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完全不像表面看来那般柔弱,甚至武功高强得叫晨轩咋舌,在风清玥的杀招之下,她从容闪避,丝毫不见怯色。 “风清玥,你小子武功不错啊,可惜尚不是我的对手,还是收起剑来,不然休怪我下手太重了。”白夫人脸上的神色早已不是刚才那副可怜的样子,那样的嚣张狠毒,让晨轩不经意要想起凌烯假扮的叶可情,当白夫人出手之时,晨轩更加震惊,她的身手正如叶可情一般毒辣,招式更是如出一辙,只是功力要更深得多了。 风清玥不急不燥,出手甚稳,一招一式都快如闪电,“风某有幸与御灵长公主交手,还请长公主多多赐教。” 御灵长公主?这...晨轩在脑海中搜刮了一番,才想起这御灵长公主乃是已亡文至国的最后一位长公主。据说这位长公主自小野心不小,能文能武,剑术精湛乃文至最后极为皇子都比不上的,是可惜错生做了公主而非皇子,不能继承大统,文至亡国之后,宜王派人将文至皇室皆擒回尚京,唯独少了这位长公主至今下落不明。 随着风清玥渐渐露出败势,流韵抽出了流幻剑,却不上前助阵,这把剑之声只是信号,埋伏在府内的八个黑衣蒙面人瞬时围着大堂,仗剑而立。 “风清玥,你以为这种阴损的招数能对付得了我?想瓮中捉鳖也不看看清楚,这被困之兽究竟是谁?!” 那八人闻言突然拔剑而至,剑剑直指风清玥,危险至极。 就在晨轩犹豫着是否该出手之际,那八把锋利的宝剑突然偏了方向,齐齐刺向了长公主。 “是凌烯?!是她?!”长公主的声音开始颤抖,满心怒气沸腾而上,顿时杀气腾腾,“这个死丫头,她怎么敢!!” “长公主怎么能没想到呢?你扮作白夫人的模样来此不就是为了见凌烯,杀了她,让她知道出卖你的结果嘛?如今长公主安排的人马早已被处理干净了,长公主可还有后招逃过此劫?” 大堂内一时间剑影飞闪、人影重重。 晨轩见机一把拉住身旁的流韵,拉着就施展了轻功往院外而去。 晨轩将她带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他也不辨方向,只往城外去了。 直到远离了那小院,出了城,到了城外荒野,晨轩才将马停下。 “回去吧。” “烯儿...” “回去吧。” 凌烯知道,这一张人皮面具骗不了他多久,也料到了他会找个时机将她带走,只是她没料到再见到他,再一次与他同骑一匹马,对她来说居然是这么心痛难受。 “为何、为何要这样待我?”晨轩的声音就在耳畔,那么轻,就好像是她自己心里的声音一般难以抗拒,“为何要回去?你是要回去看什么?你明明就不想看到那些,为何要回去?!” 凌烯没有回答,她不敢也不能,被环抱在晨轩怀里,被他看穿心事,她的冷漠和狠心顿时就要崩溃,即使她不断告诫自己,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可是此时此刻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说不出,似乎时间已经停止,风歇了、云停了、一切都凝滞住了,而自己的心跳却强烈的好像地震,毁灭了她的世界,让她知道这才是事实。
第五十八章 “你不恨我吗?”他应该恨她的吧,凌烯是这样想的,可是为何他还拥抱着她? 他的声音如同她记忆里的一样,比清晨的阳光更温软,“不恨。” “你该恨我的。” “你想我恨你?”晨轩静静地问,又静静地自己回答道,“是啊,若我恨你,你该会好过点,可以走的理所应当了吗?” 是的,她想他恨,若他恨,她便不会觉得愧疚;若他恨,她便能有理由不再爱他;若他恨,她便不用面对此刻的他。 “那你为何不恨?!”凌烯压抑的声音颤抖着、哽咽着。 晨轩将手臂微微紧了紧,轻巧地让她刻意留下的那点缝隙消失不见。 “你呢?恨我吗?” ... “为何不恨呢?只是躲我躲得远远的,却不恨我。宁可让我恨你,要我恨你,都不愿见见我...为何要这么残忍?” 凌烯的泪明明还在眼眶里,没有被他看见,她的伤心明明掩饰的很好,从未表露过的心意早已深深埋藏,可是在晨轩面前,似乎就被看穿了所有,越隐藏就越明显。面对他,凌烯就好像掉进蜘蛛网里的蝴蝶,越是挣扎越是挣脱不了。 凌烯的不抗拒、不言语,给了晨轩得寸进尺的机会,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靠进她的颈窝,只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只要她不推开他就好。 “你不该带我离开那里,更不该问我那些问题,甚至不该答应风清玥任何条件或要求。”凌烯的声音淡淡没有温度,“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仇恨,何必在做纠缠?” 晨轩苦笑道:“难道我们就不能换个方式相处吗?” “能吗?有可能吗?”凌烯喃喃道,似是嘲笑又似哀叹。 “你可有恨我?”他不恨,而她呢?是否也不恨呢?她心里的仇恨这么强烈,占据了她全部的生命,是否只有恨才能让她记住他,想着他呢? 这个该让凌烯嗤之以鼻的问题却让她沉默了,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却又似乎根本就没有答案,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恨他,因为他姓洛邑;可她又不恨,因为他是晨轩。所以她无法面对他,不敢面对他,是她害怕这个答案,从未恨过,也恨不起来,即使她是刺猬也要将她拥入怀里的男人,要她怎么恨?恨他太温柔?还是恨他太宽容? 直到这一刻,凌烯才恍然明白过来,她这样痛苦,不是为了别的,正是因为他的爱,他不顾一切的爱她,执着到倔强的爱她,让她怀疑、让她懦弱、让她害怕、让她看到自己的悲哀和卑鄙,因为无法回应他的爱,所以她选择躲避、选择不爱、选择漠视、选择不断伤害他、要他恨、要他放弃,可是最后,他依旧不在她的预计之中,当他带着惊喜闯进她的心门,她才发现自己好像一个小偷,无法光明正大的接受这份爱。 沉默似乎持续了数十年的光阴,若非心跳还在,他们两人就好像死亡一般,所有一切都停在那里。 