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明白,真相对错不重要,把坏名声安给她最重要。 时间一点点过去,主座上雍容淡然的皇后不表态不噤声,下面的夫人们仍在谈论不休。 纪瑶刚拈起一块水晶糕,便有宫女进来传话:“皇后娘娘,太子和陛下回来了。” 皇后莞尔一笑,施施然起身:“猎了什么回来?” “是一头成年大鹿,鹿角约莫半人高呢。” “这种大鹿极难寻得,可不多见,本宫也去瞧瞧。”话落,皇后扶着嬷嬷的手臂起身出了帐子,其余夫人小姐们也跟去瞧热闹。 纪瑶缓缓出了口气,越夫人见状道:“这类事情多经历几次也就习惯了。” 纪瑶已经不在乎自己名声如何,只是有些不明白:“舅母为何要为我同章家那边的争论?” 若是回回如此,纪瑶不敢想象。 越夫人看出她心思,笑道:“只管过你的日子。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夫人们偶尔动动嘴皮子,全是看不惯那边的做派。只要不太过火,便不会有事。” 如此,纪瑶放心下来。 越夫人对纪瑶越看越喜欢,之前她给儿子相看箐家姑娘,幸而被瑶瑶撞见那姑娘不规矩,还好捎了信给她,否则她宏国公府还不知要娶个什么东西回家。 越夫人笑道:“安哥儿生得俊招人惦记,你昨夜做得很好,绝了外头不少姑娘的心思。” 纪瑶愣了愣,别人都明理暗里说她狐媚,舅母却说她做得很好。 她赧然地唤了声:“舅母……” 毡包外建了坐台供人赏鉴,纪瑶出来时只见当中的场地上躺着一头角硕大的鹿,脖子中了一箭,已经绝了生息。 陛下的氅衣上还沾着血,正在一旁与太子说着什么。 之后又有不少世家的子弟的队伍回来,猎物五花八门,麻雀、蟾蜍、兔子、野鸡、灰狼等等。 猎物品级高的得到陛下的赏赐,为此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沮丧不已。 目前来看,最好的猎物当属陛下与太子猎回的大鹿。 冬季日短,日头西沉至余晖将尽时,高座之上的陛下忽然沉默下来,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有了帐中那一出,周围渐渐瞥向纪瑶的目光越来越多,似乎都等着瞧晋王猎个什么回来。 纪瑶望向远方挂着一缕斜阳的山脊,黛眉轻轻蹙起,都这时候还没回来? 难道是打猎时病发了?思及此,纪瑶越发面色越发凝重起来。山里凶险,病发时若是碰上大型动物…… 当 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山脊背后,远远地,马蹄声纷至沓来,长长的骑队载着猎物乘兴而归。 为首之人容色病白,却丝毫不掩其清风明月般的英俊,赵霁进入场中勒停快马,急急低咳几声,随即翻身下马。 “咳、咳咳。”赵霁脚刚沾地便虚软了下,越映及时扶住他。 “我没事。”赵霁稳住身形后推开了他。 很快有负责记录猎物的小吏过来询问,越映一吹口哨,扬声道:“这趟收获不错,猎了两头熊瞎子,这玩意儿冬日休眠可不好找,多亏我表哥赵霁于雪域险峰中发现其踪迹。 找到后也在难抓捕,正中要害那两箭还是表哥射的呢,厉害吧!” 越映满脸与有荣焉,小吏赶紧附和:“厉害厉害啊,晋王殿下英武不减当年!” 越映对小吏识趣很管用,小吏走后,又与场中其他围拢过来的世家子弟说起今日的凶险,主要夸他哥的英明神武。 除了大熊,他们还猎了不少野鸡,兔子以及其他。 小吏敲锣上报晋王今日魁首后,高座上的陛下欣慰一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太子殿下侍立一旁,不动声色。 