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毅瑾仰着头对陆成泽道:“亚父,我们一起泡澡去去寒气吧,听小金子说,今日浴池里特特放了红花。” 陆成泽垂眸,眉头轻轻蹙起:“微臣怎好与陛下一同沐浴。” 萧毅瑾拽住陆成泽的手道:“为何不可,孙正德的爹还给他搓背呢,亚父也帮朕搓搓。” 陆成泽轻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君臣有别,今日留宿已经是大不韪,若是让人知道臣用了御池,恐怕会遭人非议。” “朕不说,亚父不说,寝宫里伺候的人都是朕精心挑选的,万万不敢在外头胡言乱语,有谁会知道?”萧毅瑾极力劝说,原本也不是非要和陆成泽一道沐浴,只是看他不同意,心中反而有几分期待了。 先帝在萧毅瑾八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即便是没有去世的时候,也时常生病,萧毅瑾是唯一的皇子,先帝唯恐过了病气给萧毅瑾,甚少与萧毅瑾相见,所以萧毅瑾从来不知何为父爱。 以往每次听到孙正德抱怨孙尚书的时候,萧毅瑾十分羡慕孙正德,他在孙正德的一次次抱怨中听出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许、偏爱、与鞭策。 他记忆中的父皇只会高高在上,将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赐给他,不会教他写字,不会逼他读书、更没有用戒尺打过的屁股。 虽然他知道父皇看重他,也很爱他,在濒死之际依然劳心劳神为他做了很多安排,但是在萧毅瑾的记忆中着实没有太过关于先皇的回忆。 反而是陆成泽,在他的成长中代替了父亲位置,他做得好陆成泽赞扬他,做得不好陆成泽责罚他,他犯了错误陆成泽也如父亲般给他收拾烂摊子。 萧毅瑾不由自主的说道:“在朕的心目中,亚父于朕亦师亦父,一起共浴又如何。” 陆成泽深深地看着萧毅瑾,他从来不知,原来在萧毅瑾的心目中他的位置这么重要,拒绝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陆成泽从来都无法拒绝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是陆成泽在这个世界上的牵挂。
陆成泽前半生活着是为了陆家,那么后半生依然苟活于世便是为了萧毅瑾罢了。 陆成泽垂眸,沉声道:“是,微臣遵旨,谢陛下恩典。” 萧毅瑾见陆成泽同意,立即兴奋地挥了挥手对伺候的宫人道:“来人,给亚父更衣。” “是。”旁边两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上前,其中一个伸手解开陆成泽的发带,瀑布般的青丝倾流而下,长长垂落及至腰部。 另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解陆成泽腰带,见陆成泽依然垂着眼没有反对,暗暗松了一口气。 萧毅瑾在小金子的伺候下,很快脱下了衣服,赤裸裸地光着屁股对着热气腾腾十五尺见方的大池子伸了个懒腰,‘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陆成泽听见声响下意识的抬起头,惊慌的看着空荡荡被雾气弥蒙的御池,倒是伺候的宫人见怪不怪。 果然下一息,萧毅瑾从水池中探出头,伸出手抹掉脸上的水渍,五指张开将头发梳到脑后,冲着陆成泽道:“亚父,快下来,好暖和。” 宫人将陆成泽的亵衣从肩上脱下,正想要伸手解开亵裤的带子,陆成泽伸手拦住:“这样就好了,你们退下吧。” 宫人不敢多说什么,退到了一旁。 萧毅瑾抿了抿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上辈子陆成泽饮下毒酒后,他私心以为陆成泽私通太后,为了泄愤,让人将陆成泽....... 那片被划开的皮料下的伤痕,暗红色的疤痕就像艳红的花瓣,浅色的器官两指大小,如花蕊一般在耷拉在花瓣之上,当时见了只顾着震惊,如今萧毅瑾却想再见一见那美景。 萧毅瑾看着陆成泽没有说话,将脑海里浮现的想法深深地藏了起来,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他不是真正的不知人事的孩子,他知道那道疤痕对于陆成泽来说是什么,他忘不了前世陆成泽在监牢之中与太后说过的话,那道伤疤对陆成泽来说是一种屈辱,一种恨不得一死保留傲骨的屈辱。 前世若非陆成泽一心求死,萧毅瑾又怎么杀得了他。 