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了弯唇,目光里带了几分笑意,抬眼看向南木,见着对方局促不安便想要戏弄一二的习惯不受控制的显了形:“如果我说,我方才是喝醉了酒在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在远处响起。 叶莫尘仅存的几分醉意也在此刻荡然无存,他目光一厉,迅速的回过头去——那声尖叫正是在皇宫宴席之地。 他与南木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运起了轻功,向着皇宫摆宴处飞奔而去。南木的速度快些,他便刻意的绕路而行,看着便好像是与叶莫尘从截然不同的方向赶过去的似的。 小皇帝面色苍白的倒在一滩血迹之上,他的面前躺着两个浑身浴血的人,朝廷上的一众大臣想要靠近,却被小皇帝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让他们滚远些。南木与叶莫尘不在,这些大臣又哪里敢直接忤逆小皇帝的意思,是以便僵持到了现在,已经有数位暗卫前去寻找两位大人去了。 叶莫尘自毓秀湖边赶来,入眼便见着小皇帝浑身是血的模样。此时自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或是仪态了,他飞快的冲了过去,上下检查确认了小皇帝安然无恙没有受什么伤,这才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冷着脸站起身来听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大臣向他说明方才发生的事情。
第49章 皇帝遇刺 皇帝遇刺,这可是轰动朝野的大事,更别说这小皇帝还在声嘶力竭的哭闹着,一副全然戒备的模样。 原本喝的有几分醉意的大臣也早已吓得清醒过来,其中一个的声音都还带着颤巍巍的抖意,战战兢兢的向叶莫尘汇报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叶莫尘将受了惊的小皇帝抱在怀里,眉心紧皱,抿着唇听着那位大臣的话。 方才正是各位臣子喝的尽兴的时候,小皇帝在龙椅上喝果汁也喝的兴高采烈,各式身段婀娜的美人儿在大殿里跳着霓裳羽衣舞,谁知那领舞的舞姬忽然发难,竟是直接从袖口摸出一把匕首来,直直的冲着小皇帝刺过去。 这女人想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刺杀时所选择的角度、时机无一不巧妙刁钻,按理来说小皇帝绝无可能躲避过去。 所幸小皇帝身边侍奉的那位大太监并非寻常阉人,一身武艺哪怕是是放在军营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见势不妙便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小皇帝面前,硬生生的替小皇帝受了这一刺。 那大臣说起大太监的武艺时,语气里明显是带了些不可置信的,他偷眼看向叶莫尘,见叶莫尘面无表情无甚反应,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心道这大概是丞相安排来保护皇上的人,勿怪反应如此迅速。 叶莫尘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了眼窝在自己怀中的小皇帝——小皇帝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身子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他焦急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倒地不起的大太监身上,因着方才歇斯底里的尖叫,小皇帝的嗓子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却依旧在坚持的与叶莫尘说着话:“先生,你快救救常公公,快救救他。” 叶莫尘叹了口气。 此时小皇帝的安危才是最紧要的事情,这人群里也不知有没有另外的刺客,他也实在不敢就这样将小皇帝放下,因此依旧紧紧抱着小皇帝,抬眼看着蹲在大太监旁检查伤势的南木。 南木的脸色凝重,此时他部下的羽林卫和御林军已经将在场几乎所有的大臣和仆从、舞女都管控起来,正在挨个搜查他们的衣装和随身物品。 皇上在皇宫中遇刺,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部署不够周密,此事他自然难辞其咎。 南木蹲下身去,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倒在地上的两人的伤势,而后沉着脸站起身来,走到叶莫尘身前。小皇帝窝在叶莫尘怀里,眼泪汪汪一脸希冀的望着他。 南木看了小皇帝一眼,冷峻的面庞上仍旧带着丝丝入骨的寒意和杀气,语气却已经缓和下来:“陛下节哀,那匕首上带有剧毒,见血封喉,救不回来的。” 小皇帝愣愣的看着他,他脑子还没有反应,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摇了摇头,小皇帝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是眼前一黑,就这么直接昏在了叶莫尘的怀里。 在场的人还没有排查完全,叶莫尘也不敢贸然将小皇帝交给他人,他摇头拒绝了一旁哆哆嗦嗦想要替代他抱小皇帝的几位太监,迅速的传唤了几位御医前来为小皇帝把脉诊治。 因为还在与南木佯装不和,叶莫尘全程只与南木交谈了几句话,还都是一副冷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然而两人的配合实在默契,排查刺客、安抚大臣和规整人员,不过是片刻的工夫方才还乱成一片的宴席便又恢复了井然有序的制度。 除了例行检查的几位,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在大多数的大臣看来,当今这天下有权势的不过也就两人而已,敢于——或者说能够,刺杀皇帝的,除了南木南太尉,便就只有叶莫尘叶丞相,因此他们看向两人的目光里都带了些复杂和迷惑探究。 眼光更加深远的几位大臣,诸如御史大夫,想的便又多了些。 毕竟依着太尉或是丞相任一个的能力,想要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皇帝悄无声息的“病死”,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全然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的刺杀小皇帝,这样不仅极易被人阻挠,对他们自己的声名也有所损耗。 