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摆上,过不了几日,那花骨朵儿准就一朵都不剩…… 可又能怎么办,烈哥儿是她的宝贝孙子,回回惹了事,只能她来收场。 且,毕竟当年是自个儿无意给太子妃喝了羊肉汤,当真抽起疯来,这不都是她给害的…… * 上书房的事,尽管皇后打发走了云贵妃,可到底还是传到了太子和太子妃耳里。 也并非是有人来东宫告状,而是大皇孙周烈,自个儿去了长定殿,同太子和太子妃坦白。 但进去的不是时候。 他刚出生半岁不到的弟弟,好不容易才被太子妃哄睡着,转身刚交给了身后的奶娘,大皇孙突地进来,清脆地唤了一声,“父王,母妃。” 响亮的声音一落,奶娘怀里的三皇孙“哇——”一声哭了出来。 周烈:…… 周烈下意识地耸起了肩膀,果不其然,太子手里的一本书,瞬间便朝着他飞了过去。 他就是事儿精。 “殿下,你干什么呢……”唐韵一惊,忙地上前去瞧他,心疼地道,“烈哥儿疼不疼,可有伤到哪儿。” 周烈摇头,一张脸人畜无害,当真是漂亮得像个女娃,嘴角一弯起来,笑得极为好看,“不疼,父王才舍不得打孩儿,他又没用力。” 唐韵回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太子,这么大的人了,怎的连个孩子都不如。 太子:…… 奶娘已经将三皇孙抱了出去,哭声渐渐地远了,太子才问道,“什么事。” “孩儿今日在上书房打了人。” 唐韵:…… 太子又想捞东西了,唐韵这回也诧异地看向了他,轻声问道,“烈哥儿打了谁?” “二皇叔家里的二弟。” 唐韵脸上的神色一变,尽量做到心平气和,继续地问道,“那你告诉母妃,怎么打他的,为何要打他?” 大皇孙还未答,便见太子从蒲团上慢慢地起了身,不由轻轻地咽了一下喉咙,及时地道,“他底下的那个伴读,说母妃长得美。” 唐韵:…… 太子的脚步已走到他跟前,停了下来,盯着他,听他继续说。 “他说我长得同母妃一样美,像个姑娘。” 唐韵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劝说道,“长得好看,并非是坏事,你要不乐意,便同先生说,先生自会替你做……” “孩儿没觉得自个儿委屈。”周烈突地一声打断,目光瞟了一眼太子,又才低下头,看着唐韵气呼呼地道,“孩儿是替母妃不平。” 唐韵一脸疑惑。 这怎同她还扯上关系了。 周烈解释道,“他又没见过母妃,怎知道母妃美,能如此说,定是听到了他的父亲或是母亲谈论过母妃。” 说完,周烈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了立在自己跟前的太子,咬着牙道,“孩儿的母妃,只能父王夸其美,旁的人不能。” 唐韵:…… 他父王到底教了他些什么东西。 唐韵耐着性子问,“那你怎么打的,打的哪儿。” “孩儿没伤他,只泼了黑墨在他脸上,让他这几日出不了门,到时挪下了功课,回府后自有二皇叔去收拾他。” 唐韵:…… 他才多大。 唐韵一个头两个大,声音不由严厉了起来,“惹事的是那伴读,你泼二皇孙作甚?” “擒贼先擒王,没有他给底下的人壮胆,他们怎敢来欺负孩儿,要是孩儿今日收拾了他那位伴读,明儿指不定还有其他人来挑衅孩儿,但今日周宏受了教训,往后便不会再有人敢来招惹孩儿。” 理倒是这么个理。 唐韵正寻思着该怎么去引导,太子的脚尖便转了回去,似是懒得理他,道,“滚出去,今儿在上书房学了什么,从头到尾诵一遍。” “是。”周烈起身,小小的身板子,对着太子和唐韵弯身作了一个揖,极为听话地退到了门外。 片刻后门外便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人之初,性本善……养不教,父之过……” 太子眼皮子两跳。 这狗东西。 太子正欲将手里的书撂下,去揪人,唐韵一把按住了他,颇为无奈地道,“殿下,算了……”
第115章 婚后日常10 门外的明公公,见着小主子规矩地立在门前,身影站得笔直,一句一句地诵著书,正纳闷他今日怎如此服帖了,便听他念到了那句‘养不教,父之过……’ 声音突然提了起来,比之前明朗高昂了许多。 屋里的人听不见才怪。 明公公心头一跳,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小声唤了他一声,“大皇孙……” 这么多回了,他还没长记性。 按理说,这皇长孙应该是被众人捧在手里的天之骄子,可这位不一样,前三年倒也是父母捧在掌心里的至宝,可自从三岁那年,这小祖宗,将太子妃屋里的一堆胭脂,全都倒进了后殿的浴池里,将一池子水染得五颜六色不说,鱼也死了一半。 太子妃被气得不轻,质问了他一句,“你是想将母妃气死是不是。” 小祖宗回了一句,“母妃气死了也好看。” 这一句还不算,见太子妃的脸色还没有暖和,小祖宗一着急,又真诚地添了一句,“母妃死了也好看。” 这话可惹了大祸。 虽说童言无忌,三岁的小娃,哪里知道什么生啊死的,却似是触了太子的逆鳞,在这之前,太子连句重话都不曾对他说过,一向宠溺得很。 那日突然变了个样,直接提起了他的后领子,拎到了门外跪着。 大热天的,跪了一个时辰,跪得焉了气,一张小脸晒得通红,满头大汗了,太子才让他回了屋。 此那之后,这样的惩罚就没间断过。 隔三差五上演一回。 不是戒尺打屁股,就是罚跪。 从三岁被罚,如今到了六岁,挨的打多了,已然成了人精,且那一身的皮,恐怕早也厚实了。 