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楚那人的那张脸后,元宝儿似微微一愣。 对方也神色一怔。 两人远远对视了一眼。 双眼同时眯起了起来。 那人不是旁人,竟是元宝儿初入府时最大的仇家,四喜。 回乡探亲的四喜回来了。
第144章 话说四喜看到元宝儿也有些惊诧。 没想到这小儿竟还在这儿。 想着元宝儿那小儿那爱闯祸的劲儿,四喜还以为他在爷手底下待不长的,他一方面盼着这小儿快快被驱逐出院子,可另外一方面又希望他能够坚持一些时日。 此番回去探亲,因遭了些变故,让探亲的时间一延再延,他日日是心急如焚,寝食难安,他费了多少年的力气才得以在爷跟前露脸,才得以走到人前,才得以光宗耀祖,令家人脸上沾光,可不能让个区区小儿将他的前程给替代了,可另外一方面,他的大仇还未报了。 这小半年来,他日日咬着牙关盼着望着,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看到远处那依然活蹦乱跳的小儿,四喜一时紧紧攥紧了拳头,手指上的已经痊愈的伤痕仿佛依然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发誓,他势必要这小儿原数偿还! 话说两厢对峙间,一时令屋子里头短暂的静了一阵。 元宝儿虽惊讶那四喜的回归,却也不过略看了一眼,便毫不在意的收回了目光。 以前,初入这凌霄阁时,他还满心忌惮,唯恐这人给他使绊子,可如今他连那伍天覃都得罪透了,还怕他这么个区区随从作甚? 故而,只见那元宝儿白眼一翻,便将目光越过了四喜,直直投入了他身后那个端坐在八仙桌上的那道身影。 “起了?” 伍天覃抬眼看了元宝儿一眼,挑眉问着。 语气不辨喜怒。 听着话语像是在淡淡的讽刺和打趣,却又像是寻常的招呼和问话。 说着,伍天覃将元宝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遭,而后,忽而将下巴朝着自己左边的位置点了点,冲他道:“过来用饭罢。” 伍天覃淡淡说着,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叫一个云淡风轻,悉数平常,好似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和事情。 然而,却叫对面的四喜听了,险些一时惊掉了下巴。 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以为自己听岔了? 爷说啥? 爷竟让……让元宝儿那小儿上座与爷同席用饭? 究竟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还是爷嘴瓢了,说错了? 爷怎么会让个低贱的下人上桌与他同席? 要知道,爷素来有洁癖,规矩甚多,他虽瞧着放浪形骸,却比哪个都更注意细节,精细讲究,就连餐桌上夹菜,有时都精细到每一道菜配上每一双不同的筷子,唯恐窜了味,这般吹毛求疵之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奴才上桌与他一起吃饭? 还是元宝儿这么个低贱的玩意儿? 要知道,在他临走前,那元宝儿正遭爷恨来着,才不过短短四五个月时间,他怎么一跃成了爷的座上宾? 一定是他听岔了。 一定是他听岔了。 然而,就在四喜一脸震惊中,只见那小儿竟毫不畏惧,亦是毫不在意,直接大摇大摆,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哼? 那伍天覃说是指着他来贴身伺候的。 如今,又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元宝儿才懒得猜测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横竖他此时正饿得厉害,身上伤势又还未曾好透,远远闻着一屋子的饭菜香,早就两眼昏花了,何况,他又不是没有上桌跟他吃过饭? 人都是鬼门关里转悠过一遭的人呢,还有什么可怕的,横竖他是有今日没明日的人,伍天覃此话一起,他便毫不推诿,直接理直气壮地走了过去。 走到那座椅旁,一旁的常胜给长寅使了个眼色,长寅反应了过来,立马将软榻上的一个软枕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伍天覃的脸色后,而后鼓起勇气垫在了椅子上,随即有些心虚道:“宝儿你身上伤还未曾好透,且……且悠着几分。” 说话间,长寅鼻尖冒出了几颗细细汗珠。 见他此举未遭那伍天覃制止,方才如释重负。 元宝儿见状,却瞪了那长寅一眼,嘴里臭骂了一句:“狗腿子。” 长寅只讪笑着,不住挤眉弄眼朝着元宝儿赔笑和求饶。 这时,伍天覃淡淡吩咐道:“行了,你们都下去罢。” 一时,目光一抬,落到了四喜脸上,道:“你先好生安顿一番,明儿个再过来当差罢,正好这几日院里缺了人手。” 伍天覃一通吩咐,常胜长寅二人立马恭敬告退。 四喜闻言,反应慢了一拍,待常胜提醒了他一遭后,整个人这才如梦初醒似的,立马道:“是,爷。” 说完后,立马哈着腰跟着常胜等人一并退了出去,临走前,见元宝儿那小儿毫无规矩,一脸傲慢的伍天覃身旁坐了下来。 一直到退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头,四喜整个人这才后知后觉的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虽方才不过错身而过的功夫,爷与元宝儿那小儿之间并无交谈,瞧不出什么端倪,可常胜和长寅那小子二人的举动神色却并没有逃过四喜的眼睛,可见,今日这般离奇一幕在他们二人眼中丝毫不觉意外,甚至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所以,他不在的这四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元宝儿怎么从个区区烧火小童,彻底翻身了,地位竟一跃而上,直接超过了他,甚至赶超了常胜,成了与爷平起平坐的关系? 