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要说吗?你不是应该告诉我,凌烯是个祸害,你会向我爹告密也是为了我好?嗯?!不说吗?” “少、少主,是流韵自作主张,任、任凭少主处置。” 风清玥忽然笑了笑,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了下来,流韵不免恍惚起来,他怎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呢? “去,将流素找回来。”风清玥不再看她,口气如同平日里那般不温不火,听不出任何感情,似乎也没有愤懑和杀气,“你最好莫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了,不然...你和流素最好永远消失,省的我烦心。” “...是...”流韵弱弱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心中无数念头闪过,却是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怕。 风清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人冷酷、对事冷静。 有谁能猜透他的想法?只是他能看穿他人,却没有人能看穿他。 流韵瞒着风清玥将他和凌烯的事告知他父亲,与出卖他无异,风清玥会绕过她吗?为何不直接杀了她或者囚禁起来?难道她和流素还有利用的价值?或许留下她的命,果真是因为主公?不论是为了什么,只有一点流韵可以肯定,他对她或者流素不会存有任何感情。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流素回来了,流韵一见到她忍不住拥抱她,几乎忍不住想哭。 “流韵...你真是傻,明知道这么做只会伤了自己。”当流素被主公召回时,已猜到了定是流韵偷偷给主公传了消息去的,也立刻猜到了此事早晚会败露,少主必会责罚于她,而她能否保住一条命全凭少主高兴罢了。 “素儿,我可能害了你呀...”风清玥若是直接一掌劈死她,或者她也不会好像现在这般害怕,可是现在,风清玥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地将流素找回来,她好怕少主会迁怒于流素。 流素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流韵连累,只是心存了一丝侥幸,“莫怕,我们跟着少主十三个年头了,少主定会念些主仆情分的。” 流韵默默地点点头,心里的恐惧却一丝都没有退却。 “走吧,咱们去见少主。” “嗯。” 流素见到风清玥时,他正与凌烯在一起,两人面前一副棋,却只有风清玥一人在下,凌烯只是静静地看着。 流素与流韵不敢打搅,只有默默跪倒,凌烯瞟了她们二人一眼,向着风清玥道:“这局棋,白子还有救吗?” “有,不难。” “你要救?” 风清玥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手中白子落下。 凌烯细细看了看,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真险。” “救,至多也是和局,兵行险招,方能旗开得胜。” “呵呵,这局你说了算。” 风清玥没有将棋局下完就合上了棋盒,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流韵和流素,“起身吧,我有事交代你二人做。” “是。”流韵和流素很快地交换了个眼色,都充满了不解和畏惧。方才凌烯和少主的对话是在暗示她们什么吗? “流素,去一趟宰相府,给白夫人送封信。” “是。” “流韵,这里还有一封信,是给宇文晨轩的。” “是。” “速去速回。” 流素和流韵心中疑惑倍增,却依旧什么都不敢问,亦不敢对风清玥有任何忤逆。 待两人离去之后,凌烯才问:“棋不下了?” “大局已定,再下还有何意思?” “有时候我真不懂你究竟是自信还是自大。” “你以为我会输给宇文晨轩还是洛邑家的那个小皇帝?又或是宜王?” 凌烯苦笑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还是莫要高兴得太早了。” “如今朝中势力混乱,宜王的亲信极力主战,欲将穆维信的大军困于锡镕,回不来朝;小皇帝培植的势力尚不成气候,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而华圣帝的旧臣则因晨轩的出现而蠢蠢欲动,俨然一派力保正统的样子,可洛邑晨轩却避而不出,只能是乱上加乱。” “极乐门的势力以被你派人消灭的差不多了,姑姑手下几个得力的人都被你暗杀了,如今是一片散沙,再无法有所作为。而且小皇帝这些的怀柔政策结合闵丹倾数十年的安抚,文至欲起事本就不易。” “说来我很佩服闵丹倾呢。身为文至左相,居然倒戈相向,最后还能赢得个忧国忧民的美誉,你姑姑怎么能容忍得了?”
