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转身就要走,那小贩赶紧拦下:“哎哎哎,姑娘别走,今个碰到行家了,姑娘好眼力,五十两,五十两卖你了。” 温辞正要掏钱,却被少女挡住:“师父,这个我自己付。” 连翘得了鸳鸯佩,放在手里来回把玩,十分喜爱。 温辞摇摇头道:“真是搞不懂你们女孩子家的心思,怀里揣着真的,非要买个劣质的。” “好看嘛。” “小安和宁儿可有相中什么?”温辞柔声问道。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拉着温辞的手走到了一家点心铺子前,异口同声道:“师父/皇叔,我要吃这个。” “小孩子还真是好打发。”连翘扶额。 快到赏花的百香园时,人群愈发拥挤,怕孩子走散了,连翘弯腰抱起了钟离安:“哟,重了,脸也圆了,师父,你以后要是不当王爷,不如去养猪吧。” 温辞亦抱着温泽宁,笑道:“我养的最贵的明明是你。” 百香园是帝都人工建造的园林,那些文人墨客最爱的去处。每到春日宴,爱养花花草草的人就将自己得意的花草搬到此地,由游客评赏。 当然多数人看花也就图个热闹,又或者醉翁之意不在酒。 比如那个高声吟诵自己写的《牡丹赋》的书生,视线一直没离开连翘的身上。连翘四处乱看,偶尔和那书生打个照面,书生的声就音差点破音了。 可惜了,对牛弹琴。 温辞忍笑,恍神间不小心被人撞掉了幕遮。赶时间的泼辣女子正要呛声,却在见到男人的面容后,羞涩地用团扇遮住半边脸庞,娇滴滴道:“抱歉,是奴家莽撞了,不知这位公子贵姓,如何称呼?” “无妨,是我不小心,姑娘不必自责。”温辞捡起斗笠,正要重新带上。 这时,不知人群中谁忽然高声喊了一句“是南锦王”,园中有一瞬间的寂静,随着一只抛过来的绢花,顿时炸开了锅。 温辞被围堵得实在没办法,又担心伤着怀里的温泽宁,只能运功提气,脚尖点地飞出人群,往园子深处躲避。 钟离安何时见过这种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连翘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外貌出众的人其实并不少,温辞这般待遇除了他的长相和身份确实让很多少女心生向往,更多的是一种跟风盲从。 南锦王“绢花覆船”的事情之前被改编写进了话本,演了不少场,让人印象深刻。这就导致了很多人一听到南锦王的名头,可能连脸都没看清,就想扔东西表达一下爱慕之情。有一学一,后来便愈演愈烈,好像见到南锦王扔东西快成了一种风俗。 温辞一脸苦笑地掸了掸衣服:“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温泽宁用小肉手帮温辞捏掉头发上的树叶,“咯咯”笑了两声:“小安说的对,皇叔最好看了。”
“宁儿什么时候学会开皇叔玩笑了。”温辞捏捏小孩的鼻子:“不知道连翘能不能跟上来,我们往回走,找找他们。” 两人刚出了树林,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黄衫少女。少女愣了一下,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激动地面色绯红。 “南、南锦王!”少女尖叫了一声,居然向温辞扑了过来。 温辞一个闪身避开,那少女却不依不饶,似乎非要抱到他不可。在她再次扑来的时候,温辞脸色一变,抬手抵在了黄衫少女的额间,叹了口气道:“你居然连女子也能伪装的如此自然,着实令我刮目相看了。” “黄衫少女”站在原地,娇俏的声线变成了初次见面时的音色:“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的?” “之前便同你说了,你的易容术有一个破绽。” “不是。”庄潋笃定道。 因为他这次并没有易容,只是简单涂了些脂粉罢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如果易容术有破绽那该怎么办?不易容便是了。 温辞反应极快,他顺势用手拧了一下庄潋的脸颊,意外道:“你居然没易容?” 庄潋翻了个白眼,口齿不清道:“你再不放手,我要喊非礼了。” 因为初次见面庄潋是以男子的身份,温辞自然以为这个杀手是男人,所以才感叹他易容女子这般自然,现下发觉庄潋没有易容,就理所当然认为是女子。 这让温辞感到自己做了相当失礼的事情,赶紧松开手道:“姑娘,抱歉。” “第一,我不是姑娘;第二,你可以叫我庄潋。”庄潋从衣服里掏出个大包子,咬了一口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放弃杀我了吗?”温辞确认道。 “是,愿赌服输。”庄潋似是对任务失败并不在意。 温辞从袖中掏出装着寻香子的小瓶,坦言道:“那天在马车上,我在你头发上留下了千里香。” “我每天都有沐浴的。” “此香用水洗不干净,用香油才行。”温辞心知,对庄潋而言身上一直沾着千里香是极大的威胁,对方既然答应放弃,自己也不必握着让他不安的把柄。 “谢了。”庄潋啃完包子,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扭头道:“不要放心的太早,这笔单子有只蛇盯了许久,他的手段可比我下作的多。” “论武功,我和他都不是楼里拔尖的人,这么说你可是听懂了?” “多谢。” 庄潋离开后没多久,连翘抱着小安寻了过来,四人不敢在百香园逗留,就从后门离开,往其他地方走去。 这点小意外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心情,只是路上更加小心了些,一行四人直到日暮才拎着一堆吃的玩的返回王府。 温泽宁被伺候的侍者接回王宫,温辞则带着钟离安去了沐房,两人出来时发现连翘守在门外,像是有事情要与温辞说。。 温辞让钟离安先回房间,自己则跟着连翘走到了院中。 “要回去几天?”温辞问道。 “嗯。”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好。” 次日早上,饭桌前已经没有少女的身影,整个王府好像都静了下来。 “师姐呢?”钟离安有些不习惯这份宁静,向门口张望了半天。 “连翘回去祭拜她的爹娘,要过几日才回来。”