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霆元帝愣住了,他看向闻璨:“璨儿,你——” 闻璨道:“儿臣知道父皇用心良苦。” 霆元帝道:“朕一直希望你能够理解,皇后性情贤淑,你对她冷眼相待,她这些年很痛苦。眼下她重病缠身,若你见到她,千万不要说出不该说的话语。” 闻璨应了一声:“儿臣知晓。” 闻璨一直都觉得霆元帝不适合当皇帝。或许霆元帝更适合做个闲散王爷或者富贵人家的公子,做皇帝对霆元帝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很痛苦很难熬的事情吧。仁慈且优柔寡断,看不清自己身边每个人的面目,被枕边人算计,被生母忽视,被儿子痛恨,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 但闻璨什么都没有说,他更不想说。 他从幼年起便想成为和霆元帝截然不同的人。 皇后已经装扮整齐从床上起来了,霆元帝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心疼:“皇后,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郑皇后微微笑着道:“难得太子和陛下都在这里,臣妾想和你们一起用早膳,这些天臣妾危在旦夕,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还是陛下拿捏主意的好,臣妾只能远远看着,只能听从陛下的所有安排。” 霆元帝愣了一下,之后他明白郑皇后是默认了自己将皇位传给闻璨去当太上皇的事情。 这件事情其实不需要郑皇后的同意,但是霆元帝一直觉得皇后就是自己的妻子,这么大的事情还是需要让郑皇后知晓。 郑皇后宫里的早膳十分清淡,她分别给霆元帝和闻璨斟了一杯酒:“臣妾敬陛下一杯酒,望陛下日后平安康健。” 霆元帝心中感动,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闻璨也仰头喝下了这杯酒。 这顿早膳用得极其缓慢。 用过早膳之后,郑皇后道:“臣妾花房里的一株梅花已经开放了,想请陛下和太子一起去观赏。” 闻璨陪着霆元帝一起去了花房里。果然有一株红梅开得极好,看起来特别鲜艳,猩红一点花瓣吐露着芬芳的气息。 郑皇后走了几步路便觉得体力不支,她往后倒去,霆元帝伸手搂住她的腰:“皇后?” 杏花上前道:“皇后娘娘这几天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今天强撑着病体起床,只想和陛下共用早膳。陛下,请您扶皇后娘娘去休息吧。” 霆元帝将郑皇后抱了起来,一路抱去了卧室。 闻璨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伸手折了一枝梅花。 一道素色身影从花房后走了出来:“这株红梅妖艳,臣女认为,还是白梅更加适合太子。” 闻璨面无表情的抬眸:“是吗?” 周媗年少时便喜欢闻璨,喜欢了很多年,并为此做了很多事情。 闻璨蓦然露出一个很冷的笑容:“周媗,你午夜梦回,想起被你毒死的丈夫和胎儿,难道不觉得内疚?” 周媗脸色大变:“太子,你怎么——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闻璨目光凉薄:“你觉得呢?” “这些年您都在默默注意我?”周媗凝视着闻璨,“我这样做,都是为了您。” 闻璨像看什么不可饶恕的蠢物一般看着周媗,似乎没有想到周媗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语来:“你做的事情手段拙劣,孤稍微调查便能调查出来,并未注意过你。几年前孤便拒绝了你的心意,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你自己,与孤无关。” 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倒不是为了周媗,而是不想让周家和石家针锋相对酿成祸端。倘若石家知道自己家的嫡子被周家女儿慢慢下毒残害致死,周媗残忍堕了腹中石家的血脉,肯定会让整个周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周媗脸色慢慢变白了:“我全是为了您,嫁给石安国是想气一气您,后来杀他是因为想和您再续前缘,堕掉他的孩子只是不想增添累赘,您怎么能说,这一切完全和您无关?” “孤连你的姓名都未记挂在心上,你的所作所为,与孤有何干系?”闻璨冷冷的道,“你完全知道这个事实。” 周媗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来人。”闻璨再也懒得看她,“将石夫人请出去。” 两名暗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将周媗拖出了花房。 郑皇后刚刚被霆元帝放在床上便苏醒了过来,她虚弱的看向霆元帝:“陛下——” 霆元帝道:“皇后,你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现在好好歇息,朕会将所有事情处理妥当。” 郑皇后点了点头:“太子还在花房之中,陛下,您不要将他一个人扔在那里,回去与太子一起赏花吧。” 霆元帝给郑皇后盖好被子:“朕先不打搅皇后休息。” 霆元帝刚刚走出房门,便看见一名青葱年少的少女站在外边张望,他记得这个女孩子,这是郑皇后最小的妹妹郑莲,只比郑皇后的女儿大一岁,恰好是花样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禁让霆元帝想起了他的元后。
