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回荡了许久,却未见有人来迎,连翘尴尬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冲着守门的阿南招了招手:“阿南,他们人呢?” “连翘姑娘。”阿南上前解释道:“王爷还没有从宫中回来,钟离小少爷还在扎马步。” “算了,阿南,你找几个人帮我把东西搬进府。”连翘将车门打开,阿南就被里面塞的满满的东西惊到了。 “连翘姑娘,你这是搬空了几家店?” “也就一二三四五六家吧。”连翘一边念叨一边向外递着东西:“这是给师父的,这堆是小宁儿和小安的,这个是给厨房的周婶,这个给忠叔,对了对了,阿南你也有,我记得你说过,你媳妇很喜欢苏城的提花绡。” “多谢连翘姑娘。”阿南感激道:“这个要多少……” “都说是手信了,哪有手信还要收钱的。”连翘摆摆手。 将东西分发完,连翘揉着肩膀走到院中,只见小孩半蹲在那里,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却依旧咬牙坚持,哪怕周围没有一个人看着。 “师弟,你家师姐回来了,也不知道迎一下,真让人伤心。”连翘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睛。 “师父说,今天要扎两个时辰的马步,我不能乱动。”钟离安目不转睛地回答道。 连翘闻言,回身拿着香喷喷的鸡腿站到小孩面前晃了晃:“你动一下,师姐就把鸡腿给你怎么样?” 钟离安吞了吞口水,非常有骨气的移开了视线。 连翘移动着身体,不停地诱惑道:“动动手指头也算动。” 两人胡闹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股异常甜腻的香味,紧接着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双双失去了知觉。
第16章 第十六章 温辞下轿,走到王府前时发现门口的护卫全都不见了人影,他心下有些疑惑。便唤道:“阿南?” 待他推开门竟无一人前来迎接,温辞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安,他边走边喊道:“忠叔?小安?” 刚走不远,就见几个护卫倒在地上,阿南怀里还抱着一匹布。温辞一眼认出了那是江南特有的提花绡,也就是说连翘回来了。 只有这孩子每次出去,回来时会带上差不多全府上下几十号人的手信。 温辞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几人脉搏很正常,应该只是昏迷,没有性命之忧。但心头的不安更甚,他快步走向庭院,路上碰到了许多昏倒的婢女仆役,就好像整个王府的人都被迷晕了。 “小安!连翘!”温辞走到了钟离安平日扎马步的院中,那里空无一人,地上掉着被啃了一口的鸡腿。 他弯腰捡起鸡腿,庄潋的话在耳边响起,让温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冷静。”温辞揉了揉额头:“对方既然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两个现在应该还活着,那么至少要留下信息。” 温辞四处寻找一下,果然在旁边凉亭的石桌上发现了一封信。拆开信里面只有非常简单地一句话,让他今夜亥时独自前往郊外的十里亭。 这时温辞反而松了口气,离亥时还有近两个时辰,他仔细检查了庭院附近的墙头和树枝,都没有发现有人进出的痕迹。沉思片刻,温辞立刻走到后门,果然平常从里侧锁着的小门被打开了。 府内众人显然是在忙自己的事情时突然昏迷,没有任何一种迷烟能够这样大范围的让所有人立刻着道而不引起外面行人的注意。 唯一的解释就是众人是分别被迷倒的,能够不引起他们戒心的,必然是府内的人,或者有一张府内人的脸。这也解释了杀手为什么不是翻墙,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从门进出。 可这样又说不通了,杀手既然能够轻松进入王府,完全没必要迷晕所有人再动手,看现场庭院里当时只有连翘和小安,他为何要如此麻烦的多此一举。 温辞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先讲众人叫醒,看看能不能得到“内奸”的线索,然而得到的回答却让他更加疑惑。所有人都是在做事情时,突然闻到了甜腻的味道接着就失去了意识,并不是在某个人出现后才昏倒。 天色已经黑了,温辞不敢拿两个孩子的性命打赌,何况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内奸的猜测,只能安抚府内的人后,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衫,独自带着佩剑悄悄离开了王府。 十里亭在大都郊外曾经的官道上,有一年下暴雨,附近的山体滑坡将路堵了,考虑到行人的安危便重新铺了官道,久了这里就荒废了下来。 夜幕悬着一弯上弦月,撒落雾蒙蒙地一层白光,温辞踏着堆积的枯叶,右手扣着剑柄,步履沉稳地走向十里亭。 点燃的火盆照亮了破旧的亭子,亭前两侧连翘和小安被绑在柱子上,脚下是堆起的干柴,隐约还能闻到菜油的味道。 “师父!”连翘挣扎着叫道:“这是陷阱,你快走!” 钟离安却面无表情,两眼放空,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其他原因。 温辞安抚地笑笑:“不怕,师父会救你们的。” “我来了。”温辞四处打量了一下:“阁下为何不敢现身?”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温辞慢慢向二人走去。他每一步走得极为小心,所以在察觉脚下踩到异物时,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后跃时剑光闪过,挡下了飞射而来的毒箭。 只是刚着地一张网紧接着从上方落了下来,闪避已然来不及了。温辞后撤一步,将重心压低,暗提内劲,猛然向空中挥剑,这一剑竟直接将绳网劈开。
