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一个关于当年先帝死因的传闻爆炸般在上京疯狂流传。 一封有关八年前与西蛮勾结、诱先帝出征并设伏陷他于困境之中遭冷箭所伤,最终导致伤重不治的密信内容被曝光了。 与西蛮暗中勾结者正是现在坐在金銮殿那把龙椅上的男人,早在八年前这个男人为谋帝位暗中与敌国西蛮密切来往,为此不惜谈下荣辱丧权的卖国条件,非但在可以反击的条件下仓促收兵,并且主动将年少的幼弟送入西蛮为质以巩固皇位不受兄弟威胁。 这在整个大成引发轩然大波。 他们大成边境多少年来饱受外敌侵害、多少士兵战死前线不能生还,只因上位者以权谋私争权夺利,出卖他们的国家无视子民的生死,这已经不是在位者昏庸无道的问题,这是在卖国求荣!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皇帝民心尽丧! 作为受迫害的其中一员,宋峥以‘宋丞’之名再次入朝,彼时金銮上百官齐聚,他们联名上表,要求皇帝给予一个明确答复。 然而皇帝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出现在百官面前的人是柳公酌,他手执圣旨,当着百官之名宣读皇帝的旨意,称将赐立小秦妃腹中之子为大成太子,只待此子诞生,他便成全所有人的意思退居幕后,由此子登基! 在场众臣全被皇帝荒谬的旨意给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能想出此等厚颜无耻的方法,难道他以为他退居幕后任太上皇,操纵傀儡儿子继续当皇帝,如此就能平息民怒吗?!! 皇帝这道圣旨非但平息不了民怒,反而激起了在场一众大臣的强烈抗议,便是柳公酌谁也不理,宣完旨让宫人将大臣们拦下,衣袂一拂正欲离去。 “柳总管且留步。”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没有人知道宋峥如何靠近柳公酌,竟能及时拦下他的去路:“此趟回京已有好些时日,但我至今未能正式觐见陛下。而今宋丞心中有一事求问,劳请柳总管代为通传,务必请陛下出来一见。” 柳公酌上下打量他:“可惜陛下近日身况不佳,不便见客。” 宋峥被拒也不急恼:“难道陛下就任我在那临时别府自生自灭?如此又何必召我入京,召我入京却又不见,莫不是想拖住大成的步伐,好让西蛮有机可趁、再次进犯?” 这话何止无中生有,这话已经是把皇帝推向卖国贼的又一极端,众位大臣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扬言皇帝若不现身说法,莫怪他们枉顾朝纲,竟是大有逼宫之势。 柳公酌像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表示妥协,派人去请皇帝来。 柳公酌被尊为‘内相’,可见他在皇帝面前颇为得心,在朝中亦与不少臣子往来甚密。他被迫留在金銮殿上等消息,不时有些留有余地的大臣跑去找他商量决策。 宋峥冷眼扫过去时,正好与他视线相撞。 眼见大厦将倾,擅于审时度势者即便并非真心认同宋峥,此时皆已向他靠拢。柳公酌颇识时务,主动朝他走过去,在其他人眼里倒也不显稀奇。 柳公酌笑眯眯地道喜,“列位祖宗庇佑,殿下能平安归来可真是太好了。” 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只当他是道宋丞为质多年平安归来的喜。宋峥却知他是知情之人,这声殿下喊的却是真正的自己。 与其他人相处不同,宋峥对他出奇冷淡,不少人看在眼里,只当他是出于对皇帝的怨憎恨乌及屋,就连柳公酌也一并怨上了,故而才会对他爱搭不理。 柳公酌并不为意,声音压至最低,只有彼此才能听得清:“我原道你一回京就会来寻我,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宋峥眼底滑过一抹寒意,柳公酌何等眼色之人,一眼就被他所洞悉:“也是,你这一趟回来动作不小,想必该查的事都已经查了,该知道的你也已经知道了。眼下皇帝被你逼疯了,他是不会出来见你的,你便是要策反,还是尽早动手吧。别是等到小秦妃真把肚子里的种给生下来,届时又让什么人给利用了去,于你争夺这个位子反而不利。” 那封皇帝与西蛮勾结的密信是宋峥散布出去的,当初化为安晟的他之所以不顾太后阻拦应召入京,宋峥的目的正是皇帝手里的这些罪证。 皇帝避开所有人包括心腹的柳公酌藏于重霄宫内的秘密,是他与西蛮结盟的依据,这是后来西蛮王能够轻易与皇帝取得联系的关键,也是皇帝握于手中应对西蛮的筹码。他一方面在防备西蛮,一方面又以此依附对方,他自以为无人可知,却终究是被宋峥给挖了出来。 这是当初宋峥潜入重霄宫的真正目的,也正是在那一夜,造就他与柳煦儿的初遇。 “煦儿在哪?” 一想到不知所踪的柳煦儿,宋峥的心情就变得奇差无比,完全没有人前的冷静自持:“你把她藏起来了?” 明明与他说正事,得来却是答非所问,柳公酌重新看了他一眼。归燕宫的命案、皇后之死与柳煦儿通通脱不了关系,宋峥回来至今想必该知道的都已经打听到了,剩下不知道的能够隐忍至今,看来是为大局隐忍牺牲了不少。 柳公酌反道:“待你登基之后,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这话触了宋峥逆鳞:“你既然已经把她给我了,为什么还要干涉我们之间的事情?” “难道你就不曾想过,她那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你?”柳公酌近乎绝情地对他说,“你便是将她找回来,她也不是你想要的那个柳煦儿。与其相互伤害,不如早点分开。偏要佯作那个深情,又是何必。” 宋峥面黑如铁:“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合适?适不适合只有我自己清楚。