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甫!里面有人吗?粟襄前来求见!开门!” 门内传出了一些细小的动静,可见门口仍有人在值守。 哐哐哐又砸了几次后,简臻的声音已带了薄怒。 “琰甫!你非要我告到宫里,让二殿下来亲自找你吗?!” 话毕,里面果然一阵骚动,接着侧门一震,从门缝里挤出一个少年来。 正是孔炽的贴身侍从鑫河。 “郡主,您……还是别敲了。”他一脸为难,既不敢顶撞简臻,又不敢违抗自家主子的命令。 “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开门!” 鑫河被简臻的怒斥吓得抖了两抖,嗓音颤颤巍巍,解释道:“郡主,郡主您消消气,我家主子昨个生了病,怕是瘟病,这才不敢与人来往。” 这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不仅声音低了下去,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然而对面的简臻一言不发,只是瞪着他的发顶。 片刻后,她才转过头去,瞪着紧闭的大门骂道:“放屁!” 然而她没有再纠缠,更没有迁怒鑫河,反而冷静下来,尽量温声道:“回去告诉琰甫,我还当他是朋友,我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听他说任何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再次看向了大门。 “我们分明是一路人。” 话毕,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心惊胆战的鑫河在目送他们离开后,心中纠结,转身扣了扣侧门的门环。 然而当他钻进门缝时,却看到孔炽正站在大门后,神情怔怔。 “王,王爷……” 那道颀长身影如同钉在了原地,也不言语,最后才浅浅露出一个微笑,转身往院内走去。 另一头又急又气冲回府里的简臻十分担心,语气不善地吩咐人们要密切关注惠王府的情况,有任何动静都要立刻来报。 既然不知道孔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干脆就死盯着他,将他的葫芦堵上算了! 正当她气呼呼地在心中埋怨孔炽时,山庄正巧派了人过来,是关于那天抓到的几个丹桑信徒。 山庄来的信使推拒了茶食,站在书房内直接汇报了情况。 “我们跟丹桑里的线人确认过,简亚平在丹桑内部的影响力并不大,或者说,是‘神秘人’的影响力不大。而那两个活口本就是被他秘密藏起来的人,所以这么几天来丹桑内部并没有发现有人失踪。” “那就好,”简臻舒了口气,“可问出什么来了?” “回郡主,那个飞毛腿和大块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任凭怎么严刑拷打都没问出有用的东西,想必和‘神秘人’一样,都不是这次组织祭祀的核心人物,所以只能把他们关起来,没别的用处。” “那简亚平呢?” 这才是简臻最关心的部分。 那信使抬了抬眉头,撇嘴道:“他每日都由秋羽姐亲自照顾,亲自‘孝顺’这多年未见的哥哥。” 这人重重咬着“亲自”两字,神情扭曲。 “呃……人还活着吧?”简臻小心问道。 “啊,活着活着,怎么着也得让他撑到祭祀的时候。” 尽管她和简秋羽血脉相连,又都是简家的牺牲品,但她对于秋羽的了解并不太多,所以对于简秋羽会如何对待简亚平,她心里根本没有数。 两相沉默后,简臻又挑起话头问起了炸药埋设图的事。 “图中新增的地点我们已经尽力在传递了,而且还收到了一些好消息,有人成功从家里面挖了一条小孔道,借机往炸药坑里灌了水,估计都给淹坏了。” “是吗!”简臻嘴上乐呵,心里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满脑子都是关于孔炽的事情。 …… 经年累月的积累,令山庄在京城各处都攒了不少据点,如同狡兔之三窟。 在一处难辨方位的地牢内,灯火暗淡,照出了木架上绑着的人形。 那人身上的黑袍已经被鞭子抽打得破碎,依稀看得出下面一层层的血痂。 “二哥。”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透着些许寒霜之气。 见简亚平呼吸微微急促,连头也抬不起来时,简秋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声音瞬间夹杂进了一丝活泼,以及渗人的兴奋。 “怎么?累啦?!” 那双和简臻十分肖似的眼睛圆睁着,如锋利的匕首般一寸寸地拂过简亚平的身体,似乎是在找一处完好的地方下刀。 只听简亚平嗫嚅着,不用仔细辨认,简秋羽就知道,他准儿是在骂她呢。 忽然,细蛇般的一道血水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你干什么!”简秋羽立刻冲上去,捏着他的两颊逼迫他张开了嘴。 “呵,想咬舌自尽?”她的口气嘲讽,心中却愤怒。 情急之下,她狠抽了他一巴掌,将自己的手都拍痛了。 身后两个来自山庄纹柳轩的负责暗杀的好手早上前来替她控制住了简亚平。 只见她神情凛然,又慢悠悠转身走到了刚才的桌前。 “自尽,你配吗?” 说着,她从桌上挑了一把较为小巧的钳子,拿在手中细看。 “二哥……你怎么这么心急啊?连丹桑的祭祀都不想等了?”她一步步走回简亚平的面前,恨不得能立刻了结掉他。 可她舍不得,毕竟人的命只有一条,若是早早死了,多余的恨意又要到哪里去发泄? “你们对阿臻和我做的一切,用命根本无法偿还。”她举起钳子,慢慢靠近简亚平的嘴巴。 那两位杀手相当识趣地拽开了简亚平的嘴巴,令他的嘴角都生了裂痕。 不断有“咯咯”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冒出,那是血液在他喉咙里逗留的声音。 “任哪个女子生在简家,都是无法不发疯的。” 钳子已经夹住了简亚平的一颗虎牙,用力左右摇晃了几下后,简秋羽用力将那颗牙齿生拔了下来。 惨痛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地牢。 “说,祭祀背后还有什么?” 两个杀手暂时松开了手,好让简亚平能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吃痛的简亚平只顾歪头哀嚎,秋羽便直接揪着他的头发让他面对自己。 却听他喉中呵呵笑着,呼出一句“祭祀当天,嗬嗬……京城将陷入火海,凤鸟……将,啼。” 话毕,一阵癫狂的笑声逸出。 眼见着简秋羽的面色由青转黑,两个杀手再次上前钳制住了简亚平。 “阁主,剩下的我们来吧。” 应声退后的秋羽看着那团乱发后射出诡异神采的眼睛,心下憋闷,接着嗤笑了几声,在简亚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离开了地牢。
第149章 枯灯(二) 连续两天, 惠王府内都静悄悄的,除了负责吃喝的下人偶尔进出外,几乎没有任何府内的人出现在王府附近。 然而就在第三天凌晨, 惠王府内忽然响起了一连串的炮仗声。 监视王府的侍卫见状立刻返回郡主府去报信。 在寂静的黎明之中,一些反对者也发现了不对,联想到前几天裴刘两家婚事上传递的信息,他们试着记录了下来,并立刻着手翻译。 呈现在纸张上的文字令他们兴奋了起来——这与之前炸药埋设地的信息如出一辙! 早早醒来的简臻聆听着炮仗声, 也想到了这一茬。 在监视王府的侍卫回来之前就已经让人开始着手翻译, 最后的结果自然如她所料。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孔炽传递的信息使用的密码本和他们的一致?! 就在她惊惶不已之时,又是那位蒙面的女子送来了陈芸今的亲笔信。 拆开一看, 简臻才知道, 原来陈芸今在孔炽送图的时候就私自将传递信息的方法告诉了他。 一瞬间, 简臻的心中天翻地覆, 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当时当刻, 她只知道——孔炽有危险。 “不行,”她摇着头,“他这样会被人怀疑的, 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宫里头去!皇二和傅蔼定会怀疑他, 得去阻止他!” 说着, 简臻披着曦光往外奔去, 出门时差点摔了个踉跄。 发觉不对的简鸣也及时赶到, 和绣萍一同扶住了她。 “臻臻?”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简臻立刻抓住他的衣袖, 将门外砰砰作响的炮仗声的来龙去脉给他说了一遍。 “他是在送死, 我们得去阻止他!” “好。” 没有一刻犹豫,简鸣握住她不自觉颤抖的双手, 扶着她往惠王府的方向赶去。 …… 看着几天前才匆匆运回来的堆积在院中的炮仗,孔炽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之前这里还满是庆贺他承袭王位礼物,如今就已经替换成了堆积如山的炮仗。 没想到换换“景致”,还真能改变人的心情。 他穿着一身松垮的白色衣衫,静静站在院中,看着已经就位的人们发出了指令。 “开始吧。” 话毕,府中的下人们便开始有序地运送起了院中的炮仗。 很快,耳边就传来了接连不断地炮仗声。 这让孔炽的脸上绽出了一抹微笑。 ——原来,自在的感觉是这样啊……当真是松快。 这时,他忽然理解了简臻先前的强硬,也明白了她为何能视死如归。 或许自己早该如此选择了,不然也不至于和她们两个闹得如此深的隔阂。 想到这里,孔炽笑了。 这笑声轻易就被震耳欲聋的炮仗声掩盖了去。 谛听片刻后,他转身踏进了自己的房间。 书案侧面的架子上安置着一把他珍藏许久的宝剑,熟稔提起后将剑拔出一截,清亮的光辉便立刻透了出来,将他的双眸也一并点亮了。 好剑当用在战场之上的,只可惜他多年软弱,竟生生将这把利刃折在了手里。 “今日……总该让你活动活动筋骨了。” 如同是面对一个曾许下约定的旧友,他笑着收回宝剑,温柔地摸了摸剑鞘,心中出奇地平静。 “鑫河。” “王爷。” 只见孔炽拿起了在书案上躺了好几天的信函,转身交到了他的手里。 “你记得把这个给臻臻。” 简单交代了这么一句,他就走出了房门,接着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了前厅,并落座上首。 剑被他搁在跟前的小桌上,而他自己则端坐椅上,目视着前方,像是在等人。 不一会儿,便有下人前来通传。 “王爷,宫里来人了。”
“让他们进来吧。” 几个面熟的宫人迈着碎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呦,薛公公。” 那薛公公满头大汗却顾不上擦,用浮尘指了指头顶道:“王爷,您这是在干啥呀?” 上首的男人面无愧色,笑得明媚。 “本王心情好,不知怎的就想放放炮,看着开心。” 薛公公顿时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后才又战战兢兢劝道:“王爷,您要是喜欢,那宫里头有各色烟花,殿下和您这么亲,肯定会送给您玩儿的,您不妨……撤了这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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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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