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头疼得紧,“闭嘴。” “都是我的罪过,我……” 五公主的话还没说完,颈项处,突地一麻,这回是当真动不了了,转溜着一双眼珠子,惊愕地看向了侧过身来的韩靖。 他能动了? 五公主眼里又燃起了希望,高兴地道,“韩靖……” “你要再说一句,我保证你哑到天明。” 五公主:……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她最讨厌以强欺弱…… 五公主虽不服,却也知道他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她也不是头一回被他点穴,到底是安静了下来。 不能动,也不能再说话,脑子里的那些非分之想,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躺久了,终是有了困意,五公主的眼皮子,往下耷拉了几回。 合上眼睛的一瞬,五公主又开了口,这回那声音却极为地轻柔,喃声道,“韩靖,生辰吉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韩靖似是睡着了,并没有应她。 半晌过去,待身旁的呼吸声平稳了下来,韩靖才睁开了眼睛,缓缓地侧过头。 睡熟中的那张脸,没了平日里的那份跋扈,媚眼疏开,清秀的五官谈不上艳丽,却有一股子透彻人心的干净。 如同他第一回 见她。 她从太子的身后钻出来,仰起头,立在树荫下,日头在她那张干净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笑得无比地灿烂,“呀,皇兄是从哪里寻来的漂亮小哥哥。” “我叫安阳,小哥哥叫什么?” “韩靖。” 十五年了。 安阳。 韩靖起身,轻轻地取下了她头上的发钗,替她拉好了身上的被缛,躺下来后,良久,才轻轻地应了一个字,“好。” 他陪着她。 六年前,在西域,他找到她的那一日,她一身乌孙族的衣裳,立在丘顶,笑着问他,“韩大人是来同我私奔的吗?” 经历了半月的厮杀,终于见到她活鲜鲜地立在跟前,他一句话也没说,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腕,“回江陵。” 她甩他的手,他没放。 她挣脱不过,抱住了他的胳膊,咬向了他的手背。 他再抬起头,看向她时,便见她嘴角染了血丝,一脸倔强地道,“不回。”
待两人都平静了下来,她才同他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该感激我的身份,还是该厌恶,我不喜欢拘束,可这份拘束却为我带来了十几年的安稳,我知道我身上背负的是什么,请韩大人放心,我会同你回江陵,但也请韩大人给我一些时日。” 半年后,回江陵去的那日,她招他前去,从马车内掀开帘子,同他道,“韩大人,我又要回去嫁人了,你会娶我吗?” 不待他开口,她突地又一笑,道,“算了,韩大人这么好,我就不祸害你了,回去后,你做我的面首吧……” 她说一不二,回宫后,当真执着起了,势必要将他纳入公主府。 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花样不断。 直到五年前,公主府建好后,皇上为她赐下了第三道婚约后,她没反抗,也没拒绝,甚至还同皇上开心地谢了恩。 也没再来找他。 他以为,她想通了。 那日他去公主府时,看到的却是她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手里握住刀子,颤抖地划向了自己的手腕。 未等他冲进去,又见她突地将那匕首掷了出去,身体发着抖,一脸的泪水。 在定亲的当日,她终究还是没有妥协,找上了他,给他下了迷[药],身无寸缕地钻进了他的被窝,搂着他哭着道,“对不起,韩靖,谁让我离不开你了呢……” 她给他的那酒杯里,有没有毒,他自然能分辨得出来。 也亲耳听到了她的那句,“韩靖你知道吗,比死更难受的是,你没有死的理由,你死不起,你不甘心,可偏偏这般活着,又很难受……” 那日,她醉了酒,趴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了一夜。 翌日起来,他主动去找了皇上,跪在了干武殿内,求娶了她。 心口蓦然一缩,韩靖回过头,闭上了眼睛。 安阳,熬着吧,熬到你折腾够了为止。 * 天便刚翻开了鱼肚,耳边便传来了动静声。 五公主的瞌睡一向很浅,大抵也是在西域落下来的毛病,立马睁开了眼睛。 见韩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飞鱼服,背对着她,立在了床榻前,瞬间精神了许多,坐起来揪住了他的腰带,“韩大人,这么早。” 韩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醒了就起来,我让李墨送你回去。” 五公主:…… “天还没亮呢,我都没睡醒……” “你白日里睡得还少。”成日无所事事。 “那你帮我穿。”五公主掀开了被缛,脸上还带着倦意,又闭上了眼睛,坐在床榻上,胳膊微微一抬,等着他伺候。 韩靖转过身,从床头取了她的外衫,“起来。” 五公主配合地立在了他跟前。 韩靖动作利索地替她套好了襦裙,系襦裙衣带时,手难免会碰到她的胸,五公主身子一僵,叹了一声,“韩大人真是,昨晚脱光了让你碰你不碰,如今倒是又动手动脚的了……” 话音一落,韩靖手上突地用了力,系带勒得五公主一声闷轻,脚步往他跟前栽去。 “韩……” “河堤受贿一案,昨夜已经审出来了,蒋家牵扯其中,怕是难辞其咎,待会儿我先去大理寺,巳时你到去蒋家的那条巷子口等我,带你去抓人。” 