其实霆元帝并不显老,他正当壮年,容貌颇为俊朗,人又温柔多情,加上身份地位加持,很多女子都容易对他动心。 郑莲被霆元帝盯得有些羞涩,她抓了一缕头发低头笑了笑。 霆元帝道:“担心你的姐姐?她没有太多事情,养些日子便好了,今日天气不错,朕与你去院中走走。” 郑莲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郑皇后正在床上躺着等待消息,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皇后不是晕倒了么?” 郑皇后意识到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的时候脸色一变,她猛地坐了起来:“太子?” 闻璨冷冷看着郑皇后惨白的面孔:“是孤。” 郑皇后明明记得闻璨喝下了那杯酒,不出一刻钟,酒效就会发作起来,等闻璨看到花房里的周媗,一定会忍不住和周媗—— 若皇帝赶去花房,看到闻璨唐突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即便再喜欢这个儿子也会怒不可遏。 闻璨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孤喝了那杯酒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郑皇后狠狠盯着闻璨:“你知道了。” 闻璨冷笑一声:“从小到大你让人在孤的饭菜里下了无数次毒,当年孤与闻珉出京办事,路上被刺客截杀流落越国,也是你一手策划。皇后,你以为皇帝在这里,我就会对你掉以轻心,认为你宫里的东西干干净净?” 郑皇后咬着自己的牙齿,她担心隔墙有耳,并不承认这些事情:“太子,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宫从未亏待过你。” “你放心,父皇不会偷听,他已经带着你的好妹妹出去赏花了,”闻璨讽刺的看着皇后瞬间铁青的面孔,“我父皇的习性,你最清楚不是吗?” 皇后送过很多女人给皇帝。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将郑莲送给皇帝。 并不是宫里不好,而是因为郑皇后真心喜欢皇帝,又真心疼爱这个乖巧的妹妹,不想让妹妹成为自己的敌人。 这次之所以让郑莲进宫,是想浑水摸鱼把周媗带进来。 只有周媗进来了,郑皇后才能算计闻璨。她知道周媗害死了石家嫡子石安国,到时候还能将这盆脏水泼到太子头上,说太子和周媗奸-夫-淫-妇一同联手谋害石安国,从而让太子身败名裂。 为了今天,郑皇后准备很久了。 她在周太后宫中晕倒便是为了今天。 却没有想到,自己最后却赔上了妹妹。 “不可能。”郑皇后瞳孔紧缩,“我妹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姑姑身死不足一月,侄女却能勾引姑父在姑姑的床上行欢作乐,”闻璨讽刺的道,“姐姐病入膏肓,妹妹携姐夫出游赏花,想必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她不会这样做——” “你们姐妹俩,一丘之貉。”闻璨道,“郑莲并不知道父皇想传位于我,她只知道父皇喜欢让郑家女当皇后,孤的母后死了,你被封了皇后,说不定她正期待着你早日病逝,她好入主中宫。” 郑皇后被闻璨气得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其实她也不清楚,她究竟是被闻璨气的,还是被郑莲气的。也可能是皇帝,更有可能是她自己。 郑皇后恍惚之间想起郑莲昨日艳羡的触碰着她的凤冠:“姐姐的凤冠真是漂亮,如果我也有这么漂亮的凤冠就好了。” 因果轮回,兜兜转转,报应居然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闻璨冷冷的道:“皇后不是喜欢装病么?孤便让你真病,今年冬天很难熬,是吗?” 郑皇后怒火攻心,最后昏迷了过去。 闻璨目前并不想郑皇后死,出去后他告诉了外面宫女一声:“皇后晕倒了,去传太医。” 昭宁宫里兵荒马乱。 郑皇后到底命大,喝了一口茶便缓过神来了。 闻璨回了东宫。 玉梨正在院子里和含烟、怜雪一起踢毽子,看到闻璨过来,她的脚一偏,毽子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恰好飞到了张青的脑门上。 张青:“······” 张青也不知道自己遭的是哪门子的罪,遇见玉梨后就没有一件好事。 玉梨赶紧往殿里跑,闻璨揪住她的后领。 “肚子里的小孩想蹦蹦跳跳。”玉梨绞尽脑汁,“您知道,小孩子都很贪玩。”
第39章 39 今年冬天确实很冷。 闻璨记得元后去世那个冬天便是如此寒冷。 他一手提着玉梨的后领将人提到了房中。 玉梨并不是循规蹈矩的女孩子, 一直以来都爱笑爱玩不守规矩。眼下她忐忑不安的等着闻璨发脾气或者讲一些其他的冷言冷语。 但是闻璨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轻轻的将玉梨放在了榻上:“胡闹。” 玉梨直起了上身去看闻璨,闻璨表情无喜无怒, 但是玉梨莫名觉得闻璨今天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感到放松的事情。 玉梨用手指戳了戳闻璨的肩膀:“太子。” 闻璨捏了她一根手指:“不准碰孤。” 玉梨垂头丧气:“好吧,那我睡觉了。” 闻璨道:“更不准睡觉。” 玉梨如今真的觉得闻璨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不让人碰他,也不让人睡觉, 究竟是要她做什么?难道两人大眼瞪小眼看谁长得更好看吗? 反正闻璨肯定没有她长得好看。 玉梨大胆钻进了闻璨的怀里:“我一边碰你一边睡觉。”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想碰, 是肚子里的孩子想碰。” 她很快就安心的趴在闻璨的腿上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 毫无知觉。闻璨轻轻捏了一下玉梨的脸颊, 她把脸侧过去趴在闻璨得怀里。 ······ 郑皇后苏醒过后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闻璨的话语,下意识认为闻璨是故意刺激自己,想要将自己气病:“杏花,郑姑娘哪里去了?” 杏花正在犹豫,支支吾吾半天都不肯说一句话。 郑皇后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分,她厉声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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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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