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畏他三分,江湖潜势力相当雄厚,大小贼群相戒远离五湖船行的客货船。一是运泥船抢来 无利可图,三足怕司马武扬不顾一切报复,三是不一定能抢劫成功,即使成功,所付的代价 也十分可观,得不偿失。 客厅中。司马武扬与两位得力臂膀接待龙捕头。仆人奉上茶水,客套一番。 “高永毅出来了。”龙捕头平静地说:“不要丢惹他。司马东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知道。”五湖水怪司马扬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其实。如果我真的存心要他的命, 他绝对活不到现在,龙头应该明白的。他已经坐了两年牢,火气应该消磨得变聪明了。我又 何必绝他的生路?” “但愿如此。” “疑!龙头足不相信在下吗?”五湖水妖笑问。 “我应该相信吗?”龙捕头也含笑反问。 “龙头真应该相信的。”五湖水妖眼中有令人心寒的光芒:“他东湖的祖产已经充了 公,他老娘的眼睛也哭瞎了。这一去,凭他那几手花拳绣腿,九成九回不来,在下犯不着落 井下石,对不对?这与和贼兵决战是不同的。” “龙头最好叫他放明白些。“五湖水妖的拜弟混江鲤田超群不住冷笑:“不管他这一去 是否成功,今后,他最好离开饶州,到外地谋生路。” “而且最好在本船行船只所经的埠头外谋生路。”另一拜弟老三登萍渡水马飘萍接口: “不然,他不会再进监牢。他那瞎眼的老娘也不会再有人奉养了。” “我可以向你们几位保证。”龙捕头语气一冷:“买通小贼攀诬的事,决不会再发生,
杀人灭口的事也决不会再发生。而且,我会睁大看眼睛,拉长耳朵,注意每一个狗娘养的坏 杂种,到底在干些甚么该上法场的勾当。上一次是我量天一尺事先毫无准备,事后疏于防 范,眼睁睁看他进死囚牢。以后,我量天一尺应该学聪明些了。”他一口喝乾杯中茶,眼中 有凛然的光芒。 “如果有人认为我量天一尺可以玩弄在手掌之间。”他在厅门止步转身,盯看三个不住 冷笑的人:“我龙君宝将用铁的手段,来纠正他的错误。”主人并不送客出门,显然双方的 会谈并不友好。 “贤弟,这人将是咱们一大祸害。” “五湖水妖对两位拜弟说,眼中杀机怒涌:“搞不好,咱们很可能要在阴沟里翻船。” “那就做了他。”混江鲤凶狠地说。 “他已经提防着我们。”五湖水妖摇头表示不妥。 “那就在公事上套他。”登萍渡水提出意见。 “这得花不少工夫布置。而且,李推官非常的信任他,知府与知县两方面,也都不好下 工夫。”五湖水妖摇头。 “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问题是能不能花上工夫,把他的弱点发掘出来加以利用。” 混江鲤郑重地说:“大哥,只要咱们多留些心,机会有的是。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慢慢 来。” “也只好慢慢来。”五湖水妖点头:“自从小畜生被咬进去以后,这狗杂种就对咱们留 心了,很可能已经知道内情。幸而他抓不住咱们的把柄 。无凭无据他不敢翻案,不然他必 定会蛮干的。所以咱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有他在一天,咱们一天不能安心。”半月后,江 浙交界处的白沙关。 这里原来由岭口干户所振有官兵驻守。但目前连岭日千户所也废弃了,关垒已毁,不但 没有官兵,连真正的居民也没有几个。地方残破,十室九空。大乱三年,这一带除了野兽不 见人迹。即使有人,决不是安份守己的人。 复原的工作推行得很难,目前这里仍是政令不到,自生自灭弱肉强食的匪乱区。江西全 境仍然大乱未已,更大的暴乱正在酝酿中。 进入这一带山区的人,生死自己负责。 四个人坐在以前关所衙门前的石阶上,大口啃着随身携来的乾粮。他们身旁,搁放看不 少物品,洋洋大观。刀剑、问路杖。包裹、绳索、水竹筒、盐袋…:身上还有八宝囊、七 首、盛了暗器的宽皮护腰。 坐在最下面一级的扎须大汉,撕啃看一条烤兔腿。吃得津津有味,瞥了右侧方那位同伴 一眼。 “高永毅。”扎须大汉含糊地叫:“你是东湖的本份人,为何要来玩命?”高永毅的外 貌,真像一个本份人,身材虽然生得倒也魁梧;但五官端正,细皮白肉,脸上看不到任何暴 戾的线条和气势,如果换穿了青衫长袍,那就像极了府学舍中的年青书生少年公子。 “因为我要用我的命来冒险,换取五年牢狱之灾。”高永毅一面嚼看乾米糕,一面平静 地说:“我本来是个死刑犯。活阎王王浩八屯兵风雨山,进薄府城,知府大人招募敢死队, 我去了,由死刑改为六年徒刑。还有五年,囚牢的日子难过,所以我来了。” “哦!我记起来了。”那位叫文世亮的人说:“你就是那位带了十名 敢死队,夜劫贼 营砍了活阎王四先锋的人,对不对?” “四先锋睡得像四条猪,赤候条身上没带有半寸铁,怀里各抱了两个赤条条的女人,十 个人用刀砍,比砍四条虫还要容易。”高水毅脸上神色丝毫不变:“他们死了,所以我从死 囚牢迁到活囚牢。