明公公这一声提醒,大皇孙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做得太过于明显,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故意,后面诵读的声音越来越大。 明公公耳朵疼,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片刻后,跟前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阮嬷嬷走了出来,也是一脸无奈,同周烈道,“娘娘说,大皇孙既然知道错了,就回自己的院子,面壁思过,明儿给二皇孙陪个不是便好。” “多谢母妃。”周烈终于停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哑了,弯身朝着屋内,作了一个揖,“父王,母妃,孩儿告退。” 屋外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太子妃才转过头,看向了身旁同样一脸无望的太子,轻轻地叹了一声道,“我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 都说儿子像父亲,多半也是继承了太子的脾性,他怪不了谁。 太子回头凝着她。 她什么意思。 唐韵继续道,“我从不会惹母亲生气,就连唐文轩也找不到可训我的把柄,在我的记忆里,听到的几乎全都是夸奖。” 像烈哥儿如今这个年级,唐家的老夫人,她的祖母还在,整日一见她,便夸道,“咱们的蕴哥儿,怎就如此懂事……” 女扮男装那会子,她用的是‘蕴’字,后来身份暴露才被母亲改成了‘韵’。 自小她便乖巧懂事,烈哥儿如今这般,断然不是遗传了自己。 太子盯着她明显甩锅的神色,不由一嗤,道,“太子妃这话说的,孤儿时,就没被人夸过?” 他从小被夸大到。 直到如今,他都还是父皇眼里的骄傲,可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没有一日让人省心。 老二也是,整日睡个觉就哭,他要不喜欢睡,就别睡呗,也没人逼他。 他好烦啊。 听他如此说,唐韵也想了起来,自己认识他那会儿,确实也不是这个样子,那烈哥儿这性子到底是像谁。 半晌后,唐韵想明白了,了然地同太子道,“怕是隔代了。” 估计像他皇祖父。 太子也想到了此处,太子妃年幼时,他也见过,确实并非如此,便也不再反驳。 两人刚被老二睡前一阵哭,闹得精疲力尽,如今又被老大气得没了半点力气,坐在蒲团上,一阵沉默,好半晌都不想说话。 良久后,太子才伸出了胳膊,轻轻地将唐韵搂进了怀里,突地道,“要不咱们出去住一段日子?还是去西郊峡谷搭营帐,赛马……” 适才地放松一下。 唐韵:…… 她是想出去走走,但并非是西郊。 到了那儿,恐怕也不是什么赛马,这主意,也就只合了他一人的心意。 “殿下,我正打算同你说呢,今儿宁侯府来信,最近外祖父的身子不太好,臣妾明日想回一趟宁侯府瞧瞧。”唐宇说完,似是怕他不同意,颇为委屈地道,“自臣妾嫁进宫后,就烈哥儿三岁时回去过一趟,如今又有三年了……” 这话倒也不假。 她是太子妃,别说是回宁侯府了,这几年一直被困在宫里,几乎都没出去过。 太子心头软了软,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体贴地道,“明日孤陪你一道,去宁侯府宿一夜……” 也算是躲个清净。 唐韵却没领他的情,从他怀里起身,摇头道,“殿下政务繁忙,哪里有功夫出宫,且烈哥儿也得殿下看着,今日都闯出了祸事,要是知道咱们都不在宫里,还不知道会怎么翻天,还有玄哥儿,才半岁,虽也不要殿下操劳,可有殿下在,臣妾放心些……” 太子:…… 她想得倒挺…… “殿下,成不?”太子还未发话,唐韵突地仰起头来,抿着唇瓣,目光祈求地看着他。 太子轻吸了一口气。 又来这招。 唐韵凑上前,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见太子还是没有动容,唐韵索性捧着他的脸,从额头开始,眼睛,鼻梁,两边脸颊,最后再到唇,都亲了一遍。 还带了声音,“啾——” 太子被热亲得一阵苏痒,不由往后躲去,却也没去推她,无奈地笑出了声,“唐韵,你就是个赖皮……” 赖皮就赖皮吧,她实在受不了。 她想出去清净一日。 唐韵势必要得了他的应承一般,捧着他的脸,对上了他的眼睛,清透的眸子内溢满了撒娇,软声道,“殿下,就一日。” 太子被她这一撩,又撩出了感觉,扒拉下了她的手,捏在了掌心,意味深长地摩挲了一阵,“要不太子妃先表现一番。” 唐韵:…… 唐韵顿了顿,一下软了力,“那还是算了。” 两人僵持地对视了一阵,太子见她似乎当真不乐意,也没打算勉强她,松开她,缓缓起身,“不要就算了,你以为孤乐意看孩子……” 刚起身,身旁的唐韵便是“噗嗤——”一声笑,伸手拖住了他起得极为缓慢的身子。 太子被她一拽,脚步没站稳,歪歪斜斜地倒在了蒲团上,正要挣扎着起来,突地被唐韵扑上来,趴在了胸前,又将他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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