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出来是好事,总比前晌那样憋着强。” 一想到她只会流泪不会出声的习惯,简鸣就心痛异常。 “您不去看看?” “想必她已经力竭,还是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吧。” 说着,他打开手中的一封密函细看。 这是秦玉峥刚差人送来的,想必是太子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然而一看之下,却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知道是如何走漏的风声,太子暗中派人逼近京城的消息被捅到了皇二那边去了。现下神经紧张的孔宥延自然是发了疯,立刻就派人去威胁太子,说一旦他靠近京城就带着京城的百姓一起死。 看到这儿,简鸣都被这荒诞的情形给逗笑了。 那气势汹汹的孔宥延是不是真有玉石俱焚的打算他不晓得,但京城里有人想带着京城下地狱那倒是真的。 浅笑过后,简鸣提笔回信,要太子分化兵力,让暗中反叛孔宥延的人做先头军围拢,务必小心前进。 大殿中,差人去威胁太子的孔宥延仍旧坐立难安,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愤怒。 照理来说,太子当初在流民中失散后,本就应该轮到他天下归心,荣登大宝。 可现在看看,自己坐镇京城,连孔尹文都在自己手里,怎么这境况还能越走越差呢? 难不成真是自己没这本事? 这个念头一出,孔宥延就立刻压了下去。 对他而言,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能联合丹桑一起拿下京城,本身就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今那玉玺不也是近在眼前,想碰就碰么? 如此来回思忖几遍后,传位登基欲望在他心中愈发强烈起来。 “长老,祭祀所需的一应东西可都备齐了?” “东西自然都已经齐备,现在还需要最后盘点几遍流程,免得到时候出错。” “人员上没什么问题吧?”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需不需要让孔尹文也参与到祭祀当中,以彰显他的正统。 但碍于孔尹文的身体状况,这事情一直没有定论。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陛下最好还是到场,好让百姓信服,最好还能叫他亲口承认城门之外的并非太子,世人皆应讨伐之。” “可……”孔宥延皱眉低下头去,心里依旧没底。 尽管孔尹文被丹桑的烈心治倒了,可他的脾性却从来没变过,每次清醒时见他,免不了要破口大骂,横眉冷对。 想让他亲手将天下至尊之位让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总不能让他在睡梦中参加吧?否则如何让人们相信自己? “还是算了吧,那老东西脾气太硬,躺着就躺着吧,何必又要折磨他。” 见孔宥延狠不下心,傅霭也没有多劝,反正到时候在孔尹文身边安排一个杀手即可,没必要在这时候和孔宥延闹矛盾。 “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 “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粟襄郡主也可以参加祭祀大典。” 原本还沉浸在烦闷之中的孔宥延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郡主照理来说也是丹桑特使,理应在场,况且……”傅霭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笑。 “况且郡主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不到最后一刻,谁能保证郡主手底下的人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话提醒了孔宥延,叫他再次回想起了简臻的背叛,以及那段时间的桀骜。 这样一个完全捉摸不透的人,确实应该放在身边,免得又有什么疯子突然冒出来,在祭祀时伤到自己。 想了一圈后,他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这让傅霭十分满意。 毕竟,得一知己太难,他又怎能舍得独身前往极乐之地呢?
第152章 死棋(二) 第二天, 浑身酸痛的简臻便见到了前来传令的宫人。 “郡主,二殿下邀请您以丹桑特使的身份参加七天后的祭祀。随他与傅长老一起登上祭祀最高台。” 话音刚落,简臻如遭雷击。 随令而来的还有傅霭的一封亲笔信函, 看着手中的便函,简臻仿佛听到了傅霭在自己身旁耳语。 “我知道你从未信仰丹桑,但你必须来,毕竟……我也不知道城中的炸药会什么时候引爆。可能是祭祀那天,也可是是今天, 又或者……我的信徒们可以以肉身为引线, 在京城中播撒“火种”。你觉得……你们可以防得住死的地方,但能防住活的人吗?” 在那些看似亲密诚恳的话语当中, 充斥着难以抵抗的威胁与压制。 当着宫人的面, 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还是头回觉得前路这么令人绝望。 “粟襄……领命。” 话毕, 她一手接过那道令书, 呆滞原地。 此时, 连她这样一个多年“执棋”的人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天意弄人。
从前自己想死的时候有各种事情拖延阻碍,现在自己不想死了,想好好活着的时候, 老天却又这样戏弄于她。 可是, 能怎么办呢?祭祀台的内部必然也埋设了炸药, 但他们毕竟无法进行更替。 这下, 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了。 偏偏之前还答应了简鸣, 以为能搏一条出路, 到头来还是一厢情愿罢了。 听闻消息的简鸣立刻赶了回来, 看着仍伫立前厅的简臻, 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臻臻……”他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却只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 就这样沉默半晌, 简臻像是失了魂,不发一言,也不动弹,这令简鸣慌张不已。 “我们不救了,我们不去了……” 看着她依旧麻木的神情,简鸣心中的天平仿佛被打翻,满腔怒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去杀了他们!” 