谁也料到到晋王竟如此本事,连冬日最难找的熊瞎子都找着了,还猎回来两头! 晋王殿下生得极俊,身份又尊贵,如何叫姑娘们不心动? 是以,各家小姐们望向纪瑶时,不免多了些艳羡与嫉妒。 越夫人瞧着笑开了花:“哎哟,想不到晋王竟有如此本事,那确实厉害极了!可见这男儿的能耐啊,与如何对待女人无关呐~” 她笑盈盈地觑着周围面色讪讪的夫人们,看你们的脸疼不疼! 纪瑶见赵霁面色发白咳嗽不停,便知他怕是动武后又病发了。 纪瑶顾不得其他形形色色目光,竟自行至场地入口处,跨过围栏,急步走到赵霁身旁。 周围世家子以及侍卫见了晋王妃自觉退开了些。 “咳咳……”赵霁握拳抵在唇边闷咳几声,见小姑娘面露担忧,他冷冽的眉眼温和下来,声如击玉,“你怎么来了?” 纪瑶握住他略带薄茧的手掌,目光扫过他衣袍上的血迹,以及胸口的一片湿痕,关切道:“你没事吧?” 赵霁不动声色回握住小姑娘的细腻柔荑,嗓音淡然“咳咳,咳,我没事,受了点寒气,回去歇一晚便好。” 这是他当众的说辞,纪瑶心底清楚。 忽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纪瑶偏头发觉王姑娘正紧紧盯住她,目光中不甘又愤怒还有深深的嫉妒。 思及之前的事,纪瑶忽地有些犹豫,若是她的举动为赵霁带去不好的…… 纪瑶眼睑半垂,贝齿轻咬下唇内侧,将赵霁的手松开了,回去治病也一样,不急于眼下…… 察觉小姑娘的手欲离去,赵霁紧紧抓住她的,见她似乎不太开心,问道:“咳咳,怎么了?” 纪瑶回过神来,朝他弯起双眸:“没什么,我想先回营帐。” “咳咳咳,一起走。” “你没关系吗?”纪瑶疑惑,这些世家子弟似乎与他有话说。 “走吧。”赵霁神情淡然,牵住她缓步离去。 越映吹完他哥后,眼睁睁看他哥离开,也想抬脚就溜,人刚走两步就被有意与晋王交好的公子们围住了。 路上赵霁见小姑娘沉默不语,便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惹得纪瑶满面通红地甩开他,加快脚步回去。 小姑娘气呼呼走远,赵霁莞尔一笑,牵着手走了这一路,他已经不咳了,昏沉的脑袋也清明起来。 赵霁转身去了另一处地方,得去给吃吃拿点药。 纪瑶回到营帐后便躲进被褥里,赵霁那个浑蛋,昨夜趁她之危不说,刚刚竟然问身上的红印儿消没消! 可恶,若不是他,她昨晚也不会这么丢人! 头上的锦被忽地被人掀开,新鲜空气涌进来,嗅到熟悉的雪松香,纪瑶面色愈发红透。 赵霁扔了被角坐到床畔,见她埋着脑袋不肯抬头,眸光微动,修长的手指去解她腰带。 刚一碰触,纪瑶敏锐地弹了起来,一脸紧张道:“干,干什么!” “干……”赵霁顿了一下,“吃吃,我给你上药。” 说着他将药盒打开,不容反抗地抓住她雪白皓腕,挖取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那些红印上。 膏药质地透明,渐渐融化开来。纪瑶感受到他指腹淡淡的温热,犹豫是否要问问昨晚的事。 见小姑娘安静下来,赵霁温声道:“别人说你什么不必去在意。” 他应是知晓外面那些说她狐媚的闲言了,纪瑶不禁有些担忧:“我已经习惯了不会去在意,可是容安你不一样,要是对你名声不好的话——” “哪里不一样?为夫自会证明给世人看,好男儿既能文武定天下,也能待妻如宝。”赵霁神色淡然地打断纪瑶。 “还是说夫人不相信为夫的实力?” 为这事儿不开心,着实没必要。 纪瑶面色涨红地嘟囔:“谁、谁要做你的宝了……” 赵霁双眸微眯,长臂揽住纪瑶的腰,带近了几分:“夫人想做哪个野男人的宝?” “我……唔!”