萧毅瑾看着陆成泽赤裸着上身,穿着亵裤一步一步走进浴池之中,水流浸湿了布料紧紧的贴在陆成泽的身上,萧毅瑾不由自主的视线下移,看向自己最想看到的位置。 可惜布料看似轻薄却将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 陆成泽察觉到萧毅瑾的视线,只以为他是好奇自己为何沐浴还穿着衣服,默默垂下眼。靠在浴池的石壁上,没有说话,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亦不想解释...... 萧毅瑾淌着水来到陆成泽的身边,与陆成泽同样的姿势坐在池边,水面堪堪淹到陆成泽腹部却到了萧毅瑾的胸口。 萧毅瑾伸出手,摸了摸陆成泽胸前的一道十字形伤疤问道:“亚父,这个伤疤是怎么回事?” 陆成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道:“十几年前,草原单于部侵扰边关,微臣带兵御敌。” “是在那时候受伤的吗?”萧毅瑾立即问道:“怎么会是这个形状?” 陆成泽毫不在意地说道:“箭尖带了倒钩,若是强行拔出会将伤口撕裂无法愈合,只得用刀子将皮肉划开才能将箭取出。” “疼吗?”萧毅瑾咬着唇,心疼地再次伸手摸了摸,陆成泽云淡风轻地说着这道伤疤的由来,好似这道伤疤长在旁人身上一般平淡无波,但是萧毅瑾只是听一听就觉得胸口处隐隐作痛,陆成泽是怎么做到看着自己的皮肉被刀子划开的,一定很痛吧...... 陆成泽轻笑了一声,手从背后绕过搭在萧毅瑾的肩膀上,道:“不痛,因为微臣有想要保护的人。只要想想,我想要守护的人平安无事便不觉得痛了。” “想要保护的人?”萧毅瑾疑惑的看向陆成泽问道:“亚父想要保护的人是谁?是母后吗?” “嗯。”陆成泽应了一声,随即低头轻笑着道:“以前只有太后娘娘,现在还要加上陛下。” 温热的水驱散了寒冷,将萧毅瑾脸蒸得红扑扑的。 萧毅瑾眨了眨眼睛,问道:“亚父,您为何对朕这么好?” 这不是萧毅瑾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之前被含糊了过去,这个却又问出了口。 这是萧毅瑾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前世萧毅瑾那么轻易地便相信九千岁与太后有私的流言,未尝没有陆成泽对太后非比寻常的关怀过了君臣的原有的界限。 若非知道陆成泽是太监,萧毅瑾即便是从来一次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释怀。 陆成泽松开环住萧毅瑾的手,鞠起一捧水浇在身上,声音夹杂在淅淅沥沥的水里,模糊不清:“陛下只需知道,微臣决计不会害陛下,微臣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给陛下,即便是要微臣的性命,臣也不会吝啬......” 陆成泽的声音越来越小,伴着水声时有时无,但萧毅瑾却听得真切,他相信陆成泽的,因为前世陆成泽确实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包括性命。 萧毅瑾见陆成泽不想说,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 翻过身,趴在池壁上,朗声道:“亚父,给朕搓搓背吧,平日里都是小金子给朕搓,那个胆小鬼生怕把朕搓疼了,跟挠痒痒似的,不敢使半点劲儿。” “是。”陆成泽拿起一旁托盘上的布巾,走到萧毅瑾身后,将布巾浸湿后拧干后,在萧毅瑾的背上稍稍使了一些力气往下一搓。 小孩子皮子嫩,再加上被热水浸泡过了,被布巾搓过的地方顿时红了一片。 陆成泽立即伸手碰了碰问道:“陛下疼吗?微臣好像力气大了一些。” “没事儿。”萧毅瑾挥了挥手道:“就这样搓,不疼。” 陆成泽稍稍放心了一些,稍微轻了一点,将萧毅瑾背后都搓了一遍。 萧毅瑾满足的呼出了一口气,立即兴冲冲的拿起布巾道:“亚父,朕也给您搓背。” “陛下!”陆成泽大惊,连忙拒绝道:“微臣岂敢。” “亚父,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萧毅瑾鼓着脸道:“时常听正德说起他与孙尚书一起洗澡互相搓背的事儿,朕虽然坐拥天下,却独独没有父亲,朕心中羡慕不已。” 说着拉了拉陆成泽的手委屈地说道:“朕唤一声亚父,亚父亦如同父亲一般保护朕,管教朕,教导朕,为何不可?”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不要被锁......
