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东陆长眉一蹙,看了眼那个长裙飘飘,灵动的如一只小鹿的窈窕身影。 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幽幽地道了一句“我记得……这云南木府郡主应是第一次见我吧” 一旁的以冬神色一怔,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女子上来就喊东陆大宦,脱口而出喊得如此自然,而东陆自从新帝即位常年深居简出并不常往来于宫中,就算因事进宫也向来低调很少在众人畅抒己见。 要不是这副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皮相,恐怕连许多宫人都不会想到这个而立之年的谦谦公子竟然当朝权宦东陆。 如此想来,确实有点不合常理,除非…… 悬月如钩,朗星布空,皇宫中又是载歌载舞,杯觥交错笑语喧哗的一夜。 宏图华构、玉阶彤庭的金銮大殿,人人盛装华服,冠袍带履。 今晚宴席的主角,身为九五至尊的元程端坐于大殿之上,着君王衮服,右衽大襟、宽袍阔袖。明皇锦裳以龙、日、月、星辰、山、华虫、宗彝等十二章纹为饰,另配大带、革带、绶巾、蔽膝。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身华衣锦服,衬托少年元程极具帝王气派威严之气。 殿下人声嘈杂,百官宾客齐聚一堂,众人皆向元程行冠礼、敬万福酒,齐声高呼。 千秋圣寿、国运昌盛 殿下摄政王李荣赈端坐于桌榻前,不同于往常,今日他身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便是从西部禅关急诏回京,刚刚被擢升为骠骑大将军的当世名将晋如。 晋如此人身材魁梧,浓眉虎目,不苟言笑,威风凛凛。 久别重逢,老友见面分外亲,二人坐于殿下举杯畅饮、谈笑自若。今夜的李荣赈心情看上去极是不错。 李荣赈酒量极佳,号称千杯不醉,只见一杯杯下肚,面不改色气不喘。 今夜坐于他对面的当朝宰相庞敬宗跟身为京都防御左骁骑卫庞秋沉父子俩却情致不高,面色寂寥凝重,迎来送往中皮笑肉不笑,勉强应付。 自从赵翀事发,本来以为李荣赈会趁机采取行动,当机立断。可几天过去,朝堂上他对暗刺之事避而不谈,引而不发。 众人皆知,庞敬宗与赵翀素来交好,此事一出,庞敬宗亦有瓜李之嫌,暗地里备受非议。 可近日李荣赈每次见了自己,一如从前没有半点异样,这让老奸巨猾,心思深沉的庞敬宗一时捉摸不透,心中更加没底。 直到今日在殿上见到守关归京的晋如,他恍然大悟。 这次,李荣赈是铁了心要铲平昭阳! 举杯换盏,当歌对饮,不知不觉间宫筵已经进行了一半。 本来中途退席的东陆,不知为何去而复返。 在一首荡气回肠、感心动耳的闽南长调《千秋赋》结束后,礼官高呼—— 由云南木府兰悦郡主为圣上献舞——《惊鸿舞》。 一听兰悦郡主,众人纷纷放下杯箸,翘首望去,宫中皆传昔太后有意遴选自己这个远道而来的小外甥女为储后,出于这个原由,众人对这个极有可能成为大夏未来皇后的女子分外好奇,迫不及待地想一睹其动人风采。 忽而,风扬、乐起、光转、影动…… 一身银紫舞裙身姿曼妙的少女,步步生莲、蝶影翩跹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纤足细点,裙裾飘然宛若从斑斓的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精美金箔蔽目,洁白轻纱覆面,娇嫩玫瑰入髻,神秘而魅惑。 彩扇飘逸,身轻如燕,紫衫如花,随乐起舞。 珠缨炫转星宿摇,花蔓斗薮龙蛇舞。 蛮腰小露不盈一握,腰间璎珞轻盈,舞裙飘飘,裙衩处,一双细削光滑的玉腿时隐时现,魅幻的灯光下,雪肌娇肤莹白透亮…… 一把桃花羽扇舞的更是出神入化,随着抑扬顿挫的鼓点,扇面时开时收,轻云慢移、旋风而动,羽扇在指尖旋转飞舞。时而离手、时而旋回,时而消失不见,彷佛与人、与乐巧妙融为一体。 台下之人无不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虽然看不到美人面容,观形透质也是惊为天人。 李荣赈斜坐在一旁,看着殿中闻歌起舞的女子,不免心生异样。 让他感到惊奇的不是她出众的装扮与舞技,而是她手中的桃花羽扇,他竟不知云南郡主的扇子什么时候起竟用的如此得心应手,就连坐在一旁的长姐昔太后都惊愕不已。 此时,乐调慢慢放低收缓,意味着马上就要曲毕舞收,在场之人皆意犹未尽、余味无穷。 就在大家以为戛然而止之时,那扇子突然轻掷而出。 在空中如花般旋转飞舞,直直地飞向大殿,没有预兆朝着元程袭去。 众人皆惊慌失措,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差点就要高呼出声,吓得昔太后从凤椅上弹立起来,花容失色。 转瞬之间,只见那女子身形如光,跃然一跳在空中稳稳接住折转而回的羽扇。 这时一个宫女正巧端着一杯玉酒,低首碎步敬献到元程的面前。 温惟收扇,立稳,巧思奇想,将发间那朵洁白赛雪的玫瑰轻手摘下,灵巧一掷。 转眼一瞬,那花枝精准的飞落于宫女手上的酒杯之中,竟没有溅出一滴酒。 鲜花美酿,皓月盈杯,对酒当歌,人生乐事。 大家都被温惟这个无伤大雅别出心裁的小玩笑给惊呆了。 过了好久,殿中才响起哈哈笑语,跟一片震耳欲聋的喝彩叫好声。 此时,李荣赈却紧紧盯住眼前的这个女子,一言不发,神色震惊而诡异。
他曾与她交过手,最后这动作似曾相识。 如此熟悉…… 他又不自觉得看向那女子裸/露在外,一处精致锁骨的下方。 一朵在细纱遮掩下朦胧朦胧的粉色小花正悄然绽放。 心怦然一跳,幽暗黢黑的双眸、恍然间如星辰般熠熠生辉。 是她!