就算不适合我也会去包容她的改变,而不是抹杀去遗忘彼此曾经的美好。” “无论是什么样的柳煦儿都是我想要的那个柳煦儿。” 柳公酌不会去跟偏执已见的人去辩道理,既然说他不通,也懒得再辩:“那如果我说,她已经死了呢?” 宋峥霍然揪起他的衣襟,一拳将柳公酌抡倒在地,惊得周遭大臣全看傻了。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她的尸体,否则我会要你给她填命。” 其他大臣想劝不知如何劝,宋峥抓住衣襟紧了又松:“煦儿不是你,我也不是母后,我们跟你不一样。” 柳公酌捋顺凌乱衣襟的动作微滞。 包柳两家的婚约是真的,但即便柳家不出事,柳公酌也未必会娶包三娘。因为包三娘心有所属,从前碍于父母之命,后来柳家出事,她趁机入宫求见苏皇后是希望她能帮忙解除婚约。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为了柳公酌奔前跑后,甚至解除婚姻之后仍然为了他不愿接受家中包办婚姻选择离家出走,却不知包三娘珠胎暗结后与情郎私奔,后来为情郎所弃,包家家道中落,她带着女儿贫困潦倒,日子过得极为穷苦。 这样的包三娘并不值得柳公酌所爱,所以柳公酌即便知道她们母女下落也视若无睹,直到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将柳煦儿安插入宫。 从始至终,柳公酌报的恩是苏皇后。 苏皇后念他年少高才、怜他家破人亡,曾经助他良多,所以当年柳公酌骗过皇帝耳目,成功掩护宋峥的伪装。这些年来他与太后暗中联系,并一直在为宋峥复仇之路作铺垫。 将柳煦儿送到宋峥身边,不仅是为了让柳煦儿替他清除障碍,还是为了将世人的目光成功传移在柳煦儿身上。只有当人们皆以为他念念不忘包三娘,才永远不会有人将目光投在苏皇后身上。 那是他埋藏心底深处不愿遭受半分玷污的白月光。
第89章 得逞 直至此刻,她方露出得逞的笑意。…… 浑浑噩噩间, 小秦妃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声音,她挣扎许久,终于撑开一双沉重的眼皮。 “你醒了吗?” 没有焦点的双眼映入一张并不熟悉的脸庞, 小秦妃需要分辩许久,才终于从混沌的脑海中找到对方的模样:“我认得你……” “你是安晟身边的人。” 兰侍官确定她意识清醒以后, 暗暗松一口气:“如果你愿意相信殿下,便请相信我。你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我可以帮你。” 小秦妃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还在分辩眼前之人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虚脱的声音从喉咙中轻轻吐出:“安晟果然没死, 是不是?” 兰侍官没有否认:“殿下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活成生不如死的样子, 还要我如何好好活着?”小秦妃牵动嘴角, 那张动人的脸庞已经失去昔日的神采, 眼里只剩悲恸之色:“你也不必帮我, 我恨不能早点去死。” 兰侍官皱眉,她与其他人奉命潜入后宫搜寻柳煦儿的下落,没想到竟意外发现被软禁的小秦妃。与外人所以为的风光不同, 小秦妃非但被秦贵妃禁锢自由, 保持意识清醒的时候甚至少之又少。 事后经暗中调查方知,原来小秦妃根本就不想要腹中之子,几次试图堕胎不成, 秦贵妃为保孩子无所不用其极,与太医商量在尽量减轻母体与孩子的伤害之下, 用药让小秦妃尽可能地陷入良久的沉眠当中,以至于她能保持清醒的时候少之又少,再无法做出伤害腹中孩子的事情。 可这一切并不是小秦妃内心真正想要的。一直以来她都在偷偷服用避子汤,就是不想怀上皇帝的种, 却没想到这事还是被姐姐给发现了。 “姐姐偷偷换去我的避子汤,她想让我怀上皇帝的种,她打一开始就算好了。” 直到她被姐姐软禁,才真正得知自己会被礼聘入宫原来竟是她的亲姐姐一手造就,这让小秦妃如何不恨? 她的亲姐姐一手策划将她嫁给了她的仇人,如何不恨! “事已至此,你莫要与自己过不去,养好身体才能报复你的仇人。”兰侍官没有听她的,将人挽扶起来喂下益元丸。 但小秦妃避开她喂药的手:“你既然要帮我,就帮我把这肚子里的孽种给除了,我不许他活在这个世上。” 兰侍官不同意:“你的肚子至少六个月了,现在堕|胎对你自己的身体损伤更大,何况那毕竟是条生命……” 小秦妃目眦欲裂,一句都听不进去:“生下来让我恨他,不如趁还没出来杀了他!” 长期服药昏迷对她母体本身影响极大,除了肚子还鼓着,整个人削瘦得不像话,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她口中那番话一样可怕。 兰侍官神情复杂:“我们殿下都不介意留下后患,你这当娘的何苦非要钻那个牛角尖?” 像是看出来兰侍官不会帮她如愿,小秦妃决绝地别开脸不想理睬。兰侍官见状也不知应当如何再劝,这时小秦妃却又突然转回来:“你的殿下究竟是谁?” “是安晟,还是他?” 兰侍官盯着她执拗的表情,苦笑道:“你心里分明是有答案的,何必再问?” 小秦妃乌沉的双眼飞快掠过一道光:“我知道了。” 这一次小秦妃不再拒绝兰侍官的益元丸,服用之后身体渐渐恢复些许力气,神智也较之前变得清明起来。兰侍官另外留下一些安胎宁神的药物,叮嘱她小心照顾好自己,小心不要在人前曝露,待找到时机定会想办法将她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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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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