粉嫩樱唇被他猛烈地封住,纪瑶挣扎几下后便迷糊起来,下意识回应着,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天色愈发昏暗,帐内早已燃起烛火。 赵霁愈发不满足,微凉的薄唇吻至脖颈,长指挑开她襟带,寒意突然袭来令纪瑶猛地回神,用力推开了他。 “夫人这是何意?”赵霁呼吸略微急促,眼底晦暗难辨。 “我、我……”纪瑶找不到借口,红着脸说起其他事项,羞恼地斥道:“你昨晚趁我喝醉对我乱来。” 赵霁缓了一会儿,薄唇微勾:“昨夜夫人一直说喜欢为夫,为夫哪还能自持得住。” 这样看来好像是她的错…… 纪瑶问出内心疑惑:“昨、昨晚的事记不太清了,就是我们有没有做到最后,有没有圆、圆房啊……” 话音越来越小,纪瑶头也垂得更低,实在太难为情了…… 赵霁眉梢微微一扬:“……夫人猜猜?” 纪瑶抬头见他神情似笑非笑,顿时气恼起来,她都这么难为情地问了,他还想着捉弄她! 小姑娘生气很有意思,两颊气鼓鼓的,双眼颇有神采。 纪瑶正羞恼着,忽听赵霁淡声道:“为夫有东西送给夫人。” “是什么?”纪瑶的气恼忽然消了一些,莹润的双眸中隐含期待。 赵霁眉目清冷俊如谪仙,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他长指探入怀中取出一朵雪莲递给纪瑶。 雪莲花天生地养,世所罕见,生于悬崖绝壁,赵霁费了些功夫才得到。 纪瑶只见光秃秃的杆茎上,稀稀拉拉地立着几根莹白花蕊,旁边唯有一片花瓣孤零零地挂在那。 她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赵霁不动声色,一本正经道:“冰雪莲。” 这东西纪瑶只听过却从未见过,她面带些许羞意,接过那朵花有些稀罕也有些意外。 “传说中美得不可方物的冰雪莲,原来长得这么别致?” “嗯。” 纪瑶轻轻抬眸,清越又缠绵地软声道:“谢谢。” 他抬手不动声色地摸了下胸口,被野熊撞过的之处,大多数雪莲花瓣还静静躺在怀中。 赵霁:……
第30章 锅盔灌~ 雪夜寒天, 北风呜呜吹着,负责巡逻的侍卫换班后都蜷缩在一处烤火,熊熊大火旁能缓解冷意, 人也跟着暖和了些。 不远处的大帐中传来女子的呜咽以及男子兴奋的呵斥与怪叫, 围成一圈烤火的侍卫相视一眼,均习以为常的陷入沉默。 贤王赵剋这点癖好谁人不知, 哪家送了女子给他作妾,不是恨女如仇便是巴不得女儿早死的。 闺女在贤王这儿受了委屈也只得忍着,贤王妃父兄任职御史台,弹劾贤王无数回。耐不住贤王是天家血脉, 被皇帝关个禁闭出来行事依旧张狂。 那大帐中惨叫凄厉又绝望, 有不忍听的侍卫干脆结伴巡逻去了。 晋王营地 用过晚膳后,纪瑶早早爬上床榻歇下, 烛影摇曳下, 她靠着金丝团花软枕, 时不时拨弄冰雪莲孤零零的花瓣,淡淡幽香弥散在鼻间。 屏风后传来阵阵水声, 纪瑶不经意瞭那边一眼,立即被烫了似的收回目光。 赵霁正在屏风后沐浴,一举动一动都倒映在屏风上, 纪瑶羞怯不已不愿再看,又忍不住偷偷瞧了一眼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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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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