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煦儿从没见过公主这般疾言厉色,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不曾,她太慌神无措,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公主,我能不能以后再想……” “不、能!” 柳煦儿被她凶了一顿,苦巴巴地抱着碗,蓄着眼泪就要往那碗里掉。 安晟一时怒火烧顶冲晕了头,被柳煦儿的眼泪给当头浇醒。 “公主,我真的想不出来。”柳煦儿苦巴巴地拧着泪目,万般挣扎地求助公主。 安晟的满腔火气被这一眼给彻底浇熄,他居然因为情绪失控而迁怒柳煦儿。 “那就不想了。” 柳煦儿听见公主低哑的嗓音,还没来得及转悲为喜,就见公主转身走到窗台前抬头望月,只留下一道背着月辉的身影。 柳煦儿也不知道这一刻内心的滞涩是怎么回事,她揉去眼眶里的水珠,惦念着公主还没喝完的那碗粥:“公主,你还没吃完呢。” “没事,我饱了。” 安晟的语气不再气冲冲,可柳煦儿听了反而觉得不自在:“公主,你别讨厌煦儿好不好?” 她听见公主发出一声苦笑:“我怎么会讨厌你?” 柳煦儿盯着被她捧在手心的那只碗:“公主,我其实并不在乎与谁对食。无论是文潮也好、其他人也好,在我看来都一样。” 低垂脑袋的柳煦儿没有发现安晟听见这话立刻扭头瞪回来,浇熄的火再次燎成星星火原。 所以她到底明不明白对食是什么意思,夫妻又是什么意思?!!安晟气得险些又要发火,就听见柳煦儿喃喃说:“除了公主,别人于我而言好像没什么不同。” 柳煦儿既委屈又伤心,瞅着公主泫然欲泣:“可我又不能跟公主作夫妻。” “……” 安晟被这句话带偏了,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所以,如果不考虑公主的意思让我选择的话,我想我会答应文潮的……” 安晟一秒回魂:“听我的,我不答应!” 柳煦儿眨着泪目。 安晟捞住她的双肩,温柔似水地安抚:“是我不好,怪我无理取闹,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大声凶你了。” 柳煦儿有点没搞懂公主脾气转换如电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怕你吃亏。你年纪这么小,连我都没舍得碰你、不对,反正你不懂,与太监对食太吃亏了。”安晟横眉冷对,“他分明是在诳你,等你以后长大了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柳煦儿还是没懂,安晟也不需要她现在懂,眉心微舒:“其实你已经把你的答案告诉我了。” “我的答案?” “对你而言,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一样,这句话的意思是除我以外其他人都不可以。”安晟理直气壮道,“也就是说文潮当然也不可以,你其实一点不想与文潮作夫妻。” 柳煦儿想了想表示理解,苦恼说:“可我又不能跟公主作夫妻,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得孤独终老了?” “倒也未必。” 安晟拉起她的手:“不瞒实说,我有个弟弟……”
第47章 终生不嫁 煦儿:我与公主约好终生不嫁…… 新晋大理寺卿邢严入宫觐见陛下, 带来了大理寺在林府调查多日的结果。 “臣在水下发现多处不明显的割锯痕迹,可以肯定观景台坍塌确非意外而系人为。” 皇帝放下手中奏折,一副痛心疾首:“没想到林爱卿一生克己奉公, 竟会生出这么个狂妄放肆的儿子!” “万幸并未造成任何伤亡,此子身故, 林爱卿又己引咎辞官,朕也不想继续追究他的过错。这事你们收拾收拾, 皇后那边朕会劝说,就让它这样过去吧。” 邢严身形微触:“启禀陛下,臣没说完。” “……” 皇帝都已经表明事了拂去的意思, 他竟还要坚持启奏, 不愧是不通眼色邢大人。跟着邢严进殿禀奏圣上的张寺正汗水抹了一把接一把, 好在皇帝面色慈和:“邢爱卿, 你说。” 邢严端正姿态:“观景台下的割锯痕迹显然是由极为专业的人士所为, 林二公子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绝不可能做到这点,唯一的可能是雇请了其他人代为完成,但是目前我们并未查出林二公子生前接触过这类型的人, 而林府下人也已经一一盘审, 并未找到适合的可疑者。” “臣怀疑造成坍塌事故的元凶未必会是林二公子。” 皇帝思忖:“但爱卿亦未能够找出元凶并非林二的证据。” 邢严唇线微抿:“臣还有一事启奏。” “说。” 这一次皇帝的语气冷淡许多,但邢严闻若未闻:“经尸检所得,臣发现林二公子与丫鬟喜眉死前曾发生互相撕扯的行为, 恐怕不似林府中人所说的殉情自杀那么简单。” 皇帝笑了:“人在生死一线或多或少总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也许只是殉情未遂反悔了呢?” 邢严欲言又止, 被皇帝打断了:“邢爱卿,朕将你为大理寺卿,是信任你的断案能力,也是欣赏你刚正不阿的脾性, 但从你刚才提出这几点疑异来看显然不够深思熟虑,这让朕有些失望。” 邢严微顿,低下脑袋。 皇帝给予他改正的机会,但没有说是这次。张寺正跟在面色沉沉的邢严身后离开御书房,回头看一眼:“陛下有心回护林学士,咱们得了旨意该干什么干什么,没必要尽往死胡同里钻。” 