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下的情势。 中年人观察片刻,冷笑一声,身形倏动,一跃三丈余,穿越树隙有如游蜂戏蕊,但见青 影急剧地飘掠,盘折间灵活万分,三五直落乍隐乍现,便到了两株并生的大树前,铁如意当 胸戒备,先发出一阵阴森森的冷笑,笑完说:“出来吧!要在下赶你出来吗?” 一声轻笑从树后的草丛传出,接着青芒如暴雨般射出,人影却从相反方向窜走。 中年人左手大袖一挥,罡风乍起,劲气如潮,射来的十余段小树枝如被罡风所刮,斜飞 而散。 青影疾闪,有如电射星飞。 红花煞正折向诱敌远走,突然看到中年人正贴草梢飞掠而来,截住了她的走向,速度快 得不可思议,就像是穿林的飞燕般,无声无息疾射而至。她大吃一惊,本能地扬左手发射红 花钗,煞住冲势扭身着地急滚,同时挥剑。 中年人左手一抄,电射近身的红花钗落入掌心,身形毫不改变疾射而来,落点正是红花 煞仆地的地方。 “该死的东西!”中年人咒骂,脚沾地身前俯。钱如意有如天雷下击。 “铮!”铁如意与剑接触,火星飞溅中,剑崩向一侧,铁如意再闪,叮一声震碎了另一 枝红花钗。 红花煞红总算用钗争取到刹那的间隙,贴地急窜,幸而让过铁如意毁钗后的第三记攻 击,情势不妙。 对方比她强得太多,红花钗贴身发射也毫无用处,她除了逃走,别无他途。 幸而树林甚密,窜逃时可以获得庇护。在树上三名爪牙的大呼小叫中,她左窜右掠全力 飞逃,好几次几乎被中年人追及,险象横生。 追逐片刻,中年人已摸清了他窜逃的身法和习惯。 正绕过一株大树,对面另一株大村后,中年人突然闪出,迎面截住了。 “原来是你这煞星。”中年人在八尺外伸出铁如意,语气奇冷:“马夫子带了人到兰亭 附近搜捕你,你竟然胆大包天躲到此地来了,你这反叛的贱母狗!姓夏的小辈呢?从实招 来。” 逃不掉只好拼命,她扬剑戒备,沉着地说:“他回府城去了。去找狗官算账,你……” “哈哈哈……”中年人狂笑:“金针过穴术已要了他半条命,天下间没有人能救得了 他,从此他将永远缠绵床席等死,你用不着管他隐瞒了。赶快带在下去把他带回城,这是他 唯一活命的机会。说!他在何处?” 三个爪牙堵住了退路,她陷入绝境。 “我已经告诉过你,他回府城去了。”身陷绝境,她反而冷静下来了,存心拼死的人是 无畏的。“黑妖狐的金针过穴术没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就可以破她的禁制。” “你?你还不配!冷姑娘,郑福。”中年人发令。 “属下在。”冷面倩女与神手郑福同声答。 “人一定藏在附近不远处,你们给我搜!” “属下遵命……” 这一着,不啻击中红花煞的要害,她一声怒叱,右手的红花钗一发三枚,同时剑发似奔 电,拼命向中年人狂扑。 “大胆!”中年人冷叱,左手大袖一挥,三枚花钗被猛烈的袖风刮走了。“锵”一声震 呜。铁如意搭住了长剑,剑突然飞掷出三丈外,在枝叶折断声中下堕。 同一瞬间,中年人的左手伸出袖口,一掌拍出。 “嗯……”冲势未止的红花煞闷声叫,上身猛地后仰,连退三步,口中鲜血突然涌出, 脸色死灰,身躯扭曲着向后摔倒。 虬须大汉到了伸手擒人。 “她快死了。去,把那小辈搜出来。”中年人冷冷地下令。 “属下这就走。”虬须大汉欠身回答,扭头便走。 中年人背着手,铁如意握在身后,走近蜷曲着猛烈喘息忍痛抽搐的红花煞,伸脚将红花 煞的身躯拔得仰躺在地。 “在这里杀死你,是你的幸运。”中年人冷冷地说:“到兰亭一带负责搜捕你的人,奉 的严令是活捉。你出其不意射穿了三……尚春萱的右掌,她发誓要将你化骨扬灰剔肉刮骨, 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我不……不怨你……”红花煞虚脱地说:“我……我欠你一份情,补…… 我……一掌,让……让我早……早些走……” “姓夏的在何处?” “我不……不会告……告诉你,我……” “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得出,从你意图将我诱离的方向估计,必定就在附近,是吗?” 红花煞开始抽搐,猛烈地喘息,神智渐失。 “好吧!我是很慈悲的,补你一掌,你可以少受痛苦的折磨……哎呀!是谁……” “是我,夏南辉。”身后的人冷冷地说:“你阁下一定是五毒殃神靳一元,七殃之首。 把五毒掌的解药给我,我放你一马。” 五毒殃神的脑袋瓜,被夏南辉的巨手兜头扣住,五指如鹰爪扣得牢牢地,随时都可能把 脑骨抓裂扣碎。 “我给我给……”五毒殃神心胆俱寒,慌乱地从腰囊中掏出一只小大肚子瓷瓶伸至肩 后:“一……一颗灵丸就……就够了。请……请不要用劲……” “谢谢。”夏南辉取过瓷瓶:“现在,你走,走了就不要回来。替我传口信给马夫子, 叫他不要在外面乱跑,他明我暗。我要摘他的脑袋,是很容易的。走!” 五毒殃神撒腿狂奔,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消失了,逃到九指城隍藏匿的农舍附近,才 敢停下来喘息,这才发觉自己脑袋四周肿起五个大疱。