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先生说,我儿自小体弱多病,老夫就这么个子嗣,所以偏宠了些,前几日来的棋师棋艺皆是上等,却不知为甚皆被我儿遣了回去,一会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方老爷哪里话,如若能得方少爷青睐自然是亦景之幸,若反之便是无缘罢了!” “先生不但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更是豁达之人,好!好!来,我这便和你一道去逸儿那,请!。” 付亦景笑了笑,跟在方百里身后他不由想道,方百里财大势大,身家富可敌国,但子嗣薄弱,虽为人亲和,却惹了方逸这个冤家,方百里上辈子定是欠了不少方逸的债! 方府虽实力浑厚,但也没有挥金如土,府里建材谈不上奢华,却是有韵味得很,付亦景在心里为方百里暗自赞赏了几分,绕过院落的回廊,方百里带着付亦景走到一座独立的院落时才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一穿着白衣的男子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背对着付亦景的视线。 “逸儿!”方百里唤道。 “爹?” 墨锻般的青丝,白皙的肤,魅人的桃花眼不再是阴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立挺的鼻,英气的脸庞,不是方逸是谁,即便是男儿身,那股熟悉的感觉也没有变。 “逸儿,这是今日来的棋师。” “方少爷!”付亦景问了声好,目光情不自禁对上了方逸的眸。 “先生好,敢问先生何名?” “付亦景。” “今后便劳烦先生多多指教。” 方百里楞了楞,怎的这般快?前几日来的棋师哪一个不是又出谜题又下棋的,但几人相比之下就是他自己也会比较青睐于付亦景,虽然他年纪轻轻,却不失沉稳之气,再则两人的年纪怕是差不多,也好为个伴,最重要的乃是逸儿喜欢! “如此便好,爹还有事先行离去,你好生照顾着自己,风寒才去,莫再着凉了。” “爹放心去忙事吧,不必担心我。” “诶!” 方百里应了声便带着小厮离开了院落,院落里只剩下方逸和付亦景两人。 “先生请坐。” 方逸从躺椅上起身,招呼付亦景到一旁的凉亭坐下,随手拿起一泡茶沏起。 付亦景目不转睛的看着方逸的动作,嘴角带笑,看着方逸安静沏茶的模样,心里顿时满足起来,接过青瓷具,付亦景闻了闻,是碧螺春! “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想必是晨露所泡?” 方逸略带惊讶的抬起头,对上付亦景的时候,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瞒不过先生!确是晨露所泡,先生还懂些什么?” “琴棋书画茶皆略懂一二,对酒却是一窍不通,品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先醉倒了!” 方逸被逗笑了,略带苍白的脸上晕开笑意,明媚的眸子潋滟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方少爷不试试付某的棋艺便将人留下,就不怕在下的棋艺只会三三两两?” 方逸啜了一口茶,道:“我也不知道,第一眼就觉得是你了。”
付亦景笑了,黑白分明的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泪光。 十三章 “瞧见先生第一眼便觉得舒服,似曾相识一般,先生?先生?”方逸自顾自说道,却忽然看见付亦景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当下疑惑起来。 “方少爷见笑了,我只是觉得方少爷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 “哦?像谁?”方逸调高了眉头,来了兴致,随手为付亦景添了茶。 付亦景沉吟了一会,道:“爱人。” 方逸添茶的动作顿了顿,这才收回手:“先生原来有了家室?” “没有,她离世了。” “啊,是我冒昧了,先生莫见怪!”方逸当下觉得尴尬之极,有些懊恼自己为何如此不知分寸,行了弱冠之礼的男人有家室正常得很,更何况是看起来已二十好几的付亦景。 “方少爷莫要放在心上。”付亦景摇摇头,见方逸尴尬得双手在桌下互相搓着,心下有些动容。 “先生,我们下盘棋如何!”方逸忽然对付亦景说。 “好。” 付亦景只当方逸是想学下棋了,便应了下来,却不料方逸唤人寻来了一副棋后,竟很是熟练的落了几子,道:“先生既是先生,那便让我三子。”说完俏皮的笑了起来,看得付亦景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方逸竟是会下棋的,说是寻棋师,怕是想找个伴对弈罢了! “让你三子又何妨,这才对得住你唤的这几声先生!”付亦景不由得笑了出来,想起他和方逸认识四年,只下过三次的棋,却一次也没有赢过,这一世莫不是也如此?他心里忍俊不禁起来,笑容却随着棋势的发展一点点凝住,完全不一样!不再是以往那般的横冲直撞,挥军之下,下棋的手法竟和自己一般,精打细算,步步为谋,那碧螺春,也是他最爱的茶,莫不是冥冥中注定了罢? 两人对弈皆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棋盘上落满黑白相间的棋子已是过了一个时辰,方逸瞧了一眼付亦景的那一片白子,皆是死棋,当下莞尔:“先生莫不是让了学生三子所以才输了罢?” 