邢严道:“他若真是回护林大人,就应该让我们继续查,而不是发现疑点却选择视若无睹。” 张寺正没说什么,只是低声提醒:“不要妄测君心。” 邢严抬首,前方出现两道身影徐徐而至,柳公酌领着文潮觐见皇帝,与正要离开的大理寺两位大人巧偶,相互点头示意,便要错身而过。 “邢大人,请留步。” 邢严回首,唤下他的人是柳公酌。对方乃是殿前红人,便是当今宰相都要礼让的人物。 柳公酌面白无须,笑得斯文有礼:“两位可是刚从林学士府回来?这些日子调查观景台坍塌真是辛苦了。” 邢严拱手作揖:“本职所在,应该的。” 柳公酌又问:“邢大人今日入宫觐见,想必是已经有结果了?” “确实有些进展了。”对于这个‘结果’邢严选择避而不谈,不过柳公酌也没有追问,“陛下多次夸赞邢大人处事果决、断案如神,虽说年纪尚轻,但能担下大理寺卿一职,可见陛下对您寄予厚望。” 邢严顿声:“得蒙陛下厚爱,邢某不胜感恩。” “陛下对您有所期许,希望邢大人能够不负厚望。” 邢严眉梢一触,抬起视线。柳公酌依然端着那抹笑,只是在接触他的视线之时加深笑意,邢严低头又别了回去。这时在他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听说大理寺提出调取罪人高柏疏的监管权是邢大人的意思?” 邢严瞥向柳公酌身后的文潮,作为监军并揭发罪状从赣江押送高柏疏回京的人正是他,大理寺提出接管监押高柏疏的时候首先站出来反对的人也是他:“邢某只是觉得在刑审查证方面还是大理寺比较在行。” 文潮却道:“但高柏疏身后有党羽多次劫囚,我不认为刑审院能有天牢坚不可摧。” 邢严正色道:“那只能说明文公公的短见,刑审院有上京最出色的刑捕以及牢不可破的固狱,任谁来劫势必有来不回。” 文潮还想说什么,但被柳公酌给拦下了:“无论天牢还是固狱都是不可侵犯的禁锢之地,谁敢在皇城根儿行凶劫囚,那无疑是在挑战官家天威,无论囚徒有罪与否都将株连论罪,处罪必诛。” 见他发话,文潮不再多言,邢严也无意攀谈,草草告辞带人走了。 文潮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此人不知进退不善变通,陛下将他提拔上来未免过于危险。” “邢家在淮东一带势力庞大,他们虽不与朝廷抗衡,却未必没有那个实力,陛下总归是要找个人出来平衡两边的关系,邢严这样的性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文潮眸光微动:“近些年淮东邢氏越渐放肆,陛下放任他们无异于养虎为患。” 柳公酌挑了他一眼:“这不是你我这样的奴才需要操心的事情。” 文潮敛眉低头,柳公酌施施然笑:“听说前几日你去见煦儿了?怎么样,她肯答应与你对食了吗?” “安晟公主没有同意,”柳煦儿的答复来得非常快,可惜并不是文潮想要的:“她毕竟是缀华宫的人了。” 柳公酌从他的表情找到了答案:“看来你是在埋怨我把她送走了。” 文潮垂眉:“徒弟不敢。” “煦儿不是会把男欢女爱放在心上的。”柳公酌并不意外这个结果,扭头徐徐朝御书房走:“收起那些无谓的心思,高柏疏的事情整砸了,陛下虽未表露出来,心里却是会给你狠狠记上一笔账的。” 文潮颌首跟上,垂眉阖着冷色。 * 安晟公主有个同胞双生的亲弟弟,乃是已故前太子,这点柳煦儿是知道的。只没想到弟弟的死对公主影响这么大,伤心之下再也无法面对男人的她,竟是决定终生不嫁,毕生以悼亡弟之思。 柳煦儿睁着天真无邪地大眼睛,把公主告诉她的这件事悄悄跟梅兰菊竹说完,换来的是四人良久无言的静默。 “你信?” 换作她们任何一个,恁般鬼话说什么也不可能真信吧?? 但柳煦儿很认真地点点头:“公主说的我肯定信啊。” “……”这丫头傻得令人难以置信,众人竟是不敢告知真相,让她清醒一点。 当然,在没有经得安晟同意之前,她们四个也不敢直说。 “而且公主提到已故至亲的时候是真的伤心,我能看得出来。”柳煦儿一脸坚定:“所以我们约好了!” 梅兰菊竹互视一眼:“约好什么?” “我也要陪她终生不嫁,一起追思太子殿下!” 柳煦儿义正辞严地宣布,换来其他人的再次沉默:“你们确定?” “这么一来我们都不需要担心孤独终老,我就是老了也还是要一直侍奉公主。”柳煦儿说着,忽然想起她前面还有四位公主侍官:“我、我的意思是四位姐姐这么好,求娶的人肯定很多,万一将来你们全都离开了,至少还有我能陪陪公主……当然,我绝没有争宠的意思哦。”
柳煦儿慌张澄清,生怕产生误会,令她们讨厌自己。 梅兰菊竹齐齐微笑:“怎么会呢?一想到殿下身边还有你,我们都很放心。” 她们当然不希望维持现状一辈子,毕竟维持现状意味着什么,对安晟对她们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柳煦儿征得她们一致同意,扬起笑脸高高兴兴去找公主,留下梅兰菊竹陷入沉默:“你说殿下到底有没有仔细思考过,煦儿终生不嫁的后果是什么?” 安晟没想过,在他看来柳煦儿已经给予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答案,足够他充满底气,不需要去思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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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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