温辞摸了摸钟离安的脑袋。 “师姐爹娘也死了吗?” “嗯。”温辞迟疑道:“小安,你还记得你爹娘葬在哪里吗?若实在找不到,便给他们立个衣冠冢吧,总得有个念想。” 小孩低下头,不再言语。 温辞不由想起刚见面时,钟离安提起他爹娘时过于淡漠的语气,他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又不愿意强迫小孩讲述,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揭过这个话题。 连翘的家乡是长汀县,一个坐落在江海交汇处的岛屿,从帝都快马到三川郡,再由渡口坐船前往,需得三四日才能抵达。 虽一年也就回来这么一次,连翘却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墓前,就好像这段路她在梦中走了千百次。 连翘的父母是合葬墓,还未走到墓前,她就看到那里清扫祭拜的痕迹。少女竟丝毫不觉得奇怪,默默走上前,将祭品摆好点燃线香,叩首后插进香炉中。 这时连翘发现之前摆在这里的一杯雨前龙井居然还是热的,她下意识抬头四处看了看,却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吗?” 耳边只有清风拍打树叶的簌簌响声。 连翘从怀里掏出春日宴上买的鸳鸯佩,取下一半放在墓前,另一半则挂到了自己的脖颈上,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不是真的想要摔碎它的,看在我找来了一对一模一样的鸳鸯佩的份上,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有时也在想,你说的也许是对的。” “那你现在就和我成亲,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许再去找南锦王。”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伴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连翘惊喜地就要回头,却被对方一把按住后脑勺:“我说过了,下次见面,要么是在喜宴上,要么是在丧宴上。” 少女顿时僵住了,瘪瘪嘴道:“你还是生我的气。” 没有听到回答,连翘偷偷瞄了身后一眼,那人已然没了踪影。她在风中站了许久,忽然打了个喷嚏,像是回过神,气鼓鼓地踢了地上的石头,向山下走去。 “臭阿珩,大坏蛋,我就不跟你成亲!我就要去找师父!”说着说着,连翘停下脚步,冲着林子吼了一声:“但是,你要是敢找别的女人,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小媳妇’了!”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见,一个穿着青色对襟长衫的俊俏少年才从树后缓缓走出。他拿起墓碑上的另一半鸳鸯佩,在手掌中摩挲了半天,喃喃道:“江湖也好,朝廷也罢,都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泥沼,我只想阿翘平安,师父,师娘,我做错了吗?” 忽而,少年又露出自嘲的笑容:“哪里说得上对错,我又不如她那个师父重要。” 庄潋离开百香园,踏进了大都里数一数二的福来客栈。 “掌柜的,天字间三号房。”庄潋抛了个银锭,径直去了楼上。 掌柜接过银锭,冲着小二使了个颜色,那小二寻了个间隙,去了后院一趟。 庄潋坐在屋内,百无聊赖的夹了几口下酒菜,这时窗户快速地开关了一下,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你失手了?”面具人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这个任务,我不做了。”庄潋随意道。 “为什么?” “打赌输了。” 面具人冷声道:“你虽然有本事,但是还没到不可替代的地步,不要试图激怒我。” “哈。”庄潋轻笑了一声:“激怒你又如何。” 面具人一窒,确实不如何。因为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或者说他在乎的,早就一样不剩了。 气氛僵在了那里,最终还是面具人退了一步:“我会找其他人接手。” 话说到这里,庄潋的事情应该算是达成共识结束了,面具人却还是坐在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情?”庄潋问道。 “你……”面具人迟疑道:“现在这张是你自己的脸吧。” “是。” “真是让人怀念。”面具人抬起手,犹豫片刻又放了下来。 “这应该只是你第二次看到,有什么好怀念的。”庄潋搁下筷子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虽然我帮你周旋了一番,但是雇主对你杀了他手下的事情颇有怨言,他来头不小,最近你小心点。”面具人叮嘱道。 “啰嗦。” 面具人离开后不久,庄潋就返回自己的小木屋了。桌子修葺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完全看不出曾经被打断过,这让他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庄潋卸了脸上的妆容,躺到床上慢慢闭上眼睛:“木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见你?” 连翘是坐着马车回来的,速度自然是比骑马慢上许多。马车驶到王府前,远远地少女就喊道:“师父,师弟,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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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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