文老兄,你为何要来?” “为了一千两银子的重赏。”文世亮坦然地说:“我在九江混日子,一年赚不了五六十 两银子。一千两银子,足够我过十年快活日子。同样是玩命,我宁可这样玩,至少明里拚总 比挨别人从后面插一刀乾脆些。”坐在最上一级的人,是饶州二剑客之一的妙剑周玉峰,一 位武林世家的侠义英雄,城北郊仁义乡岳庙山周家,江湖朋友对这地方耳熟能详。 “高老弟,你真不该来。”妙剑周玉峰摇头苦笑:“五年是很快的。留得青山在,何愁 没柴烧?你虽然在匪乱期间表现得很出色,但毕竟不是玩命的人,何苦呢?” “我已经来了。”高永毅淡淡一笑:“抢劫五湖船行的水贼咬定我是同谋,我这条命已 经不是我自己的了,玩玩命并没有甚么不对。” “你这孩子!”妙剑不住摇头。 高永毅今年才廿二岁,妙剑周玉峰已经是四十出头,叫他一声孩子名正言顺。 “成天豪。”文世亮盯看扎须大汉:“你为甚么来?也为了重赏?” “为了找匪乱期间,失散的老伴。”成天豪的黑脸膛暗下来了:“我一辈子,没让我那 老伴过一天好日子,我好后悔,我发誓要找到他。补偿我廿十年来对她的亏欠,我要……” “你知道他在山里面?”文世亮截断对方的话。 “很可能。有人看到她被匪徒带过江,经过武扬乡,以后就……” “哈哈!她如果做了压寨夫人,你……”成天豪倏然站起,怪眼彪圆,凶狠地向文世亮 走去。一双大手伸出了。 “成老兄,不要开不起玩笑。”文世亮陪笑。已看出危机:“廿年的夫妻。你自认对她 有所亏欠,为她拚命是应该的,兄弟希望你能平安地找到她。” “以后说话,你给我小心了。”成天豪咬牙说。 “如果凡事都要小心,我文世亮就不会来了。”文世亮阴阴一笑:“在下只是对你的痛 苦心情让步,而不是怕你的凶狠态度,你要放明白些,哼!” “路还没开始走,你们就开始互相仇视,尔后怎办?”妙剑以领队人的身份出面制止冲 突:“你们给我放明白些,咱们四个人出来同心同命,离心离德只有死路一条,不许有同样 事情发生,知道吗?” “周老兄,不要把话说得那么严重好不好?”文世亮用嘲 弄的口吻说:“谁死谁活, 各安天命,是不是?”“你又有何高见?”妙剑沉声问。 “如果失败了,回去在下不要坐牢,也不怕毁了侠名,又没有老婆待救,大不了退回九 百两银子,没有什么好怕的。” “问题是你能不能活看回去。” “再凶险的路,在下也曾走过。” “你以为这条路还不够凶险?” “算不了甚历。自从活阎王王浩八死后,山上的土匪散贼,没有几个真正的高手,怕甚 么?” “不久你就可以知道了。”妙剑冷冷地说:“这条路比幽冥路好不了多少。你最好不要 自大自满,看不起这些逃贼散匪,付出的代价将是你的性命,信不信由你。” “哼!”文世亮以冷哼表示鸣金收兵。 山径向东伸展,在千峰万峦中盘旋,偶或可以听到山窝里传出几声熟悉的犬吠,但看不 见房屋,也没发现有人踪。山深林密,马道羊肠,人在这地方行走,似乎已远离莽莽红尘, 不如人间何世。 路通浙江的卫州府,走上百里不见人烟。当初活阎王被吴廷举单骑策反,众叛亲离流窜 裴源。又被知府李承勋与俞谏所带的狼兵所击溃,逃入这一带山区四出流窜,兵来贼往你争 我夺。几乎把这一带三省山区杀得(又鸟)犬不留,所有的村落寨岩焚烧殆尽,见不到人烟理所当 然。 午膳毕,收妥馀下的乾粮,妙剑周玉峰下令动身。带来的乾粮快消耗光了,以后,得靠 自己设法猎食,捉不到飞禽走兽。就得挨饿。 降下一处小河谷,小河向东流。水从山谷里倒泻下来。飞珠溅玉颇为壮观。 “周老兄,今晚在何处露宿?”走在妙剑身后的成天豪问:“除了山还是山。奇怪,有 路,怎么没有村寨,又不见行人?” “这条路忱被野草蔓没了。”妙剑说:“已经很久没有人行走啦“贼兵已散,官兵不再 前来,旅客还不敢走动,咱们不必寄望找到村寨投宿。”“哎!那座大石上有人。”文世亮 欣然说。 小河在山脚下形成一座十馀亩大的深潭,水色碧绿深不可测,已看不到水流的动态。潭 旁怪石林立。有如犬牙森列。小径绕潭右而过,潭旁的一座巨大怪石顶端,果然坐着一个 人。 “这是最近三天来,咱们遇上的第一个人。”妙剑低声说:“诸位不要惊吓了他,在下 去向他打听打听。” “你少臭美。”远在卅步外石顶上的人,转头向这一面用阴森的语音说:“你们连兔子 部惊吓不了。就算你们是厉鬼,我老人家也不会被惊吓的。”四人都吃了一惊,相距在卅涉 外,说话声音很低,就算老人不耳背,耳力一如年轻时锐敏,恐怕也不易听清妙剑的话。 “咱们碰上了非常人。”妙剑警觉地说,戒备看向前接近,离开道路向右下走。 石高约三丈左右,老人已转过身来,仍然安坐石顶,膝上搁着一根黄竹杖。破旧的葛 袍,花白头发换了一个道士髻。三角孤拐脸皱纹密布,一双老眼依然黑白分明冷芒四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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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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