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温惟用手对着镜子为他正了正冠,笑问:“怎么样?侯爷可还满意妾身手艺?” 李荣赈满意地点点头,起身与她相对而站,拉起她柔白的小手,目不转睛凝视着她,目光极是温柔,他低头啄吻她的眉心,小声道:“叫我一声。” 温惟莞尔一笑,立马领悟到他话中意思,随口唤了句“侯爷?” 李荣赈脸立马拉下来 “李荣赈?” 依旧不见高兴 “其右?” 脸色更加难看 温惟故意绕弯子,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就是憋着不说,见她故意使坏,逗弄自己,李荣赈抬手就要挠她痒痒肉,温惟赶紧抓住他的手,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挺阔的胸膛里。 娇中带羞低声唤了句:“夫君!” 李荣赈被她这一声娇呼弄的肉麻骨酥,心头抹蜜,铮铮铁汉也有柔情似水时,拥她入怀,抚着她的长发,沉声道:“呆会我送你出城,等你走了我再入宫。” 温惟立直身子,摇了摇头道:“不,我要看你走,你若是送我,我就舍不得走了。” 李荣赈笑了一下,颔首点头,深情款款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大步跨出门槛。 见他离去,温惟立在门前,一阵失落,鼻子一酸,难受得红了眼眶,垂头丧气地转身进屋。 突然、一个回眸,竟看到他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温惟表情愕然,长眸圆瞪,刚要说话…… 他两步就跨到她面前,下一刻便伸手紧紧将她抱住,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依旧不发一言,只是低头沉默着…… 时光仿佛一下子倒流逆转,她想起那个旭日初升,薄雾笼罩的清晨,他出征昭阳的那个早上,也像现在,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任何只言片语,那时候她还没有将他放在心底,或者情动而不自知,体会不到他那个拥抱里蕴含着怎样的情感,时过境迁,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得明白了…… 送走李荣赈,温惟收拾了一下屋子,见时间也不早了,准备离开。 一出门,就见全生候在屋外,上前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夫人。” 温惟先是一怔,虽然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别扭,但也点头应下。 “侯爷嘱咐让我送您出城,这两日都是晋如将军的人守城,夫人大可放心。” 温惟嗯了一声,又突然问道:“玉灵,她……” 全生低下头,不敢直视温惟,面色变得沉重,犹豫了片刻,最后艰难地吱唔道:“她……去了!” 温惟心猛然咯噔一下,全身痛如针扎,虽然她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亲耳听全生这么一说,内疚自责让她心如刀绞。 她咬着牙,强压着悲痛的情绪,低声道:“务必将她厚葬!别委屈了她,这丫头活着的时候没享过什么福,希望来世吃穿不愁脱生个好人家。还有她最喜欢红色,入土的时候别忘了给她穿上一身喜庆的红装……” “是,夫人放心,这事属下与内子一定尽心去办!” 说完,温惟没做片刻停留,抬脚大步离开。 这次真的要告别了…… 一个人驰骋在路上、 长街长,短亭短,道路曲折蜿蜒,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与她招手,风轻扬,鸢飞过,花落无痕,叶落无声,青山遍湿,万物苍茫。 ……
第79章 出征离京 毓禧宫内, 昔太后与李荣赈正襟危坐于殿中,屏退身旁宫人,自李荣赈从东海归来, 姐弟俩就鲜有见面,每次相见二人总会在某些事上呛呛得脸红脖子粗。 一开始李荣赈还尊她为长姐为太后, 很多时候到最后都不与她计较, 可她越发的变本加厉不知收敛, 尤其在温惟之事上想法极端,手段阴狠。 温惟无疑是李荣赈绝不允许别人碰触的逆鳞,宫内宫外朝堂之上人尽皆知, 所以谁也不会自讨没趣在他面前主动提及东平与温惟。 越是这样,昔后越是不痛快,就越想斩草除根,因为在她的心里,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与无可撼动的地位。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她的威胁,也包括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一开始她天真的以为李荣赈想以联姻的方式安抚拉拢东平,欲张反敛、欲取反与,也正好可以趁机铲除昭阳赵翀这个扎根地方的心腹大患, 所以昔太后对二人婚嫁之事并无反对。 直到她被父亲一言点醒,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这个年纪二十六七还没有立侯夫人的阿弟早就对温莛知的女儿暗生情愫, 甚至不惜违背朝廷的利益与自己的意愿先斩后奏私自发兵东海,徇私助东平脱困。 试问, 日后若他成为东平的乘龙快婿, 他如何能做到衷心向她?又如何能做到秉公处事? 他们之间的矛盾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慢慢激化,俩人的关系如高墙之隙,越裂越大, 直到最后水里纳瓜话不投机,谁也无法理解谁! 今日姐弟俩又坐到了一起,一开始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李荣赈一想到昨日之事就怒火中烧,她为了阻止自己与温惟的亲事,大喜之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竟与庞敬宗合谋对自己的即将求娶的妻子痛下狠手,这如何能让他咽下这口恶气! 昔太后见他面色阴沉,不见半点润色,一身黑中描红绣有瑞狮祥云的新婚袍服,让她极不自在。她想发火,想质问他,昨日为什么公然抗旨,阻止朝廷兵力出城追击东平叛党?为什么明明早就知道东平在京都埋伏兵力而知情不报?
