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这段日子,他和晨裕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他还有心思去琢磨叶可情和周昆行,虽然是任由叶可情摆布,却没有丝毫损伤,甚至赚了一条命回来,而凌烯呢,却被关在这里,倍受煎熬,现在这个半人半鬼样子,哪里还有初识她时的一分明艳? 宇文晨轩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庞,苍白的皮肤,干裂的唇瓣,微微皱起的眉头,每一处似乎都牵扯着他的心跳,乱了它本来的节奏,变得脆弱不堪。 他到底是做什么?怎么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子? 他叹息,深深的,沉沉的,每一次吐息都很艰难,他掏出叶可情给的那个瓷瓶,十二颗药丸,一年时间,他要如何做,才能将她的性命还给她?她冒着性命危险逃离宜王的掌控,可她想要的自由呢?他要如何来赔偿? 不过,他心里隐隐的痛楚是为了什么?自责吗?懊悔吗?还是...其他什么? 这个夜,比其他的每一个夜晚都漫长一点,那一点,让宇文晨轩有些害怕,等待黑夜过去,原来是这样空虚无助,这样无奈紧张,这样的难以忍受... 当天际泛白的那一刻,她醒了,缓缓抬起眼皮,看见模模糊糊的一个人影,感觉到被抓紧的手有一道力竟然捏的她有些痛了。 好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一刻,眼泪流下来时,他的忽然轻松的笑容,自己心口拥堵的感觉,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原来,她是期待的,那种被守护的感觉,当习惯的寂寞被另一个人的温暖代替的时候,她居然心存感激。 “饿了吗?喝点粥?”宇文晨轩完全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急急冲出房间喊来小二为她准备汤药和稀粥。 凌烯呆呆望着被破开的房门,嘴角泛出笑容,松了一口气,她在想什么呢?她知道自己有些开始贪恋那份温柔了,脸上的掌印还那么清晰,已经忘了当时火辣辣的痛了吗?!在这一刻,她还是不愿意清醒,就让自己沉沦一次吧,不管不顾,享受一时的宠溺,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只此一次吧... ---------------- 之后的一段时日里,宇文晨轩和凌烯就住在客栈里,为了凌烯的伤势,晨轩日日夜夜细心照料着。每个午夜梦回,她睁开眼就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桌边睡着。 凌烯有时会傻傻看着他发呆,想东想西,直到天亮,直到他醒来,给她微笑。 宇文家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做过服侍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这样操心过其他人?想到这个,凌烯心里都会甜甜的,带着万分满足和一丝作弄,继而是喷涌而出的愧疚。 他究竟为何这样对她?道义?还是亏欠?她不知道答案。但是凌烯知道,他的温柔和笑容终有一天会消失不见,然后她就可以不再贪恋,断的干净彻底。 躺在床上养伤的日子里,凌烯总在想这想那,把几乎所有单独的时间和心思都放在想上面。 “我的大小姐又在想什么?”宇文突然出现在她床头,凑得她很久,鼻息都喷在她的脸上,将她吓得不轻。 “你能不能不要吓我呀!”凌烯假作恼怒道。 宇文笑起来:“我有敲门啊,只是你没有应我。怎么了,又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这几天真清静。” 宇文将饭菜端到她面前,好像在卖弄什么宝贝似地,炫耀道:“看你这两天表现不错,给你加菜,城南呈祥楼的烤乳鸽,怎么样,香吧。”住在这里十多天,城里有些什么好吃的,宇文晨轩早已烂熟于心了。 看着凌烯开始吃东西,宇文才慢吞吞地解释道:“现在有极乐门的人帮我们赶苍蝇,我们自然清静咯。”虽然他的口气还是那么满不在乎,但是凌烯敏感地发现他不愿提起极乐门,甚至憎恨提起,特别是在她面前,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担心什么。 “我的伤势已经无碍了,不需要天天这么躺着吧。”这么多天的特别看护,凌烯虽然乐得有人服侍,可是也闷得慌。 “也好。” 凌烯以为宇文会放她自由一下,到处逛逛,岂料宇文的做法不仅吓坏了她,也把客栈的老板、小二和其他住客吓了一跳。 他为凌烯梳洗了一番,很有意思要亲手为她描眉上妆,若不是她察觉的早,将他赶出了房,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不过凌烯没有察觉到,他宇文大少想做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想得到做得出的,即使她羞愧难当、万般不情愿,也是拒绝不了的。 宇文好像是掐算过似得,凌烯刚梳妆好,他就进来了,一脸怪异的贼笑,弄得凌烯心里发毛。 “啊!放,放开我啊!”宇文将凌烯打横抱起,丝毫不顾她的喊叫,愣是这样抱着她走出房门,下了楼,绕到后院,才将她放下。一路上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一阵阵的交头接耳,叫凌烯好不羞愧。而宇文晨轩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颇让她暗暗不爽。 “你你你你你干嘛这样作弄我?!” “我没有。” “没有?!我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你方才是做了什么呀!” “抱你出来透透气啊。”宇文说的理直气壮,一脸理所当然,让她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没有凌烯想说辞的机会,挨着她坐下,道:“我还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跟你这样坐着了。” “以为?”什么时候这样以为的?凌烯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她自己。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以为。在尚京,如果她唇上抹上的是剧毒而不是迷药;离开叶城后,如果她没有出手救他,或者没有跟着他;又或者是现在,如果她不是那么贪心,那么放纵自己,也许,这样紧挨着对方坐着聊天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有时候,凌烯觉得他很呱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随时随地,都能跟她开一些莫名其妙的笑话,也不知道是逗谁开心了;有时候,他有出奇的安静,好像现在,陪着她看风舞落花,看夕阳繁星,一直陪到她不知不觉靠在他肩头睡着。