韩靖果断地将她的衣带,打了个结。 五公主一愣,“怎么还牵扯到了蒋家……” 韩靖嘲讽地看了她一眼,一声冷嗤,“青梅竹马,到底还是舍不得看其家门败落。” 韩靖说完上前,去床头拿上了弯刀,佩在了腰间。 五公主转过身,戳了一下他的肩头,歪头看着他,笑道,“韩大人怎连死人的醋都吃。” 韩靖没搭理她,再次问道,“去还是不去。” 五公主眸子一躲,没去看他的眼睛,“我就不去了,你们督察院办案,我一个外人去,影响多不好,免得到时又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韩靖气笑了。 她和他的闲言碎语还少? 她和他的这段‘佳话’,在江陵城都出名了,茶楼里每日都有新鲜的话本子…… 五公主说完也不敢去看他,又道,“昨儿夜里,我同韩大人同榻,心情太过于激动,一宿都没睡,也就适才闭了一会儿眼,我头晕,眼也花,我还是回去补个觉……” “出息。”韩靖一眼便揭穿她,“不过一个蒋安杰,竟让你失魂落魄了六年。” 五公主:…… 五公主脊梁一绷,辩解道,“谁说我为他失魂落魄,他是个什么东……” “那你怕什么?”韩靖一声打断她,“巳时,记得,黄金树巷子口,我只等你一刻钟,过时不候,错过了,你这辈子可就再也没机会泄恨了。” 五公主没应。 “对了,那位寡妇今日也得提审。”韩靖看着她,似是怕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又解释道,“就是当年插足你同蒋家公子的那位寡妇。” 五公主:……
第121章 五公主韩靖4 韩靖说完,没再去看她,转身提步出来房门。 片刻后,小厮李默走了进来,躬身道,“五殿下,请。” 韩靖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自来督察院上任后,一直住在了后院,从未在此待过客,两年来,五殿下是唯一一个能进督察院后院的人。 但督察院,里头的每一桩案子都关系重大,即便是五公主,也不能随意乱闯。 这点,五公主倒是没让李默为难过,一路紧跟着李默,脚步没有半分停留,径直到了督察院门口。 秋扬的马车已经候在了那。 昨夜见五公主进了督察院后,迟迟没有出来,秋扬让人去寻了李默,得知五公主歇在了韩大人那之后,秋扬便知,昨儿夜里多半是成了。 等五公主一上马车,秋扬便迫不及待询问道,“殿下,昨儿可成了?” 不问还好,一问,五公主心头又开始悔了起来,手指头一下敲在了秋扬的额头上,“本是要成的,被你这馊主意搅没了。” 秋扬捂住额头一脸发愣,压根儿不知道出了何事。 但听出了五公主的话。 还是没成。 秋扬也跟着一脸挫败,这韩大人,也太执着了些。 “今儿咱们有什么事吗?”五公主突然问她。 秋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自打五殿下搬来了公主府后,每日连去皇后跟前请安都免了,早就是无所事事。 有没有事,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秋扬还未反应过来,五公主又问道,“太子妃最近可有召见我?” 秋扬想也没想,摇头,“没有。”三皇孙才半岁,太子妃如今正忙着呢,哪里有功夫召见她。 “父皇,母后呢?” 秋扬还是摇了头,陛下执着于他的菜园子,皇后则是一心扑在了她两位皇孙身上,估计也没功夫召见她。 五公主:…… “回宫吧。”她身上的襦裙,压皱了,也不能出门见人。 秋扬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也没敢问,马车直接到了公主府,一进府门,侍女便前来禀报,“殿下,大皇孙来了。” 五公主一愣。 这么早。 这会子能到她这里,怕是天没亮就出来了。 他爹娘就不管管,果然是有了老二,忘了老大…… 五公主的脚步还未踏进殿内,便见大皇孙从里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道,“皇姑姑,你是不是昨儿晚上,又夜不归宿了。” 五公主:…… “年纪小小的,哪儿学来的虎狼之词。”五公主走上前,习惯地伸出手,又要去捏他的脸,被大皇孙及时地躲开。 五公主的手落了个空,这才看着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问道,“这么早就到皇姑姑这儿来,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这些年,他惹出来的一堆调皮事,她可没少替他打掩护。 大抵也是为了,养侄防老。 刚问完,大皇孙便垂下头,皱着脸,道,“云贵妃娘娘,骂我,说我没爹没娘疼,谁都不疼,烈儿想来问问,皇姑姑疼我吗。” 五公主:…… 五公主愣了愣,片刻后,脸色陡然一变,转身便外走冲,“备车。” 这老妖婆,竟然欺负一个孩子。 她才没人疼呢,讨人厌的东西,瞧把这孩子都吓出了心理阴影了,天还没亮就跑到她这儿来了。 “殿下,等等……”秋扬一把拉住了她,“殿下冷静。”这孩子的话,通常都表达不清楚,也只能信一半。 云贵妃再嚣张,也不可能当真这番去骂皇长孙。 大皇孙也拉住了她,“皇姑姑,我没事,她不过是将我拦在半路,骂了我一句,又没有打我,我不痛,我知道皇姑姑是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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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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