疱上的头发都脱落了,此后,疱虽然 经医治后消了肿,但从此不生头发,五个指头大的光疤难看已极。 红花煞从昏天黑地中神智渐清,张开了无神的双目,视线一清,看到了夏南辉的面孔, 隔得那么近。看得十分真切。 “哦!南辉,我们在泉下重聚的机会恐怕不多呢!我好高兴。” “你不要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不放,怎么不看看别的地方?”夏南辉盯着她微笑:“我抱 着你在密林中行走,不久你就可以看到阳光了。” “什么?阳光?”她的目光终于离开夏南辉的面孔:“阴间也有阳光……哎呀!我…… 我我……” “你没死,我也没死。这里不是阴间而是阳世,是陈音山的东麓树林。我正抱着你去找 地方歇息调养,一两天你就会完全复元了。” 一道从枝叶空隙洒浇下来的阳光,掠过她的眼情,她本能地眨眼躲避那刺目的光华、终 于完全清醒了。 “哎呀!真是阳世。南辉!南辉……”兴高过度,叫声中她又昏厥了。 “她已经不是一个坚强的女杀手了。”夏南辉注视着怀中似乎毫无生气的红花煞喃喃自 语:“她是一个好女孩。” 夏南辉在山脚找到一座看山人所遗下的小茅屋,架木为巢式的小屋可以防潮,距地面约 有两尺,铺上干草可以挤得了三五个人。将姑娘安顿妥当,他放心地到下面村落中走了趟。 姑娘元气大伤,正该好好睡一觉,这种兴奋后的昏厥并不损伤元气。 第二天,他俩又换了地方藏身。 府城闹翻了天,盐政总理患了重病的消息满天飞,走狗保镖满城走,一个个仓卒焦灼狼
狈万分,动员了城内城外的地方人士,穷搜夏南辉的踪迹,闹了个满城风雨。 闹了三天,走狗们一个个精疲力尽,怨声载道,惊恐的气氛笼罩了丽寄园和镜花园,保 镖们像足了丧家之犬。 这天一早,治安人员布满城内外,知府大人亲自带了属员,恭送盐政总理离城赴杭州就 医。西门外十里接官亭排了丁勇衙役,先听到鸣锣开道声,然后大队人轿缓缓而来,尾随的 是百余担箱笼行李。 第五乘大轿金碧辉煌。这乘大轿名叫云龙,曾经抬经大半壁江山,可说天下闻名。轿 前,八名保镖开道,桥中,八名心腹扶轿;轿后,八名棉衣男女随从随驾。抬轿的是十二名 美女,年纪约在十八至二十岁之间。梳宫髻,珠翠满头,巧施铅华,窄袖子花衫外加珠线流 苏小坎肩,碧罗长裙下镂花小蛮靴时隐时现,一个个美如天仙,抬轿时袅娜娜,臀波乳浪律 动美妙,让那些看热闹的市民,看得啧啧称羡,也大骂“妖孽!” 不算知府、知县的官轿,狗官本身的大小轿超过五十乘。三位如夫人,就拥有九乘轻轿 之多。有些轿内没坐人,轿内有狗官的冠带、袍服、珍宝的赃物…… 闲人不许接近,乡民皆远远地站在北面的树林前看热闹。队伍并未停止,开道的人员继 续前行。本地官吏先一步到达,知府大人率领大小官吏与当地仕绅,在亭前列队,十余名捧 着漆金托盘的人,侯命斟饯别酒奉上。 无常一剑领着四名狗官的心腹随从,在云龙轿到达前到了亭前,向送行的众官吏朗声 说:“总理大人已在轿中入睡,不宜打扰,请诸位大人不必按常例饯行了。” 一名捧托盘在知府大人身侧伺候的大汉,突然高声叫:“有人向马夫子敬奉程仪,不知 马夫子肯不肯收?” “你过来。”马夫子向那人招手。 那人端了托盘上前,盘中有酒壶酒杯,壶旁搁了一封书信。 “请马夫子笑纳。”那人说,将盘送上。 马夫子狠狠地盯了那人一眼,取过书信。书信未封口,抽出里面的八行,上面写着龙飞 凤舞的五行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轿藏高手,四周网罗。狗在寄园,命在旦夕。如不 残约;埋骨绍兴。陈音候驾,知名不具。”又及:“限来十人,多一不候。” 马夫子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失血。 “你们先走。”马夫子将书信纳入怀中,向随从泄气地说:“咱们必须走险作最坏的打 算了。” “夫子,会不会有诈?他如果在前面等候……”一名随从忧形于色说。 “他既然知道大人仍留在丽寄园,知道这里是诱他出面的陷阱,换了你,你如何处 理?” “这……” “你们走,我带人回去找他。” 马夫子带了九名随从,在众目睽睽下转回府城。轿队继续登程,地方官吏等轿队去远, 也就陆续打道回城。 云凤轿换了男轿夫,那些抬轿的美女不胜任赶长途。五十余乘轿,加上几十担箱笼,全 队人数超过三百五,浩浩荡荡西行。三里,五里……速度渐增。 至萧山全程一百十一里,当然要加快脚程。 官道上旅客络绎于途,但在前面开道的十余名打旗事情举牌执事人员,非常称职地将旅 客预先赶至路两边回避,这是当官的人可享的特权。 七里、八里、十里……已是巳牌初正之间,距府城整整二十里,走了一个多时辰,主事 人竟然不下令休息,而且一再催促加快。 官道在田野间向西北伸展,五里外是柯桥镇,大概要在柯桥镇歇息片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0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