但一想到昨日父亲李横训谏之言,看着李荣赈一个人寂廖孤独得坐在那里,内心又十分愧疚煎熬,说到底是自己拆散了他的美满良缘,逼走他心爱之人,手足之情,于情于理,实是她这个长姐做得不厚道。 见李荣赈不说话,昔太后才开口出声道:“长姐知你心中恨极了我,可身在其位,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哀家知道你极是喜欢她,可她终究不适合你!” 李荣赈冷冰冰地回道:“她已是我李家之人,是我李荣赈的妻子,这不适合一说,太后从何谈起,莫说您与她的姑媳关系,就算看在当初她救您与圣上一命份上,也不该对她那样无情!” “你说什么?什么她救我们一命?” 李荣赈回道:“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隐瞒,当年春朝祭祀回京途中,救你们并非她兄长,而是她,为了免于先帝的责罚,权衡利弊才让温弛替了她!” 昔太后眸光一闪,面露惊色,看着李荣赈严肃认真的样子定不会胡言乱语无中生有,感到诧异的同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他又道:“所以,臣弟不奢望太后视她为家人,只求能宽容以待,若有什么不满大可直冲我来,夫妻本为一体,对她!就是对我!” 昔太后神色恢复如常,面如沉水,肃声道:“你不要忘记当初你答应过哀家什么!” “长姐放心,我乃一朝摄政之臣,自然懂得为臣之道该尽的本分,然……,太后乃一后宫妇人,若是越俎代庖罔顾纲常伦理,擅自干政以身犯陷,也休怪臣弟为了大夏国的朝堂稳固,按祖制礼法公事公办。 至于东平之事,我亦自有分寸,若太后信不过我而擅权妄为,逼着东平造反,那就另当别论,休怪臣弟不顾昔日姐弟情分……” 见李荣赈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见外,昔太后冷哼了一声,疾言厉色道:“说来说去,你无非一心向着她要与我划清界限,但你不要忘了,你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是谁把你捧上去的?” 李荣赈起身行礼,郑重说道:“臣弟谢太后提携之恩,吾自知资质平庸非杞梓之才,亦不能承皇恩厚望,但、身为堂堂男儿委实犯不着依附于后宫妇人或是家族余威立足于人前,今日幸得太后召见,应为西南边关告急之事,即便太后不说,恕我妄揣圣意——是想让我离京领兵出征吧?” 李荣赈是何许人也,知微见著洞察人心,许多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说的对,她确实有意让他离京,对此无可反驳。 见昔太后无言以对,李荣赈又道:“君命不可为,我自会依令奉旨出征,但有一事我必须点到为止!庞敬宗此人绝非善类,太后若要与他为伍无疑是与虎谋皮必不得善果,当年先皇后之事咱们心知肚明,事后其朝党势力除得还算干净,但难免有漏网之鱼遗留祸根。据我所察,庞敬宗至今私下仍与先皇后裕氏往来甚密,是敌是友,就不用臣弟再赘述。” 一听先皇后,昔太后立马变得警觉起来,李荣赈的话让她对庞敬宗疑心渐重,但眼下,更让她头疼的,还是她这个不听摆布肆意妄为的阿弟。 她淡淡地道了句:“哀家,心中有数!” 李荣赈再次躬身行李:“既如此,那臣弟不日便出发离京。眼下已入秋冬季节,西关大漠粮草饮水困乏,周边野匪寇盗颇多,原本想着让晋如亲去镇边,我这一走,为保皇城安宁,就让他暂时留下听候差遣,以解不时之需。” 昔太后颔首点头:“也好,有心了。” 李荣赈神色一凛,又道:“日入至于星出谓之昔,如今大夏国国君年幼,朝堂局势风起云涌,边关战事狼烟四起,内外交困之际希望太后身为一国之母能担得“昔”字之望。 臣弟知太后心有顾虑,待班师归朝,摄政王之位臣弟会修书主动请辞!东平若无异动,我劝太后莫去主动招惹无事生非,还有内子温惟,我绝不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若有毫发之伤,我定不会善罢甘休,伤她之人犹如这手中茶盅……” “啪——啦”一声刺耳的脆响,杯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瓷渣子崩得到处都是,吓得昔太后哆嗦了一下。 没等从惊吓中回过神,李荣赈拂袖转身大步出了殿门…… 两日后,原京畿驻扎兵力与从地方抽调的各路大军于城门集结完毕,李荣赈一身玄衣银甲,腰悬金刀,铁骑汗马,身姿英挺,旌旗猎猎,战袍飞舞。 行祭天拜地之礼,饮尽杯中送行酒,在一阵角螺齐鸣中,全军启程开拔。秋风萧瑟,落英成阵,李荣赈端坐于马背之上,腰身笔直立挺,驱马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注目远眺。 此一别,他与她,越行——越远——,千山万水、路远迢迢,似海天相望,银河星斗。 相思、不相逢。
第80章 物是人非 黄昏时分, 金色铺洒,一座古老而陈旧寺院在残阳的晕照下隐没于一片苍翠繁茂之中,隔着山水草木隐约能听到远处庄重深沉的钟磬音, 曲径通幽的寺院内,雨过一蝉噪, 飘萧松桂秋, 杏黄色的高墙大院, 布满青苔的砖石台阶,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木,满目萧条寂落。 清静幽深的禅院一角, 一身宽松青灰色僧袍的寺人独自立于如鹰飞展翅的廊檐之下,檐角挂着陈旧古铜的铎铃,风吹铃动,清脆悦耳。 寺人一手捻着菩提佛串,双目半闭半睁,静如止水,超然从容。 许久,一个小僧童悄然走到身后,双手当胸合十向他行礼, 稚声道:“师父,慧方大师请您移步到会禅厅, 说是有人想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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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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