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传来的消息不止这两个而已。 风清玥将二人约进厢房,便直入主题:“我刚才收到消息,黄河汛期已到,而且雨量比前几年大得多,恐怕是要闹灾了。家父传信来,要我尽快赶往庚城应变。不好意思,原本是想和二位一同游山玩水的,如今只能爽约了,还望二位见谅。” 一闹灾,就会乱。受灾的百姓会乱,朝廷会乱,武林人士又怎能独善其身?武林中人,特别是大门大派都是要养家糊口的,是以多数会经商营生,绿袖庄也不例外,而且绿袖庄的主要势力就在芬州庚城,风清玥须得回去照应也是理所应当的。 宇文晨轩笑道:“无妨无妨,家业要紧,若是要游山玩水,咱们再约便是了。” 风清玥笑着应了几句,立刻吩咐侍婢收拾行装,将屋子里的下人都拆迁出去之后,又道:“哎,我还收到了风声,宜王前阵子向皇上上书,要求增加军备、扩充军队。若是今年真遇上洪灾,朝内恐怕多事了,哎...” 宇文晨轩脸色一沉,接口道:“看来是要出事了。” “此话怎讲?” “我也收到风声,锡镕有部族密谋造反,宜王知道皇上有意迫他交权,于是想调开皇上的心腹穆将军去平乱,究竟会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凌烯听他们如是说来,心下不安,急道:“这是国家大事,岂容我们在此说三道四?” “也是也是,”风清玥淡然一笑,道,“我们说得再多也是无益,不如不说的好。” 宇文晨轩想了想,突然对风清玥说道:“有件事想烦劳风公子帮忙。” “宇文兄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风某自当尽力。”
“我想请清玥兄带凌姑娘一同上路。” “哦?这是为何?”不禁风清玥不知道为何,连凌烯也吓了一跳,不知所谓。 “在下还有些事情须得回家一趟,还请清玥兄带凌姑娘去庚城,不久,我便会去那里与你们汇合。” 凌烯拉过宇文晨轩,在他耳边小声问道:“究竟什么事情啊?!” “稍候向你解释。” 风清玥含笑道:“举手之劳,请宇文兄放心,我定当好生照顾凌姑娘的。” “如此多谢。”
第三十八章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为何忽然要把我交给风清玥?!”凌烯实在想不通宇文晨轩又要玩什么,想着就来气,他是想甩掉她嘛?!怎么也不跟她商量一下! 宇文晨轩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按耐不住笑道:“怎么生气了?” “你说清楚啊!” 按着她坐下,宇文晨轩为她倒了杯水,解释道:“我不是回家,是上京。” “什么?!”凌烯急的立刻跳起来,瞪大了眼睛瞧他。 宇文晨轩拉她坐下,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有些事要求证一下。” “什么事?” “就是风清玥所言,宜王谏言扩军的事情。” “那与你何干?” “宜王的脾性,你是清楚的,他会不会没事去跟皇上对着干?” 凌烯遥遥头,道:“就我所知,宜王一直避免与皇上正面交锋,若说要跟皇上对着干,他亦不会亲自出面,而是借助其他力量向皇上施压。” “正是如此。” “所以你觉得,可能真有内乱发生,只是朝廷压住了消息?” 宇文晨轩点点头,道:“在两个月内,我一定去庚城找你。” 凌烯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表现,心下一喜,面上淡淡说道:“去吧去吧,不去你是不会死心的,真不懂,你为何这么关心这些事情。” “哎,你不知道,我老爹想把晨轶送去穆将军的军营里,若是真要打仗,我这做大哥的怎能安心呀。” “放心,不会有事的,何况宇文晨轶的武功在江湖也属高手之列,怎么会有事呢。” 宇文晨轩点点头,只能这样希望吧。 第二日一早,宇文晨轩就先行离开了。 厢房内,风清玥和凌烯都已经整理好了行装,随时准备上路。 风清玥退开了侍婢,说道:“怎么,你不用跟去?” 凌烯微微一笑:“天策府的消息灵通,全天下人尽皆知,我坐在天策府少主身边,还有什么事,我是不知道的呢?” 天策府是武林中二十年里新起的一个帮派,跟极乐门、精武门这样神神秘秘的门派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天策府在每个州府大城市都有分号,如同银号米铺一样,打开门做生意,以消息作为买卖的货物,无本万利。天策府对买家卖家都是保密的,而且消息极为准确可靠,不难想象天策府的眼线有多少了。 天策府买卖的是消息,是秘密,自然,东主十分神秘,不过江湖人虽然好奇,但也没傻到去揭这个秘密,没了天策府,不方便的是自己,况且对方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有本事保护自己的秘密,东主岂会是泛泛之辈,何苦由来自讨没趣。 “呵呵,算计我呀?”风清玥不以为怪,说笑道。 “风公子言重了。” “好啊,算你个熟人价,八折。” 凌烯笑了笑,不置可否。 风清玥意味深长的看着凌烯,问道:“好奇问一句,你怎么会跟姓宇文的在一起?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你不是都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哦,我只知道你背叛了宜王,夜闯禁宫,把假的环佩给了皇帝,还盗走了络邑朗清的手札。然后宜王发了悬赏令,洛邑书琰贴了皇榜缉拿你们。事实又是如何呢?” “事实是,我叛逃的计划给宇文晨轩揭破,他逼我闯了皇宫,把环佩放在御书房,盗了札记。” “就这样?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爱上了他,才跟他一起逃亡的。” 凌烯勾了勾嘴角,道:“姑姑安排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查精武门嘛,其实我们目标一直都是一样的,再谈合作也是互利,何乐而不为?” “互利?