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正震惊不解间,这时常胜走了几步,偏头看了过来,见四喜杵在原地不动,常胜转身走了过来,拍了拍四喜的肩道:“你小子躲了几个月懒,怎么回来不认识咱凌霄阁了,变得呆头呆脑了,你往日那机灵劲儿哪儿去了。” 常胜淡淡打趣着。 四喜一时收起了眼里的震惊和纷乱,道:“哥哥说笑了,弟弟只是……只是,这几个月来,看来咱们这院子发生了不少事啊!” 四喜一脸神色复杂的说着。 常胜闻言,笑了笑,道:“可不正是,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儿,赶上来元陵城这两年多了,是你这小子没眼福,错过了好多场大戏。” 常胜一脸戏虐道。 “胜哥可否跟弟弟说说?” 四喜一脸好奇道。 常胜闻言,定定的看着四喜,良久良久,忽而抬眼朝着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次拍了拍四喜的肩膀道:“我奉劝你小子一句,莫要再去寻那元宝儿的麻烦了,他如今可是爷的……可是爷的人,我只说到这里了。” 说着,常胜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了。 徒留下四喜一脸神色复杂,又一脸怨恨的立在原地。 爷的人? 哼,他们哪个不是爷的人? 被常胜常年压在上头,当个二把手,四喜算是认了,可被这么个区区小儿骑在脖子上撒野,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这样想着,四喜将手缓缓抬起了起来。 只见他的大拇指上有着一道狰狞又凶恶的牙齿印,正是拜元宝儿那小儿所赐。 当初爷吩咐他绞了那小儿的舌头,却不想被那小儿反咬一口,他的整个大拇指险些被他一口咬断了,虽后头接上了,可此后无论刮风还是下雨便都会隐隐作痛,且再也使不上任何力道,整个手都废了大半。 睚眦必报的四喜可咽不下这口气。 这样想着,只见他微微眯了眯眼,不多时,忽而扭头朝着两侧游廊方向看去,那里通向身后的厢房,四喜踟蹰片刻,朝着身后厢房方向摸了去。
第145章 话说几人一走,只剩下了伍天覃和元宝儿,一瞬间整个屋子里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元宝儿抿着嘴坐在椅子上,他伤势初愈,屁股还略有些不大活络,不过屁股底下垫了软垫,倒是堪堪可忍。 八仙桌上,满满当当一大桌的吃食,全是上好的美味佳肴,元宝儿未用早膳,又坐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大圈,整个人早已经被饿得筋疲力尽,老眼昏花了。 故而一落座,也不待那姓伍的发话,便直接举起筷子,夹了一手最近的鸡胸肉放到了碗里,又挑了个大鸡腿,再支起身子朝着整个桌面上扫了一圈,又夹了两个水晶大虾,便一手握着鸡腿啃上一口,还没来得及下咽,便又飞快将个水晶大虾朝着小嘴里一塞,一边啃,一边用舌头翻动着“突突突”的往外吐着虾壳,那动作,既狼吞虎咽,又穷凶极恶。 不过片刻功夫,便见两腮鼓起,小嘴开始冒起了油光。 这头半只鸡腿,两只水晶虾下肚,那头,又举起筷子,麻溜的夹起了一块膀子肉,不想,正要收回筷子时,自己的动作嗖地一下动弹不得,元宝儿一抬眼,只见自己的筷子上手多了一幅筷子。 再一抬头,伍天覃举起筷子夹紧了他的筷子,一时令他整个寸步难行。 “砰”地一声,膀子肉掉回了碗里,飞溅起一层油花。 元宝儿咬着牙,看了那姓伍的一眼,举着筷子的手未动,握着鸡腿的手却忽而冷不丁朝着碗里一扔,然后直接抬手嗖地一下,用手徒手朝着一旁的水晶虾碗里薅起了一大把虾,便直接朝着嘴里胡乱一塞。 伍天覃:“……” 饶是那伍天覃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小儿会来这么一手,只见那姓伍的见他竟徒手进食,被这动作瞧得嘴角微微一抽,半晌,终于缓缓松开了元宝儿的筷子。 元宝儿挑衅似的抬起下巴扫了那伍天覃一眼,在他松开他筷子的那一瞬间,他筷子灵活的一夹,便又将方才掉下去的那块膀子肉夹起飞快朝着碗里一塞。 然而不想,膀子肉才刚落碗里,连肉带碗,整个被冷不丁端走了。 整个过程发生得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两人一直未曾吭声,戏都在手上。 话说伍天覃漫不经心的直接将元宝儿碗里的肉连同整个碗一并端起后,搁在了他的另外一侧,片刻后,淡淡扫了元宝儿一眼,将元宝儿手中的筷子夺了去,而后,又不咸不淡的看着元宝儿,终是忍不住先一步命令开口道:“手中的虾放回去。” 然而,元宝儿哪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他不说还好,一说,拽着手中的一把水晶虾,便是用力的一攥。 瞬间,虾皮里软烂的虾肉顺着指缝滑溜了出来。 伍天覃见状脸微微一黑,直接倾身过去,一把恶狠狠的拽着元宝儿的手腕,将他整只手攥了过来,又将他的手指咬牙切齿掰开,只见手心里的大虾早已成了一团虾泥,含含糊糊的粘在他的手心指缝里,一手的泥泞。 伍天覃这人向来喜洁,见元宝儿一手糊状,顿时额头青筋微冒,然而忍了忍,到底火气隐忍未发,半晌,只见他忍着满心嫌弃,将桌子上的湿毛巾取了来,然后一下一下,用力的朝着元宝儿手上擦拭着,险些要将元宝儿手心蹭出皮来。 元宝儿被他蹭得手心发红发红,四下挣扎着,然而,拽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拽得紧紧的,顷刻动弹不得,元宝儿只能咬着牙,忍耐着,眼睁睁的看着伍天覃将他的每一根手指头仔仔细细擦拭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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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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