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泉山庄之时,宇文晨轩便发现了家里用来寻人和联络的苍鹰一直在山庄上空盘旋,而且非常凑巧的是,这只鹰不是他老爹的、不是他师父的,而是他二弟宇文晨轶的。于是找机会将信笺绑在苍鹰脚上传了出去,让晨轶赶快来接应晨裕,至少要保她平安。 而他自己,答应了叶可情条件,当然不是因为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而是权宜之计,无论她究竟玩什么花招,他自信总有办法能化险为夷,何况现在她似乎还并无恶意。退一步说,即使没有叶可情,他一踏出听泉山庄必是处处危机四伏,不如听了她的计策,贪一时自在,他始终是改不了自己懒散的习性啊。 入夜之后,两人各自怀揣心事,人心隔肚皮,果然不假,连日来,宇文晨轩似乎更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了。跟叶可情在一起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行为举止、神态表情,统统都不像,可偏偏让他觉得似曾相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装在口袋里的秘密,明明摸到了,却偏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惹得他心痒难耐,可也丝毫没有办法。 夜凉微风,很适宜的天气,很安静的月夜,宇文晨轩心里颇为烦闷,启窗而坐只为排解郁结的心情。 开窗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一种隐隐作怪的希冀,似乎开了窗,就会看见那抹熟悉的人影安坐院内,就跟夜色一样,迷蒙而静默。 光影交错的地方,真的有一个人影倚栏而坐,纤弱的背影那么熟悉,熟悉的叫他吃惊。 顾不得多想,宇文晨轩疾步走出屋子朝内院而去,她没事?!幸好她没事! 只靠越近,才越发现,她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而是叶可情。 没有笑容、没有魅惑,妖娆的绝美容颜上找不到一丝表情,眼神涣散着,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少了那个牵线的人。 那个空洞的眼神,全然不该出现在一个活人的脸上,明明真实,却显得空虚。 她也许已经发现了他,但是并没有反应。他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勉强她或自己说些什么。各自离开、回房。 ------------- 黑暗的房间里,叶可情没有点灯,凉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她熟悉的香味。 “姑姑。” “嗯。”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叶可情知道,姑姑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丫头,你最好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在做什么!” “是,我知道。”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刺破安静的空气,她顿时感觉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嘴角流出的鲜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沉稳而被略微故意压低的女声又道:“哎,到了你这个年纪,遇上英俊小生,总难免心动,可是你最好记得自己是谁。” “是,我知道。” 她话音刚落,有一个耳光甩在她另半边脸上,这次力道更猛了,她踉跄退后两步,才稳住身子。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年我没有逼你,今日也不会,若你果真爱上他了,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求他原谅你,从此以后,你和我,和凌氏都再无关系。” “姑姑,我从未后悔过,不管是今日还是往后,都不会。”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良久,姑姑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时间和空气好像都凝结了,凝结在姑姑的掌中,她推掌而出,非常缓慢,当这一掌落在她胸口时,犹如一块千斤巨石被生生压入她的五脏六腑,剧痛无比,随即一口鲜血便喷口而出,她整个人也被掌势摔了出去。 姑姑收了掌,道:“带她走。” 听得一声命令,黑暗中藏匿着的另一人无声无息地落到她身边,将她扶走。一切又一次归于沉寂的黑夜。 ------------- 第二日,叶可情一早就带着宇文晨轩上路。 “叶姑娘,三日之期已到,叶姑娘究竟想带我去何处?” “呵呵,”叶可情笑得邪魅,“不远不远了。” 当他们走进城郊的山林后,叶可情才开始做出说明:“我出手就宇文公子当然不是凑巧路过听泉山庄那么简单,就算我这样说,宇文公子也不会信吧。” 宇文晨轩毫不掩饰,微笑着点点头。 她又道:“当时周庄主突然变卦,肯出手相救,其实只是因为我对他说,救了你,便能得到蛇腹子毒的解药配方。”见宇文晨轩脸色紧张,她笑得更加妖异,“我知道宇文家与精武门交情非同一般,你此行尚京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不敢回家,只会去精武门暂避风头。周庄主爱药如命,对医理药毒皆是求知若渴,而蛇腹子的毒乃是毒王遗留的宝物,毒难炼制,解药更难炼制,宇文公子就当报答周庄主的救命之恩,将解药的配方送予他如何?”
宇文晨轩微微一笑,道:“那,叶姑娘你,想要什么作为谢礼呢?” “哈哈哈,我不过是想公子将我引荐给精武门门主刹那,我极乐门有笔生意想与刹那门主亲谈。” “刹那门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身在何方,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怎么会呢?”叶可情笑颜迷人,却腻如毒药,眼中充满狠戾之气,“啊,我们到了。” 叶可情玉手一指,就在他们不远处有一座猎户居住的木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宇文晨轩心中打鼓,叶可情既然花了这么多心思救他,又岂会容易放过他?她究竟想做什么?! “不进去看看?”她的笑,为什么让人这么心惊? 当宇文晨轩依言推开木屋那扇咿呀作响的门,昏暗灯光只能照亮一小半屋子,却足够叫他瞠目结舌。 屋内有一个巨大的兽笼,而里面关着的不是什么凶猛的野兽,是一个人,蜷缩着身子伏在地上的女人,因为突然起来的阳光被刺激到,更加往黑暗的地方艰难地挪了挪。 “公子放心,她还死不了。”叶可情手指上挂着一把钥匙,冲着宇文晨轩甜美一笑,将钥匙抛给了他。 叶可情把他带到这里来,就为了让他看看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莫非... 宇文晨轩不敢再做猜想,迅速开了锁,大步跨进牢笼中,有一瞬间的迟疑不敢去看,下一秒还是将她扶了起来。 “烯儿!”怀中的女子双目紧闭,脸上有明显的掌印,身上亦是处处是伤,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显然是中了毒。他一手搭上她的脉门,脉象很弱很乱,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回过头,叶可情依旧笑容满面,宇文晨轩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吼道:“你对她做什么!?把解药交出来!”