晨轩在笑,不敢凌烯看不见,他想,若是这一刻就是他生命的尽头,那么他便能留住她,成为永恒,至少不必面对她的离开,不必在乎她是爱是恨,至少现在他很满足,觉得幸福;若是这一刻她能懂他,那么他真是心满意足了。 凌烯沉默的时间越是久,他能留住的幸福越是长久,只要拥抱着自己心爱的人,他就能满足,就是简简单单的幸福。 她没有开口打破这沉默。当他的心跳和她自己的一样清晰,当他的体温和自己的一样温暖,当他的呼吸和自己一样轻缓,她便什么都说不出口,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做了,连思绪都混乱了、停顿了... 晨轩轻轻拉了拉缰绳,夹了下马肚子,让马再次前行。 去哪里?凌烯没有问出口,她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愿意跟着他走,更害怕她不能跟着他走。 “你可以和刚才来的时候一样,给风清玥留下记号,让他跟来,”即使看不见她的表情,晨轩依旧能猜到她心中所思所想,如同他们初始时一般,不需言语便能有的默契,对此,他自己心里甚为得意,“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你要带我去见你母亲?!”凌烯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晨轩的权宜之计,为的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他怎么会为了她,拿自己母亲冒险?! “怎么,丑媳妇怕见婆婆?”晨轩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模样,油腔滑调的,似乎一点都不明白现在的状况是多么危险。 “少贫嘴了!”凌烯有点气恼地斥责道,却是很想笑,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是在为我、为我母亲担心吗?”晨轩轻笑起来,“风清玥是我娘的侄儿,他既然相见自己姑姑,我又何必拦着呢?放心,我没有冒险做任何事情,况且,本就是我娘想见他,我才会答应的。” 凌烯错愕不已,忘记了他们两之间仅仅寸许的距离,猛然转头看他,险些撞到他的下颚,不免又惊又羞的。 下一秒晨轩便大笑起来,他喜欢她这样羞涩的表情,喜欢她除了冷漠之外一切的表情。 凌烯定了定神,带着些赌气的语气,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风清玥可比你想象的更难琢磨、更加冷酷,你娘是说不服不了他的。” “这是我娘的事情,我并不担心啊。”晨轩故作神秘地贴近她耳畔,道,“烯儿也莫将我想得太可欺了,即使风清玥神机妙算,也难度测天机,有些事从一开始便是注定的了,任他再本事也难扭转乾坤。” 这话令凌烯更加捉摸不透了,如今似乎是风清玥一手掌控大局,为何说是他难以扭转乾坤呢?莫非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风清玥也不知道的呢? 晨轩带着凌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尚京城内,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这座宅子并不属于城中任何一个士绅商贾或朝中重臣皇亲国戚,这座宅子乃是华圣帝称帝之前所住的靖王府。 “你娘一直住在这里?!” “是啊,二十多年,一直都住在这里。” 凌烯想不明白,诧异地追问道:“可是这里已有二十年没有主人了,是座空宅啊?!” 自华圣帝称帝后,这座宅子就空了,华圣帝死后,它就被禁军直接管辖着,定期有人来打扫,却从未有人敢住在里面。宜王曾派人混入其中查探过,确实无人居住,这才没有再关过它。 “是不是空宅,进去不就知道了。” 前院、前厅、内院、中庭都保存着二十年前的模样,一砖一瓦、一花一草、一杯一碟都未动过,因为定期打扫而一尘不染,不过夜确实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如同死域一般。只是凌烯有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人盯着,可是却又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你猜的不错,这宅子里有暗哨,不过不在外院,八进的院子,只有最里头四重是有人守着的,外头都是空的,”晨轩淡淡笑了笑,对凌烯惊讶的神色一点都不为怪。 “为何要告诉我?” “为何不告诉你?”晨轩反问一句,凌烯便语塞了,“就算告诉你了,你也是找不到他们的,莫要废心神了。若你是怕会守不住这个秘密,那也不要紧,反正这儿外头由禁军护着,原本就是没人敢硬闯的,里头暗哨密布,想硬闯也得带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才行。退一万步说,自从我的身份人尽皆知之后,这个秘密便没有必要死守着了,要想找我或者我娘,根本不需动用武力,我向来好说话的很。” 说起正经事来,晨轩永远都是那种事不关己的调调,轻松的很,反倒是凌烯更不自在了,心里的惊异不提也罢。 晨轩将凌烯直接领进主院,满园红豆真如他曾经提到的那般,凌烯再不怀疑这里住着的人确实就是封姒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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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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