第37章 听到萧毅瑾的话,陆成泽觉得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流遍全身。 有了萧毅瑾这句话,即使是现在被萧毅瑾拿着刀子狠狠插在他的心口,他也觉得死而无憾了。 陆成泽垂眸看着萧毅瑾,没有说什么,转过身趴在池壁上,闭上眼睛轻声道:“有劳陛下了。” 萧毅瑾笑嘻嘻地拿着布巾走到陆成泽身后,却踌躇着觉得难以下手。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陆成泽肩上一条贯穿整个背部的长长伤疤,沉声问道:“亚父,疼吗?” “不疼。”陆成泽淡淡地说道:“微臣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为了让陛下与太后在宫中过得更安稳,只要想着这个,那便都是值得的。” 萧毅瑾沾湿了布巾,抿着嘴唇,轻轻地在陆成泽背后擦拭,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但是暗红色的伤疤即便是用再名贵的伤药也不可能消失。陆成泽背上伤疤纵横交错,刀伤箭伤比比皆是,萧毅瑾已经问不出口,他伸出手从一道道伤痕上划过,陆成泽说不痛,但是萧毅瑾的心中却一抽一抽地替他在痛。 前世整个大周所有人都知道陆成泽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是以杀止杀的杀神,别人惧怕他、仰望他、崇拜他,却从来没有人想过,陆成泽也不过是肉体凡胎,一次次的征战,他的每一个功绩都是用一身的伤痕换来的。 萧毅瑾闭了闭眼,想起了前世,那个时候的他只想着陆成泽控制军权却从来没想过陆成泽为何能掌控那么多的军权,又为何那么多的将领愿意臣服于他。 陆成泽感觉萧毅瑾在身后愣住,没有动作,只以为自己满身的疤痕吓到了他,轻声问道:“陛下,微臣身上不雅观,是不是吓到陛下了?” “当然没有,朕只是在心疼。”萧毅瑾下意识反驳,说完又僵硬地解释道:“亚父身上这么多伤疤,母后若是知道了,一定也会心疼的。” 陆成泽轻笑着,转过身看向萧毅瑾道:“那便不要让太后知道,太后一介弱女子,咱们男人在外头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担忧的好。” “嗯。”萧毅瑾点了点头,应道:“听亚父的,不让母后知道。” 陆成泽身后摸了摸萧毅瑾湿漉漉的头发道:“陛下也不要担心,都是些陈年旧伤,早就痊愈了。” 萧毅瑾忍不住的问道:“一军统帅,坐镇后方便可,亚父怎么受这么多的伤?” “一军统帅亦是从兵卒开始做起,就如永安伯世子史兴业,世子之尊一入军中刚开始也不过是百夫长而已。”陆成泽不禁笑着回答道:“臣当年受太上先皇恩典,入军中担任先锋中郎将,若想服众当然要身先士卒,唯有压过旁人的功劳才能让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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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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