付亦景没有应话,而是不紧不慢的将棋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方少爷你输了。” 方逸眨了眨眼,随后畅快的大笑了起来,缓下劲儿后才说:“先生好谋略!我终是找到棋盘之友了,虽是以学棋的名义寻来了不少棋师,却是没有一人对得上我的眼,如今甚好!甚好!琴棋书画我虽是会棋与书,却是不会琴和画,如今就要请先生由棋师化为琴师与画师,好好教教我这一无所会的白丁!” 看得出方逸是真的高兴,付亦景自然是欣喜的,他能知晓寻得棋友的畅快,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愉悦!于是对他道:“方少爷想学,我岂有不教之理,若是方少爷有想,便是舞我也教得!” 这一回方逸是当真惊讶起来了,一个男人琴棋书画皆会已是了得,付亦景竟会舞,据他所知善舞的男子怕是只有百年前那灭亡的女儿国男子才会的罢!如今会舞的男子少之又少,怕是西凉国都寻不出第二人来,这倒引出他的万分兴致来,能遇上这般才能的先生,幸也! “莫再唤我方少爷了,叫方逸可好?” 付亦景一怔,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句话:“莫再唤我将军了,叫方逸可好?” “好。”付亦景回答,接着说:“那你也莫再先生先生的唤了,我不过双十年华,再被你唤几回先生,都成糟老头子了,今后叫我亦景就好,听着舒心。” “想不到亦景竟和我一般年纪已然做了先生,我却只能呆在这方府里看看账本,如今你来了便好,我这寂静了多年的院子便能有了琴声。” “为何你独自住在府后这一院落,前府岂不热闹些?”付亦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呱噪得很,府中上至我爹下至小厮都有自己做的事,而爹却什么都不让我做,除了让我看看府里的账本,其余的事也不舍我多做,亦景,我不怕死,真的,就算我听见下人悄声议论着又有哪个大夫和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三十,我也是不怕的,我只怕熬过了二十年,又还有十年浑浑噩噩的日子要过。”方逸疲惫的皱眉,与其日日看着他人忙碌,还不如住在这院落里暗自羡慕他人过得如何如何的充实,这般的躲避,就算被看做窝囊他也愿意。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的身子怕是由不得你那对外憧憬的思想所控,无法如常人般健康,但出府四处走走倒是可行,只看你愿不愿意,如若你不愿,那我便在府里做你的先生,学遍所有名曲时,我们可创曲,可栽花种草,可对弈,可作画,可歌可舞,如此还会觉得浑噩?” “好!当真是好!今日我便让人寻一把琴来!亦景可是住在府外?”方逸温和的眸子里绽放出琉璃的光芒!忽然问道。 “嗯,前几日才到的京都,便住在了悦来客栈,今日回去便要去寻住处长期落脚了。” “方逸有个不情之请。” “说罢,不必如此拘礼。” “亦景住我方府可好?我这院落空得很,正巧着你也要找住处,不如省下这银子,不知可行否?” 方逸说得小心翼翼,却是句句正中付亦景下怀,后者心里激荡起来,面上却难为情道:“如此怕是。” “没什么好怕是的,我这就命人在院子里准备好卧房。” “那便叨唠了!” 方逸这才满意的笑,付亦景也笑了,那笑,自然是藏在心里,他顿了顿,道:“我在客栈里还有些东西未收拾,现在便去客栈取,方逸愿不愿和我一道出府?你怕是已经许久没走出这方府了罢?” 付亦景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方逸有些犹豫,竟又有些雀跃,看了看付亦景,他终是点下头,说了声:“好。” 十四章 京都街头今日有些不寻常,原因无他,乃是几年都不出门的方家少爷今日竟破天荒的出了府,且身边没有跟着随从,只有一俊俏公子相伴,路人认出这人便是方逸,皆纷纷上前问好,京都中不少人皆受过方百里的恩惠,方百里有一名号为:方善人。 因此,见着方逸的时候皆是喜从心中来。 “想不到逸已经多年不出门,却还如此受街坊待见!看来方老爷定是为百姓做了许多善事!”付亦景收拾好包袱,走出客栈时便看见着白衣,撑着油纸伞静立在客栈外的方逸,时不时便有人上前对他说道:“方少爷好!” “爹怕是为了给我积德吧,倒真是做了不少善事,我出世之时算命先生说我前世杀孽过多,这辈子福短命薄,爹从那时起便用我的名义广做善事。”顿了顿,他忽然说:“你刚才唤我什么?” “唤逸!总觉得连着姓唤有些不妥,却又觉得唤单字有些别扭,莫不是你也这样觉得?”付亦景声音浅浅的,话语里带着些许尴尬。 “确是有些怪异,我字锦明,往后唤我锦明便可,如此可还有觉得不妥之处?” “锦明!”这两字似已经刻在付亦景骨子里一般,如今可以这般名正言顺唤出来,不用藏在心里,如此满足的感觉他无法用言语形容:“子焉,是我的表字,你想唤名或唤字由你选!” “子焉?如此秀气的名字倒是甚适合你,还是唤亦景吧,这般唤着习惯。” 付亦景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同样的人,同样的语调,再次听见方逸唤自己的名字,付亦景笑弯了眼,漂亮的卧蚕衬得眼睛更显笑意。 “既然都出来了,我们去走走如何?南门畔新修了一座桥,那里的杜鹃开得艳的很!”付亦景试探的问道。 “杜鹃吗?我是爱极了那些花花草草,府里花草盛多,却是偏偏没有这杜鹃,想来我也有三年未见过了,去看看也好。” 未时的日头虽不大,晒得久些也是令付亦景沁出一层薄汗,忽然感觉头上一片阴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