更何况……以着丞相和太尉平日里的言谈举止,要说他们有谋逆的心思,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 大臣们各有猜测,议论纷纷,叶莫尘和南木则皆都沉了脸匆匆忙忙的处置着接踵而来的各项事务。 那胆敢刺杀皇帝的歌姬,一击不成便已经服毒自尽,此时已是一丝生气也无,而在场的其他人都已被南木手下的兵卫搜了身,就是连个兵器的影子也没有被检查出来。 这种情况自然是情理之中,叶莫尘已经能想象的到明日京城里会将此时传成什么乌七八糟的样子。他与南木对视一眼,直接遣散了宴席,简短了说了几句话安抚惶惶不安的大臣们。 南木忙着赶到军营中追查刺客之事,身边的人又实在太多不能与叶莫尘单独说话,是以只能回头冲着叶莫尘无声的摆了个口型。 你刚才没喝醉,我知道。 叶莫尘状似不经意的看过去,原本因着这突如其来的事端阴云密布的一双眸子里顿时添了几分笑意,他面上依旧是惯常的那副光风霁月云淡风轻的模样,却是不自主的轻扯了唇角。 他掩饰似的低下头去,理了理自己的袖袍,而后急匆匆的转身,跟随着一众御医向着小皇帝的寝宫走去。 昭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旁。 叶莫尘没有转头,依旧是急匆匆的快速走路的模样,面无表情的低声道:“从现在开始,加紧管控民间的言论,重点关注那些随意造谣抹黑本相和太尉的人。” 昭温应了一声。 “还有——”叶莫尘的步子微微一顿,语气罕见的有了一丝迟疑,又很快的恢复了原本的古井无波,“调查陛下身边的人,尤其是那几个宦官的来龙去脉和近来的动向” 昭温微微一愣,抬头见这叶莫尘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便恭敬的应了声是,转身飞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第50章 常公公 小皇帝本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又因为常公公的死一时郁结在心,这才晕了过去。有着御医精心诊治,不过是小半时的时间便已经隐隐约约恢复了意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眼便看到叶莫尘坐在他的床边,略有些散乱的额发松松的落在脸颊,垂眸凝视着他。 叶莫尘虚虚打了个手势,几个御医便恭恭敬敬的退下去,轻阖上寝殿的大门。 小皇帝最初还有些懵懵懂懂,他反应了好一阵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噌的一下从床上翻身坐起,一双眼睛几乎是瞬间便染了湿气:“先生!常公公他——”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噎住,一时间竟是说不下话来,只眼泪大颗大颗的向下落着,怎么也止不住。 叶莫尘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来,轻轻的把小皇帝重新放倒在床上,然后仔细的为他掖好了被角:“斯人已逝,陛下节哀。” 小皇帝鼻涕泪水糊了满脸,却依旧是顺从的躺了下去。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力气大的连唇角都隐隐约约的出了血。 叶莫尘声音浅淡,他拿起一旁的丝帕拭去小皇帝的一脸狼狈,口中道:“臣已经安排了,以国卿之礼厚葬常公公,原本还想给他的家人一些抚恤,只不过——”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深深地望了小皇帝一眼,含糊道:“常公公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了。” 小皇帝的眸子里恍然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来,他脱口道:“不可能!常公公入宫之前,是有一对子女的,他们肯定还活着!” 叶莫尘默了默,见小皇帝满心满眼都是惶恐,顿时有些后悔。终究还是不忍刻意为难一个半大的奶娃娃,他转移话题道:“陛下如今年岁尚小,许多事情臣待以后告知陛下,今晚已然受了惊吓,陛下现在还是安心休憩为妙。” 小皇帝睁着大眼睛瞪着他,平日里鲜少与他争执的孩子破天荒的摇了头,他重新从床上坐起,声音不自觉的便大了起来:“先生不要总是把朕当做小孩子!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朕是一国之君!朕有权利知道这些!” 叶莫尘一言未发,只侧了头看着小皇帝,眸子深邃如许,似乎还染了些别的什么复杂难言的思绪。 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双眼睛似乎先天便带着温润清雅,墨色的长发披散在柔和的面庞边,被鎏金的龙床旁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云纹宫灯映着,原本清贵优雅的人便平白的添了几分烟火气。 小皇帝忽然就想起昨日辰时为他授课的那位老夫子所讲的,诗经中的那句话来。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当时这位夫子讲的实在是枯燥无聊,他也听得无趣,昏昏欲睡间大概也就这几句进到了耳朵里。小皇帝连这诗句具体的意思都不大明白,却莫名的觉着它所讲述的,大概也就是先生这样清隽温暖的人。 他莫名其妙的便安静下来,方才与叶莫尘顶撞的气势瞬间就不知道到了哪里去。他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问道:“……先生?” 叶莫尘已经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他摇头轻轻的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小皇帝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陛下再长个几岁,待到陛下如同臣这般高的时候,臣便把所有的事情与陛下一一说明,可以吗?” 小皇帝乌黑的眸子看着他,语气已经全然软了下去,只是声音里还带了些颤抖。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出一个“好”字来,嗓子却凝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先生……何必对朕这么好。” 小皇帝的手指冰凉,话里话外带了几分自责与自我厌弃,哆哆嗦嗦的模样实在有几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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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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