第40章 吻 一曲精妙绝伦的惊鸿舞毕, 惊艳四座,大家都被眼前这个仙姿玉质的云南郡主深深吸引。 温惟立于大殿之上,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在跳舞这方面自己竟然天赋异禀、无师自通,有点小窃喜, 又有点小骄傲。 稍稍平复了气息, 理了理裙裾, 温惟巧步盈盈走近殿前,赤足上的银钏也随之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以宫中女子的行礼方式, 右腿后屈,低头躬身,双手交错平至左胸前,端正大方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殿上元程笑容晏晏,还未从刚才那个小惊喜的余韵中缓过劲,见人走到近前,忙回神说道:“郡主,免礼!” 温惟直起身子,没有言语, 起提着裙裾往后退了几步,打算转身离开大殿。 “如此精妙精彩的寿礼, 陛下不赐赏,恐怕说不过去。” 殿下的某一角落有人突然开玩笑似得出声提议。 众人巡声望去, 说话之人竟是东陆。 东陆此人性情孤僻, 明面上从不与人交往过甚,也极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表态,要不是今日恰逢圣上生辰, 本尊更是难得一见。 虽身为宦臣,朝中百官对他无不敬畏有礼,一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皮囊之下,他的狠戾手段朝中不少人都曾领教过。 见东陆难得发话,人人皆恭默守静。 “应该的,大宦说的极是!”元程对东陆为郡主求赏的小要求,爽快答应。 “郡主多才多艺,身形兼备,这扇子舞的更是精妙绝伦。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实在妙哉!吾曾听闻秘书监温理正也使得一把巧扇,可惜凑巧今日不在,如若不然,二位倒可以切磋一二,也可让众人一饱眼福!”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嗟叹实在可惜。 温惟侧脸看向坐在桌榻前的东陆,目似剑光,眼神犀利而阴鸷。 两人冷凝的目光瞬间在空中碰撞,沉静无声却隐隐带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火药味。 温惟一时烦闷,怒火中烧,只是碍于现在的情形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很明显,东陆已认出自己,只是装模作样堂而皇之借故刁难自己。 就在元程考虑着要赏赐什么合适之物的时候。 东陆又言:“今日这云南进贡苦荞佳酿,香苦入肺,后味醇厚绵甜,优雅韵远。常饮此酒,可滋阴养颜、和血散瘀、排毒……降火!以郡主身份,对那些个金银珠宝身外奢华之物定是看不在眼里,陛下,何不赐以家乡玉酒,以慰藉郡主离家思乡之情。” 此话一落,坐在一旁的昔太后连连点头,直夸东陆思虑周到。 “那就请陛下亲自赐酒吧”昔太后应和着。 温惟惊悸不安,事情已完全脱离自己的控制。 若开口拒绝,只要自己一张嘴旁人可听不出,但与兰悦相熟之人定能分辨不同。到时候原形毕露,欺君罔上,纵容郡主私奔,知情不报数罪并罚后果不堪设想。 倘若接受这御赐之酒,就意味着要当众揭开面纱,如此一来亦不保险,万一被人发现,后果同上。 两难困境,骑虎难下。 东陆这招绵里藏针,真是阴狠狡诈。 正在温惟一筹莫展、束手无策之际。 “陛下!” “陛下——” 两个浑厚深沉的男性声音竟不约而出的从大殿两旁同时发出。 开口说话的,竟是李荣赈跟庞秋沉二人。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一出,二人又面面相觑,气氛紧张而尴尬! 庞敬宗见状脸色大变,赶紧用手扯了扯庞秋沉的衣袖,示意让他噤声不要逞强出头。 庞秋沉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庞敬宗,刚刚一时冲动心中窜起的火苗被强行摁灭,眸光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李荣赈见庞秋沉不说话,表情肃然,从蒲座上站起。 不疾不徐地说道:“大宦今日好雅兴,竟出言评赏郡主舞技,又热心为郡主求赏。只是昨日本侯来宫中正巧碰见兰悦郡主,见其面色不佳口不能言,问其缘由,身旁婢女如实道来,说她前几日受了风寒得了喉疾,说话不便无法出声。 今日为了圣上辰宴,带病献舞,心诚可见。赏是该赏,但有疾在身,恐不能饮酒。“ 此话一出,温惟满脸惊诧,心中千头万绪,一时理不清状况。 刚才李荣赈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直觉他一定是瞧出什么猫腻,否则怎么会如此殷勤为郡主开脱。 她看了眼李荣赈,神情自若正不知跟昔太后小声说着什么,随后转身离席而去。 这时迎接温惟的那个宫人也见机添油加醋附和道“太后有所不知,方才郡主差点在殿前晕倒,吓得老奴直哆嗦,竟不知原是郡主身体有恙。” 昔太后听外甥女病了,又带病前来参宴,心疼不已。 “竟有此事!兰悦你身子不舒服为何不跟哀家言明,何苦强撑”昔太后嗔怪道 “宝求,赶快伺候郡主回宫好生歇息,再去请王崇为郡主亲自诊治!”元程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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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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