陆之间旧仇未解,不愿与他任何瓜葛,但你终究因我而伤,说到底是我有求于他,与你无关。” “侯爷无需多想,亦不必自责,当时出手也是形势所迫。即便我不出手侯爷吉人天相必能化险为夷。然得东陆救治实在出乎意料非我所愿,但侯爷的良苦用心情非得已我亦能理解,既是出于好意,我怎会怪罪于你。” 李荣赈其实早就知道她的想法,那个雨夜,他站在光肇寺的墙垣处,他清晰地听到全生与她的对话—— 全生问她会不会怪罪自己把她送到光肇寺。 当时她乐呵呵开着玩笑:“你家侯爷这人吧……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人不孬,倘若我真废了一只胳膊,这辈子必定赖在你们荣国府混吃等喝。” 听这话的时候,那一刻终日悬着的一颗心突然如释重负。 心中生出一种无比幸运的感觉,幸运的是她的手无事,幸运的是自己能遇到如此通情达理的女子。 今夜旧事重提,见她对自己受牵连一事全然不放在心上,轻描淡写没有半点怨言,更没有没借此事向自己提出任何要求。 对比之下,想起那赵翀,更加坚定了李荣赈除去此人的念头! 见李荣赈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夜坐在侯爷身侧的可是晋如将军?”温惟开口问道 宴席之上能坐于李荣赈身侧与他无拘无束把酒言欢,从衣着装扮跟言谈举止中尽显的大将风范,由此不难猜出那人身份。 李荣赈颔首 “若我猜的没错,侯爷近日可要发兵昭阳?” 李荣赈点头 “赵翀此番与朝廷公然决裂,现如今人又逃出京都,回去必定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侯爷近日之所以迟迟没有动静,想必是以为陛下庆贺生辰的名义等待晋如将军的到来” 李荣赈不置可否,没有出言打断温惟,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恐怕侯爷此次并没有让晋如出兵昭阳的打算,若非如此,晋如大可以从西关直接发兵东征,何必舍近求远再来京都,我大胆猜测侯爷的心思是想借力打力,驱鹰逐狐,看来……这庞丞相往下的日子马上就要不好过了,眼下他着急与赵翀划清界限,处处小心避嫌,而他自证清白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出兵昭阳!以实际行动堵住悠悠众口。晋如则留下坐镇京都,牵制东陆等各方势力,以免有人趁机而入发难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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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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