连翘整个人都惊呆了,喃喃道:“我以前觉得师父功夫不赖,这哪是不赖,我这是不小心拜了个武林高手啊。” 习武之人皆知,绳网这类的软物缺乏着力点,不像兵器那样交锋是两方力道有个对冲,所以极难砍断。能做到这样的,凭借的肯定不是剑本身的锋刃,更多是内劲激发的剑气。 温辞没有因为自己避开两轮攻击而松懈,反而精神更加紧绷。他在出城时遇到了庄潋,确切说,应该是庄潋在那里等了许久。 “接手任务的是黑蛇,他最擅长拿捏别人的弱点,行事卑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庄潋淡淡道:“同样他最大的缺点是怕死,所以每次杀人都会先准备陷阱消耗对方,用来确保自己至少能够全身而退。” 温辞意外道:“我们的交情似乎还不到这种地步吧。”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弱点和他们两个的行踪,是有人主动找到生死楼,一分钱都没要提供的。”庄潋歪头道:“你身边的人并不可靠呵。” 温辞握剑的手一紧,他一直都很清楚,府中被安插了多少人的耳目,也知晓这些耳目在监视他什么。 他之所以如此放纵,一方面是觉得他若采取行动,不仅会引起幕后之人的警觉,更会让对方设法埋下更深的奸细;另一方面就是他自认不会触碰到那些人的底线,留着耳目会让他们对他更加放心。 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马,为什么会突然要用这样的方法置他于死地? “多谢。”温辞涩声道。 “不必,我也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一些碍眼的东西。”庄潋说完就离开了。 庄潋从来没有掩饰对黑蛇的厌恶,所以最初的警告温辞还能够理解。然而他现在的行为不仅仅是针对黑蛇,按照江湖规矩,他这样就是背叛组织了。 他究竟在想什么?温辞眼下没有心力去猜测,只得先放到一边,赶去救人。 温辞谨慎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波暗算,就在这时,一身黑衣的男人慢慢走到了连翘和钟离安之间,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他包裹得极为严实,只露出了那双阴鸷的眼睛。 “阁下终于愿意现身了。” 黑蛇“桀桀”笑了两声,抽出腰间的鞭子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温辞不语,等着黑蛇提出条件。 “你站在原地让我打三鞭,我就丢掉手中的火把,如何?” 温辞将剑收起道:“三鞭,希望阁下信守诺言。” “呵呵,放心,我说到做到。”黑蛇抖了抖长鞭子,猛地抬手抽在了温辞的右臂上。 温辞闷哼了一声,佩剑直接掉在了地上,完全不等他反应,第二鞭破空而至打在了他的腿上,温辞捡起佩剑撑着,才勉强稳住身形。 “最后一鞭。”黑蛇高高举起手,狠狠抽向了的胸口。 温辞被内力震开,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擦去嘴边的血迹,看着黑衣人平静道:“现在你可以丢掉火把了。” 黑蛇微微眯眼,愉悦道:“好啊,那么你是希望我把火把丢在小姑娘的脚下还是小少爷的脚下?来,选一个吧。” “你!”温辞怒气上涌,立刻牵动了伤处,鲜血再次溢出唇角。 黑蛇慢慢放低火把,左右来回摆动:“快一点选择,万一我手一抖两边都点着了,你这三鞭可就白挨了。” 温辞现在终于理解庄潋话中的意思,他相信就算此刻他真的做出选择,也还会有下一个难题等着他,直到他失去所有的依仗。 幸好他也不是真的全然相信,所以他来时事先穿上了软甲,故意用右手拿剑。只是他仍需要面对先救谁的问题,温辞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连翘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钟离安原本因为温辞受伤露出的焦急和关切竟然慢慢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平静和冷漠。 温辞用左手抽出长剑,强忍着腿上的伤痛,一提气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黑衣人,黑蛇挥鞭迎上。 一击不成温辞心知夺不下火把,凌空翻身落在了钟离安的面前,挥剑砍向绳索。小孩在看到温辞的那一刻,眼中似是有火焰跳动,表情慢慢鲜活起来。 “大……哭包,”钟离安的的话被抽打声打断,温辞的后背结结实实又挨了一鞭。 连翘那边的干柴已经被点燃,很快就要烧她的裙角,黑蛇挥着鞭子大笑着将火把丢到了小孩的脚下,热气顿时翻涌上来。 温辞见情况危急,再提内力,腾出一只手对着连翘下面的柴火就是一掌,顿时将火焰打散,少女随着木桩一同跌到了地上。 因着内力聚于掌上,温辞后背大开,黑蛇站在火舌之外,疯狂挥舞着鞭子,竟生生将温辞身上的软甲抽破了,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连翘眼睛都充血了,她奋力扭动着身体,将捆着手腕的绳索凑到了燃烧的木头上,火焰烧断了绳子也将她的手臂烤得血肉模糊。 就在连翘以为她要挣脱时,注意到情况的黑蛇反手就是一鞭,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鞭声响起,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 连翘睁开眼,便看到温辞怀里抱着小安,将他二人护在身下。 “对不起,师父没有先救你。”温辞轻声道,把小安放到连翘怀中,用掌风将二人送到远处,拖着遍体鳞伤的躯体转身对上了黑蛇。
第17章 第十七章 单调的掌声突兀地响起,黑蛇拍着手道:“真是精彩的表演,不过现在就为这场戏画下一个悲怆的句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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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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