第三十五章 晨光洒落床边,又是一日天明。刚刚睁开眼的凌烯,却没有再屋子里搜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亦没有他熟悉的声音和笑容。 是做梦吗?她不禁这样想,十多日来,今天是头一遭,她醒了,可是他却不在她身边。突然向她袭来的冰凉空气,让她的心突然沉没。当他离开的时候,她心里会是这样的感觉,重新被寂寞填满,还充斥着失落和酸楚。似乎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叫嚣,逼着她承认自己的软弱,逼着她痛恨自己,逼着她后悔。 “咚咚,”有人轻轻敲了敲门,道,“夫人,夫人,醒了吗?” “谁?” “我是小二阿虎,今晨你家相公让我这时候来给你送洗脸水的。” 夫人?我家相公?...凌烯哑然失笑,十多天同住一间房,昨日他还这么胆大将她抱下楼去,不被人误会才怪呢。 “进来吧。” “夫人,你气色好多了啊,文公子早已为你准备了早饭,你且稍候。”不多久,小二又给她端来了粥饭点心,好不丰盛。 “小二哥。”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不是,我是想问...”凌烯喉咙里卡着那几个字,偏偏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变得吞吞吐吐的,“我想问,文公子去哪里了?” 小二听见凌烯称宇文为公子,愣了一下,未有多想,笑道:“是我忘了告诉夫人了。文公子一大清早天还未亮便出门了,说是要去留仙庙为夫人求平安符去,大约傍晚就会回来。”
留仙庙? “原来如此,谢谢小二哥了。” “夫人若是有吩咐,唤我一声就得了。” “好,我知道了。” 待小儿离开,凌烯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猜测宇文晨轩的行踪。 若她没有算错,今日正是五月初五,宇文晨轩当初以白翼名义邀约尹峰的日子。这里距离留仙湖还有一段路程,若是骑马半天就够一个来回了,不然,他也不会将凌烯留在这里养伤。 她一直都想不通,为何他要将尹峰约到留仙湖来,而且还要冒白翼之名,又为何一定要约在留仙湖?她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虽然宇文晨轩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久,她也实在说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存的是些什么心思,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宇文晨轩,他做事一定有原因、一定有目的,而且一定足够细心、足够周详。 宇文晨轩回来得比她预计的更早,就好像真的只是去留仙庙为她求了个平安符而已。 “我回来了,拿着这个平安符,”宇文晨轩将一个平安符塞给凌烯,说笑道,“你不知道,就这么个东西多难求到呀,我天没亮就赶去了,谁料到了留仙庙只见人山人海呐,不知道还以为赶庙会呢,这么多人,不少人排着队就是求这道符的。” “是不是买的人多就很灵啊?”凌烯将信将疑,求神保佑,这种事情恐怕她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也不会做,因为她希望上天保佑的人早已不在了,而她自己,大可不必劳烦老天保佑。 “怎么,你是怕我蒙骗你,还是怕留仙庙的老和尚蒙骗我啊?” 宇文晨轩只是跟凌烯开玩笑罢了,却不知她是怎么了,突然就不再说话,似乎根本没有心情搭理他一般。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为何情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肚子里,也不肯开口多问我一句?”宇文晨轩毫不避忌地坐到床头,“怎么,真的不说?”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哦,那你要问过才知道咯。” “好,那我问你,在听泉山庄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宇文晨轩也不打算要瞒着凌烯,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是一点无恙,她却被害惨了。 凌烯听他一五一十讲完听泉山庄和叶可情,还有叶可情设计陷害他,带他找到她的事情,淡淡一笑,道:“你就是再精明,叶可情以有心算无心,你会吃亏一点不稀奇啊。” 这句话,换宇文晨轩的脸色不好了,“不是我吃亏,是你啊。” 他的话语听来是那么心疼,让凌烯跟着精神恍惚了一下,才牵强地笑道:“本来背叛宜王已是九死一生,现在多活一日就是赚来的了。” 宇文晨轩想说什么,却被凌烯抢了话头,“今日正是五月初五,你去留仙湖是为了尹峰吧?” “你还记得啊,”宇文晨轩笑了笑,“没错,我是以白翼的名义约了他,今日在留仙庙里也见到了他,跟他谈了笔交易,让他和衙门的人不要再缠着我们不放。” “怎么谈?通缉令可是皇上下的呀。” 宇文晨轩卖弄地神秘一笑,解释道:“你说,皇上为何通缉我们?” “因为我们擅闯皇宫大内。” “那我们去皇宫大内是又是为了什么?” “偷先皇的札记。” “还有呢?” “龙芯环佩?!” 他含笑点头,又道:“我告诉尹峰,龙芯环佩是假的,如果他能说服皇上解除通缉令,我就会为他寻回真的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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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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