说着,他转身就要出门。 这下简臻终于有了反应,抓住了他的衣袖,道:“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不能前功尽弃。” “只要你想,我可以现在去杀了他!” “阿鸣。”她摇了摇头,“送我回房吧,我有点累了。” 实际上,在令书下达的瞬间,她心中的光亮就已经暗淡下去了,可她还是接受了,因为她不能让傅蔼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艰难走回自己的房间后,她并没有让简鸣留下来陪着。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臻臻……”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在简鸣的面前合上了。 等了半天见里头没什么动静,他只好作罢。 “绣萍,帮我看着点,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话毕,他便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而没过多久,彭年和李潜也都被他支使了来,专门照看简臻。 “少爷呢?” 彭年有些担心地往屋里看了一眼,道:“不知道哇,吩咐完就离开了。” 在房间内的简臻一动不动地背対房门站着,也不知是该躺下来休息一下,还是应该坐在书案前继续忙碌。 所有事情在此时都变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残存的一点理智支撑着她,让她总觉得还应该再坚持一下,不能就这样被打垮。 但她太累了,累到已经不想去挣扎了。 面対着寂静的房间,她忽然觉得有些空旷,甚至……有些虚幻。 “琰甫,以命祭生民,可叫你觉得宽慰?” …… 从郡主府出来的简鸣直奔山庄的会客之地,并把这一意外告诉了简秋羽。 “眼下还有七八天就是祭祀了,傅霭这时候提出来,一定是早就计划好的。”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秋羽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滞了。 “我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个营救的计划。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祭祀台内部必然也埋设了炸药,所以我们出手的时刻至关重要,梅香阁的人手恐怕还做不到这一点。” 开门见山说完这些,简秋羽却没有回应,反而气势汹汹转身朝地牢走去。 那里关押着简亚平,一直以来都没有问出什么话来,但为了保险起见,简鸣也跟了上去。 昏暗的地牢中,简亚平的身形消瘦,模样比上一次看到他时要破败不少。 除了身上的脏污外,周围遍布黑褐色的血迹,几乎看不出个人样来。 只听他哼哼唧唧如蚊吟,似乎是在忍耐肉身的痛楚。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简秋羽捏着他的两颊逼迫他抬起头来。 这时,简鸣才发现简亚平形状奇特的嘴巴,在他张嘴的时候,露出了血肉模糊的牙床。 然而简亚平似乎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唇瓣张合数次,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语,成了一条脱水濒死的鱼。 两边的守卫接着按照简秋羽的指示,松开了简亚平身上的绳索,并将他拖曳到了一口水缸前。 将头按下去不一会儿,简亚平就“恢复”了活力,有了些挣扎的动作。 几次之后,他终于哭着哀求起来。 “你们一早就想害死臻臻,是吗?!”简秋羽目眦欲裂,胸口急促起伏着。 然而简亚平只是胡乱摇着头,口中含混不清说着什么。 “物日道……我唔只到……” “不知道?”她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之前他总是闭口不言,一副守口如瓶的样子。 然而方才简鸣来之前刚给他喂了些能致幻的药,此时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 这令她血气上涌,心中恨恨。 “你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点头,简秋羽随即将他的头摁进了水缸之中。 “我居然留你这个废物这么久!” 说完,她将简亚平的头提出了水面。 “你不是信奉火吗?你不是想被烧死吗?我偏不如你的意!” 话毕,她再次将他的头按进了水里。 这次任凭他怎么挣扎,简秋羽都无动于衷,直到他不再动弹。 “阁主,要处理掉吗?” “先让他在这儿多睡会吧,免得没死透。” 带着长久以来的仇恨和沉淀多年的冷漠,简秋羽亲手将自己的哥哥杀死在了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可这并不能令她痛快。 “臻臻现在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她……”一提到简臻,简鸣就忍不住蹙眉,“恐怕只剩理智在支撑了,整个人木木的,不太好。” 深吸了一口气,她暂时将刚刚的不痛快抛在了脑后。 “你放心,臻臻的事山庄不会不管,只是……我们要如何计划?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她托着下巴在房间转了几圈,提了几个想法。 “要么在祭祀开始之前就展开营救,要么就是祭祀的过程当中,若是在之前,可以制造一点混乱,若是过程当中……这,未免有些太危险了。” 只见简鸣神情镇定而肃穆,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秋羽姐,我们只能选择在祭祀之中出手。” “怎么说?” “这前前后后的计划是臻臻的心血,她肯定不想有半点破坏,而且傅霭在亲笔信中暗示过,一旦她妄动,丹桑的人就会立刻开始他们的计划,到时候百姓来不及疏散不说,丹桑信徒们很可能还会身缚炸药四处点火,真到那时候,我们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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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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