“哼,那样的叛臣杀了才便宜他了呢。” 风清玥的笑容若有似无,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反正凌烯心意已定,这场江山之战,她是不准备再搅和了,那么勾起她的仇恨也是无意义,她若想杀谁,那便杀了吧,若不想杀,他也懒得管。 “你去收拾一下,待流韵和流素回来,我们便出发吧。” 凌烯看了看他,带着不信任地问道:“你真要放我离开?” 风清玥忽然笑起来,很是灿烂的笑容,暧昧地回道:“放心,我会找到你的。”
第五十七章 窗外夕阳残落,如同被鲜血浸染的天色渐渐暗淡,凝固在他的眼里,在那一层鲜艳的光芒之下满地桃花似乎变成了皑皑白雪,松软而冰冷,恰似桃花树下的女子此刻眼中的神色。 当秋风吹过,摇落无数桃花,每一朵都好像是她的眼泪,满是伤心和痛苦,而她只是默默看着,任心中翻腾无数回忆。只是站在她身边,只是远远看着她,他似乎就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感受,那些恨和痛,他都能感觉得到,他恨这些感觉,让他疯狂,让他也痛苦,那些他无力改变的事实和过去。他想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她可以依靠着他、让她的泪水流落在他的怀里... 可是当她转过头看他,那么冷漠的眼神划过,如同她锋利的剑锋刺穿他的心脏,他能看见自己的鲜血由夕阳一般的颜色,最后凝住,是漆黑的夜色... “少爷、少爷?”侍墨叫不醒晨轩,于是轻轻推了推他。 “嗯?!”睁开眼,是另一个景象、另一个世界,眼前的人是侍墨而不是凌烯,叹了口气,晨轩侧过头往出窗外,已是天已全暗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 晨轩无意思地点点头,神思依旧徘徊方才那个梦里,那个冷得叫他害怕的梦境,为何她的眼神这般冰冷?为何他没有走过去抱住她?为何又梦到她? “少爷!”侍墨唤回晨轩再次飘离的神思,“少爷,你的信。” 晨轩接过信来,直觉告诉他这封没有署名的信出自风清玥,事实上他猜对了。 “谁送来的?” “风清玥的贴身侍女。”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墨看着自家少爷,心中甚是无奈,对于凌烯,他从未好感,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害人精,可是少爷偏偏就是喜欢,这是何道理?!是何道理呀?! “下去吧。”侍墨不止一次在晨轩面前露出那样忧心的神色,晨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侍墨又一次带着不甘愿离开,将叹息留在门外。 晨轩拆了信,内容与他预想的所差无几,风清玥约他见面,或者说是约见他母亲封姒妍,正如他们的一月之约,如今正是时候。 晨轩深深呼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吧。 戌时,晨轩独自去到云来客栈,这个早已物是人非的地方,他查过,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除了老板换了一人,当然依旧还在宜王的掌控之下。风清玥挑这个地方当然不是为了叙旧,而是另有所图,但是他究竟有何计策却是晨轩也猜想不到的,不过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进大堂,晨轩就看见了坐在最正中位子上的风清玥,身后站着流韵,手中拿着的是凌烯的流幻宝剑,一桌子好菜,一壶酒,两只杯子,两副碗筷,显然是在等他。 晨轩径直走过去,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喝尽了才开口说话,“别浪费时间了,风公子有话直说,有什么吩咐也一并说了吧。” “没什么,不就是和老朋友一起吃顿饭、喝杯酒,然后一起会会故人嘛。” 晨轩点点头,似乎认为风清玥的话很应该似得。然后理所应当的拿起筷子开吃,偶尔用眼光瞟风清玥和流韵,再无话说。 这顿饭吃得一场安稳,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安静的气氛格外紧张。 风清玥和晨轩各怀心事,都只是动动筷子,喝酒比吃饭多得多,两人都难免揣测对方的心思,似乎都不大好过。眼神如刀,谁能看穿对方? “走吧。”晨轩看着风清玥放下酒杯,忍不住催促。 风清玥点点头,流韵立即招来小二付清了帐,三人出了云来客栈,牵了自己的马匹,一同离开。 晨轩也不问风清玥究竟是要带自己去哪里,不过他可以可能,定不是带他去与凌烯会面,想来以风清玥物尽其用的个性,不好好利用他一把岂会甘心。 仔细想来,他似乎是太好欺负了,多少次任人摆布,多少次委屈求全,可是为何最后得来的总是得寸进尺?!为何他愿意如此?!为了一个不断欺骗他、不断利用他、不断威胁他的凌烯,这一切是太可笑了?还是太可悲了? 不光晨轩想不明白,风清玥也想不明白,看不懂自己也看不懂对方,甚至十多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初衷和目的,是他变了,还是整个世界都变了? 跟随着风清玥,他们到了城郊的一座小宅院,风清玥熟门熟路地将晨轩带了进去。 院内树竹成林,小桥流水,池水中游鱼可见,风景独好,全不似外头看来的又小又旧。沉默不语的三人缓步走入,耳边只有微风撩拨树枝叶的沙沙声,不过他们三人都非泛泛之辈,以他们耳力怎会听不出院内潜藏的人的吐息。 “你带我来这里究竟是何用意?”晨轩淡淡问道,语气中并没有焦躁不安。 “莫急,请宇文公子进屋坐吧。”风清玥推开大堂的门,堂上端坐着一位容貌姣好却神色憔悴的妇人。 那妇人见有人推门而入,站了起来,有些期盼、有些焦虑、有些害怕,见到他们之后,继而转为失落,口中喃喃,都是晨轩听不明白的话语。 “白夫人,”风清玥这样称呼那妇人,道,“抱歉让夫人久等了。” “不久、不久,”白夫人带着怀疑与不解地问道,“是你捎信给我的?” “正是。” “那、那...悦歌呢?她,她来了吗?”白夫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流韵,神色中怀疑大过惊喜。 流韵依旧面无表情,全然事不关己的模样。 风清玥微微一笑,道:“她现在无法抽身来此,便拖在下来接白夫人与她团聚。” “是吗?”白夫人喃喃道,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晨轩一边看着,心里依旧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风清玥的用意了。 风清玥的笑容淡淡划过,他的栖凤剑霎那间出鞘,在他笑容消失的那一刻,他的剑已经指向了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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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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