第三十四章 “烯儿!”怀中的女子双目紧闭,脸上有明显的掌印,身上亦是处处是伤,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显然是中了毒。他一手搭上她的脉门,脉象很弱很乱,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回过头,叶可情依旧笑容满面,宇文晨轩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吼道:“你对她做什么!?把解药交出来!” ------------- 叶可情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道:“她中的百日香,根本没有解药,这个,只能压制毒性,让她行动自如,却救不了她的命。” 百日香!!怎么可能!这种毒是万花谷的独门剧毒,而且,正如叶可情所言,无解!万花谷位于从前的文至国,现在已改国为州,五十年前就绝迹武林,这百日香只在武林史册和毒经上有过些许记载,根本没人见过,要解毒,唯一的希望就是血玲珑戒指。以现在的情形看,血玲珑戒指九成九早已被叶可情拿走了。 “公子可还记得我的要求?” 他终于明白了,叶可情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向他施恩,同时又向凌烯下毒手,为的就是引刹那出来。极乐门想来不愿与宇文家、精武门为敌,故而对他和晨裕照顾有加,在必要时刻施以援手,让宇文晨轩欠下一笔人情债。 叶可情恐怕是预谋已久,知道精武门门主素来不见外人,就连门人也极少能接触到他,宇文晨轩当然不会答应她的条件,而以其他方式方式报答,于是就拿凌烯做文章,抓她、伤她、施毒害她,叶可情是要宇文晨轩忌惮她,且不论他对凌烯的感情如何,若是他罔顾凌烯的性命,叶可情也会用其他无辜的人来要挟他,只要是他宇文晨轩认识的人,和宇文家没有关系的人,她都能拿来用,只要宇文晨轩不答应,她便只管杀,不达目的绝不罢手! “你!”宇文晨轩说不出话来,太狠毒了!魔教!叶可情,果然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女!手段残忍如斯,心肠更是蛇蝎无法比!他怎么会相信她?!!怎么会!! 就在宇文晨轩怒不可遏的当口,怀中的人突然发出了隐忍的呜咽声音,身体开始扭动,由缓变得无法控制。 “百日香,顾名思义,中毒者百日后才会死去,三十天毒发一次,如同千万只蚂蚁啃食肉骨,经脉逆转,痛苦难忍。而且每一次毒发的时间都会成倍增加,痛苦亦然,最后十几日,几乎是日日这般痛苦,连寻死的气力都没有,最后全身腐败溃烂而死。但是这药丸虽然解不了毒,却能压制毒性,延长寿命,即使无法将毒清除,只要有这药丸便可保命,而且行动如常。”叶可情说出这样恐怖的死法时依然笑得艳丽,更是让宇文晨轩咬牙切齿地恨。 怀里的人已经开始抽搐,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衣料不喊叫出声,却已将原本粉润的红唇咬破,鲜血滴落,看着凌烯这般痛苦,宇文晨轩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什么,大吼道:“把药拿来啊!” “如此说来,公子是答应了?” “是、是,我答应,我答应!” 叶可情满意地一笑,将瓷瓶轻轻一抛,给了宇文晨轩,又道:“哦,对了,这里只有十二颗药丸...也就是说,宇文公子只有一年时间而已。”她从脖颈中牵出一根红线,上面挂着的正是凌烯的血玲珑戒指,“没想到这位姑娘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宝贝,我就为她保管这一年时间吧。还有她的剑,也是把难得一见的利器呀,不过我不稀罕,留给你们好了。” 叶可情见宇文晨轩全副心思都在凌烯身上,对自己的话没有半点反应,也就懒得在这里自讨没趣了,转身就要走,又补了一句:“联络我的方式,这位姑娘知道,可别忘了哟!” --------------------- 凌烯吃了药丸,慢慢平复了疼痛,安安静静倒在宇文晨轩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晨轩将她抱上马,沿着益江而上,在临近留仙湖的源城里找了间客栈住下,支使了小二去药铺抓些伤药回来,又请了一个老妈子为她清洗身子,趁着这个档口,为她添置了些衣服,回到客栈时,凌烯已经安安稳稳躺在床上休息了。 看着她身上、脸上、留下的伤痕,因为内伤和百日香而沉睡不醒,内疚和心痛反反复复在他胸口激荡着,又如同黑夜一般将他笼罩在万丈深渊之下,叫他无力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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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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