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全身会出现一些红点,象是出疹子,但有些人不会。老伯好象是南边人?” “广西全州。” “哦!难怪。全州原届奥西,其实应该称奥北才对。唔!寒冷快过去了,我喂令孙女一 些防止发高烧的药散,可保住元气。” 小姑娘一直用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不住向他注视,三分羞保,两发探索,五分感 激,相当复杂。 火熄掉,一老一少坐在一旁等候。 小姑娘脸上恢复红润,然后慢慢地红似火焰,总算温度不再升高,还可以忍受。 “很糟!”年轻大汉说:“天快黑了,今晚恐怕得在此地度宿。老伯要到桥市,桥市在 甚么地方?” “还有八十里,地近邵阳地境。” 宝庆府的城外就是邵阳县,邵阳是府治所在地。 “明天你们才能赶到了。”他说。 “大爷不熟悉这附近?桥市是很有名的村镇呢!” “没来过。“他笑笑:“在下姓李,老伯叫我李三好了,老伯大爷大爷的乱叫,可把我 叫得浑身起(又鸟)皮疙瘩,受不了。” “老汉蔡柏荣。”老人指指已经沉沉入睡的小姑娘:“那是老汉的侄孙女,蔡小玉,老 汉老了,带着一个十六岁的小闺女奔波,真苦啊!” “是的,老伯。”他站起来走动,走向后面的通道:“有些人一生犯了驿马星,天生的 奔波劳碌命。老伯上了年纪,最好不要奔波;奔波,挂在下这种年轻人的事。晤!后面不能 住,屋顶都塌下来了。” “李三……李壮士,你要走了吗?” “我不能走。”他苦笑:“此地前后一二十里没有人烟,豺狼虎豹歹徒,都有。你们两 位在这里度夜,茅屋虽然可以暂避风雨,但门场盲坏,我不放心。” “李壮士好心,皇天会保佑你。”蔡老人由衷的向他祝福。 “谢谢,老天爷是自私的,而且趋炎附势,不会保佑我这种人。好人不长寿。老伯可知 道?”他用嘲弄的口吻说,开始从背囊中取出用竹筒粗制的藏食物盛器,里面有肉干、糕 饼,甚至还有一小包辣椒粉。 “李爷是好人吗?”小玉姑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近乎无礼的话,挣扎着盘联坐起,一双 清澈如深潭的秀目,无地注视着他。 “很难说。”他亲切地将糕饼递给小玉:“好与不好,并不是绝对的。所谓亲痛仇快, 每个人多多少少会受到感情的左右。谁对你好,他就是好人;那怕这人曾经杀人放火,至少 这人不曾杀你的人,烧你的屋。 “但有人的狗向你听了几声,那就不但狗坏,人也坏;即使这人是个大好人。吃一些, 我想你大概饿了!” “谢谢!”小玉接过糕饼:“李爷好象不是本地人氏,能请教李爷他乡何处吗?” “姑娘落落大方,荆钗布裙,掩不住仙露明珠似的风华,令科叔满脸风尘,但举止沉稳 有度,不会是乡间平凡的小民。”他用含有浓重的衡州乡音说:“所以,两位都不是没见过 世面的人。 “不瞒姑娘说,我是个天下流浪汉,为了生活,必须请熟天下一些各地主要方言、风 俗、世情、禁忌,甚至微不足道的习惯和迷信,我只能说我是天下人。” “跑江湖的?”蔡枯荣问,自以为是的笑笑。 “很难说。”他也笑笑:“一般说来,很多人把跑江湖的称为江湖人,说得笼统而缺乏 敬意。把瘪三骗根与官小毛贼看成江湖行业,也把出生人死的保嫖英雄与阐扬义勇的武师看 成江湖人,未免有欠公允。 “在下不想为甚么人正名,也没有兴趣嘲弄自己是那一类人。总之,老话一句,我目前 凑巧能帮助你们,我就是好了。 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可能会重新见面;以后,我就很难说了。 “附近可能有猛兽,我得到四处走走,做一些防险的准备,两位不要乱跑,天黑了相当 危险。” 他取了两块肉脯,出门投入茫茫暮色中。 “二爷爷,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小玉不胜迷惑地低声问。 “不容易揣测,总之,是个深藏不露的奇人。”蔡柏荣老眉深锁:“同样地,粗衣乱 服,言谈粗扩,掩不住他的绝世风华,有如宝剑在匣。套用他的话:每个人多多少少会受到 感情的左右。我问你,你是不是先人为主,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二爷爷,玉儿不否认。” 一所以,你心中已先将他看成好人。” “他救助玉儿也是实情。” “有些万恶之徒,偶或也会天良发现。楚霸王英雄盖世,但有时却处处表现出妇人之 六。” “二爷爷,这样批评他,公平吗?” “批评谁?楚霸王?呵呵!二爷爷配吗?”蔡相兼风趣地笑了:“明天找到村落,二爷 爷替你买老姜治病。” “有用吗?” “一定有用。”老人家肯定地点头:“他说话信心十足,不会信口雌黄。丫头,有些老 祖母单方是很神奇管用的。所以说偏方一味,气死名医。 “这种用老姜敷膝治疟的办法匪夷所思,他能说出治疗时的症状,必定替人治过,一定 管用。” “二爷爷。”小玉欲言又止:“玉儿……玉地想,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蔡柏荣大感诧异:“在这已有线索有了头绪的时候回去?为甚么?”