我可没看出来,没错,我们的目标却是一致,只不过是有你没我罢了。” “呵呵,何必说的这么绝对呢。你要查精武门究竟是为了什么都好,若是有我姑姑的下落,切不要忘了知会我一声啊。至于环佩或者其他,我一定会暗中助你的。” “多谢风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 “你还是跟两年前一样倔呀。你我之间若是闹翻了,得利的是我们共同的仇敌,何必呢。” 凌烯瞥了风清玥一眼,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平静的叫人牙痒,风清玥是披着羊皮的狼,跟他合作无异于引狼入室,其实他所言固然有理,况且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姑姑曾经交代过,遇上他,千万不能硬碰,于是道:“好,我会留意的,若有封姒妍的消息,自当传信于你。” 风清玥淡淡一笑,不再与她争执,只道:“多谢。过去我们买卖不成,不过情谊尚在,需要帮忙时,只管开口。” “多谢多谢,不过姑姑知道我没紧跟着宇文晨轩而和你在一起,恐怕我要有难了。” “怎么,想走了?” “那是自然,我会来找你的。” 凌烯刚起身,就被风清玥叫住:“你大可不必离开,如你所言,在我身边,宇文晨轩的行踪消息自然会有人传来,不必操心。而你姑姑那边,我已派人传信去了,说我有事跟你谈。” “哦?那倒要请问风公子,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凌烯虽然不大相信他,但是数日来,姑姑并没有与她通信,相信是知道她近况的,既然没有命令,也就是要她自己做主了。 风清玥道:“秘密。你只管跟着我走便是了。” 门外,风清玥的侍婢流素说道:“公子,都准备好了。” “好,吩咐下去,我们这就出发。” ----------------------------------- 凌烯跟着风清玥坐船由水路去庚城,大概需要一个多月,不过汛期将至,总是越快越好。 风清玥暗里是天策府的少东主,明里,他做的是漕运买卖,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做漕运自然是要靠着几条运河河道,是以才会将大本营选在港口大城芬州庚城。 立在船头,看着水波粼粼,任秋风吹乱发丝,牵起衣裙。 两天了,上船两天,凌烯总觉得心绪不宁,乱糟糟的。才分开两天,为何她会这么放心不下?没有官府通缉、没有江湖黑白两道追杀,宇文晨轩应该不会有事才对,为何她如此不安呢?难道离开他,就会这般牵肠挂肚? 凌烯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宇文晨轩的话语和笑容,或者她应该易容悄悄跟踪他? “在想什么?”风清玥不知何时已走近她身边。 凌烯有些慌忙地抚了抚额前凌乱的碎发,敷衍道:“没有。” “在想宇文晨轩?”风清玥没有点明,说得暧昧,他早已看出凌烯和宇文晨轩之间有古怪,只是不说罢了,若是平常,他才不会管这闲事,不过,对凌烯,他却很有管闲事的心情。 凌烯岂会听不出他话里有话,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那还得劳烦风少爷派人盯紧了,宇文晨轩滑头的很,说不准就溜了。” “放心放心,天策府是讲信用的。”风清玥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也不知是该说你太直接,还是说你太不坦白,两年前的你,可比现在容易了解呐。” 凌烯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于是扯开话题,“两年前那是蠢,才会被你的外表欺骗。” “哦?我的外表怎么欺骗你了?” 凌烯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斯斯文文,其实包藏祸心;样貌清秀英俊,实则霸道狠辣。” 风清玥用心听着,回以严肃的表情,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莫要自视甚高,一张脸生得再好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骗过的。” “也对,我的脸怎么比得上凌姑娘的千面依人呢?每一张脸都够艳够美够迷人。” 凌烯突然不再说话,风清玥说的不错,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她转过身去,不再理他,自顾自发呆,风清玥也就静静站在她边上,默然无语。 他们二人在两年前打过一次交道,相互之间算是一半的知根知底,在对方面前没什么好伪装的,反而乐得轻松自在,说起话来也不必顾忌太多,虽然他们做不成朋友,却亦非敌人。 不远处,风清玥的贴身侍婢流韵和流素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人,窃窃私语。 “流素,这凌姑娘你可还记得?” “记得,两年前曾与少主做过一笔买卖嘛。怎么了?” “她的易容术很高明,此次怎么会以真面目跟在宇文晨轩身边?” “这你可问错人了,我哪能知道呀。” “少主这几日对着她笑容多了不少...”不仅笑容多了,连话也多了。流韵、流素自小服侍风清玥,形影不离,从来少见自家少主的笑容,在她们的记忆里,少主一直都是冷冷的、淡淡的、沉静而冷酷的,绝少对人对事有笑容,即使是对着主公也不苟言笑;风清玥聪明过人、料事如神,却也从不任何事展开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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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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