“不……不为甚么。玉儿想,这些人不值得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耽误我们其他的工 作。” “丫头,作态度的改变是有原因的。”蔡枯荣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受人涓滴,报以 涌泉。你对这难测的年轻人动了感恩之念……” “二爷爷……” “我明白你想说些甚么,想解释些甚么。”蔡柏荣摇手制止小玉解释:“可是,你别忘 了,十二义士十八忠贞的灵骸,在清兵的严密看农副产品下,神不知鬼不觉被人移走,清兵 笼络人心的手段受到挫折,不会甘心。 “大乱之前,他们无暇追究、现在,正是时候,表扬忠贞,正是当政者统治巩固后必然 的手段,用来鼓励现在的人,替他们的皇朝效忠,毕竟他们已经稳坐了卅余年天下,年轻的 一代,已忘了从前的皇朝。一世,统治应该稳固了。 “南天燕子的假墓被挖掘,说明并不是单纯的江湖寻仇事件,已经出现征兆,你怎能轻 言放弃?” “二爷爷……” “你是怕这位年轻人,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这……玉儿是有一点怀疑。”小玉的神色显得有点不安。这些人各有神通,每一批人 都具有强大的实力,明暗之间各展机谋,他……” “他可能是那一批人的党羽?” “很可能是姓吴的人。” “而姓吴的,却是我们最担心的目标。”蔡柏荣苦笑:“极可能是官方的秘使。丫头, 不要感情用事,不要因些小恩惠而忘了我们的目的,知道吗?” “玉儿明白。” “那就好。”蔡相兼有意结束话题:“好好进食保住元气,好好歇息养足精神,以后有 得忙呢!” 李三回来时,破门已经修好了。三个人各自往草堆中一钻,平安地度过冷寂的一夜。 次日一早,他嘱咐蔡枯荣祖孙,晚上别忘了捣美治病。给了蔡伯荣一包药散,说是今天 同一时间,也许提早或延后一时半刻,寒热必定会重新发作,等寒冷将过,眼下药敬可以防 止高烧。 冷,人并不怎么难忍,取火或穿暖些便可克服,热,可不是好玩的,高烧可以损坏身体 的其他器官,所以必须预防。 他不能耽误行程,无法沿途照料。 这种病,也不需要特别照拂,有些人可以自行痊愈,有些人拖上三年两载依然活得好好 的,因此,他不需护送他们到桥市。 他走后不久,祖孙俩也收拾就道。
远出六七里,李三看到路旁搁在山沟上留置的记号。不久,荒僻的山道中失去了他的踪 影。 这儿向有合出一条小径,伸向山林深处。 路旁,立了一座指路碑,上面刻的字是——“西南至湘乡,西至紫石垒。” 西,是指右面岔出的小径方向。以垒为地名,可知那处地方,并不是甚么繁荣的镇市。 这里距衡山远着呢!但在地理山势来说,算是衡山山区。衡山山势虽说起自祝融峰,并 不是平地而起的;止于回雁,也非山势立尽。 外地人到了这儿,连方向也摸不清。但是本地的人,都知道紫石垒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军 垒地名,南蛮南迁之后,军垒失去作用,淹没了数千年,已无踪迹可寻,名存实亡。 目前,那地方是一个小村落,有三二十户人家,全是些种山的所谓山民,村名就叫做紫 石。 村位于隐山南麓,俗称龙王山。山顶有一座大地,叫龙批。据说山上曾经发现隐居的僧 人茅蓬,所以叫隐山。 紫石村距湘乡并不远,但却是湘潭县的辖地,村民生息其间,穷山恶水生活不易,与外 界几乎断绝往来,非本地人士,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处闭塞的地方。而湘乡地境的人,反而 知道紫石村那些强悍的山民不好意。 处此穷山恶水之中,对外界的动静变化,难免反应迟钝,有些人一辈子恐怕就没有进过 城。 大乱期间,避兵的人很多,难民绝大部份是来自湘乡城的入。这两年来,难民已陆续返 回县城,紫石村重新成为闭塞的小山村,几个领导人物仍然统治者这一带山川,主宰着紫石 村的一切,他们是实际的统治者,官府的政令,在这儿形同具文,管理也鞭长莫及。 村西的黄家,主人黄家才,是一位面孔朴实的花甲老人,拥有以西几座山,山上种杉 树,山下种杂粮,相当富足。 他生有三个儿子。裕山、裕富、格贵,都成了家有了儿女,因此黄家才事实上已是含信 弄孙有福气的人。 但黄家并非是本村的领导人物,他只是个毫不引人注意的老实人。 领导人物有三个:村正赵大刚、甲首钱永柱、首富孙禄禄。这些人,都是孔武有力,勤 练武艺以逐首保乡的好汉,拳头大胳膊粗嗓门亮的大爷。 而黄家才,只是略有几斤蛮力的老实人,他的三个儿子,也从不出风头好勇斗狠。 这天傍晚时分,老天爷下了一场暴雨。
天黑了,而仍旧下个不停。 全村死寂,雨限制了村民的活动。 三个黑影冒雨接近了紫石村,象是传说中的孤魂野鬼在雨中游荡。 三个黑影似乎对紫石村十分熟悉,不久,出现在黄家的附近。 黄家共有七八间宅院,全是尺余宽坚牢结实的土墙建造,茅草为顶,垒木为护墙,防人 防兽皆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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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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